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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工伤”的“大象” “萎了。” ...
一个月来几乎没有饿着入睡过,某个暴君的饲养计划终于见效,陈近月原本瘦到几近见骨的四肢同小腹日渐充盈起来,营养太足,养得整张脸都玉润透亮,较之前的“高级冷淡”多添几分贴地的娇憨。
尚文科是这么说的。
“你见过哪个傻子每天节食保持身材的?又不是闹饥荒,她没事干肯定只能吃东西睡觉啊。”
那除了吃和睡呢?还有什么。
不好太意思说出口,但饱暖思淫欲,最贴切不过。
床戏倒计时,演技再好现实里也没法装不在意。
尚文科从来不用替身,或者就算不是尚文科的组,依他俩的咖位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危机意识够强,提前三天就开始焦虑。
先是前天拍了一场爬树的戏。
她腕上的伤都没好透就被暴君吊着威亚赶鸭子上架。
脱了鞋,手脚并用,照着视频教程一点点攀着树干挪。
身体变得笨重不少,她爬半天转头一看,才挪了不过半米,气得手一松,直接破罐子破摔打算掉地下了。
不是浪漫爱情剧,倒像抱狗。
李梁看准时机伸手接了个满怀,胳膊很牢靠,反扣着膝盖稳稳当当把她端怀里了。
四周围了一圈人,陈近月被折叠起严丝合缝贴着他,姿势莫名羞耻,当下想起一些不堪的回忆。
快!放!她!下!来!
而剧本里傻乎乎的林颂娥就没有那么幸运,趁着邢辛去街上打工,她照旧躺在那张亲手做的竹椅上看树,张着嘴傻乐半天又突发奇想。
脱了厚厚的袍子,林颂娥单穿一件邢辛新织的毛衣,踩着椅子顺着树干往上,再往上。
柿子树并没有很高,她很快顺利爬到最高点,边角处生长着的最粗的树杈正好容人跨坐,她小心翼翼挪出去,下巴被粗糙的树干磨得发红,又半眯着眼睛抬起头。
第一次看到高处的冬天小镇风景。
什么感觉?
林颂娥伸出食指塞嘴里。
边咂摸边想。
嗯。
好高,好白,还有好多乌漆麻黑的房子。
哥哥又会在哪一栋里呢?
哥哥说他在附近的木材厂打工,干最苦的拼木板的活。
她不太懂心疼是什么意思,但每次哥哥回家后她闻到那股刺鼻的胶水味都要哭。
哥哥是不是在外面偷偷吃垃圾?
要是哥哥可以不去上班、一直在家陪着小娥就好了。
风越来越大,林颂娥把食指舔得发红发皴,毛衣下被冻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看够半个钟终于作罢,她照旧小心翼翼挪,却出岔子,扭身时身上橘红色的粗针毛衣不慎被另一处略粗的分岔枝勾住。
领口的位置,挂得刁钻,林颂娥低头看不太清,想爬下去又不敢动,哼唧了半天,急得当场大哭。
毛衣重要还是身体重要?普通人一想便知的问题,她偏不。
头脑简单,换算公式足够固执。
林颂娥抹干净眼泪,掰着手指算。
哥哥最重要,所以哥哥亲手织的毛衣比小娥的身体更重要。
下一秒伸手,吮得发嫩的食指连同其他几根蜷缩起,扣住那根讨人厌捣乱的分岔,狠狠一掰。
“咔嚓——”
很顺利掰断,但平衡仍然失控,橘红色的一团小人“吧唧”一声掉了下去。
尾椎骨摔得发疼,林颂娥想爬起来又脱力,只能哼唧地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那扇被锁严实的银色大门。
伸手在空中乱抓了几把,隐约看见食指留了好多血,跟毛衣一样的颜色。
都怪哥哥。
哥哥最讨厌了。
为什么总让小娥受伤呢?
不知过了多久,林颂娥昏昏沉沉趴着睡了过去,直到天色将暗,银色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间接伤人的坏蛋终于回家,脚步急匆匆。
“小娥?”
小娥醒得很快,但尾椎骨仍然持续作痛。
邢辛坐到地上把她轻轻抱起,放在膝头,难闻的胶水味从工服里渗出来。
林颂娥想哭,但咽了咽口水艰难忍住,红着眼伸出那只受伤流血的食指,戳在他下唇——
“哥哥,爬树,勾住了。”
“屁股疼。”
“但是,没事。”
她脸上摔得通红一片,又傻乎乎咧开嘴,用另一只手揪起身上更红的毛线衣领口——
“没事的,哥哥。”
“衣服,没坏。”
“你亲手,做的。”
“我舍不得。”
她疼得说话结结巴巴。
院子里看不到的远方,夕阳将落未落,巨大的半只烂柿子灼烧,毛线衣一样颜色。
邢辛的心脏也无端烧着,不去管,只抱着她在膝头,轻轻一个、落在毛衣领口的吻。
他眨干眼泪,声音很哑。
“弄坏也没关系,小娥。”
“小娥要是喜欢,哥哥给你织二十件都可以。”
——
所幸陈近月的尾椎骨不疼,只有床戏临近时带着压迫感让她太阳穴发疼。
拍完爬树的隔天是洗澡的戏份,林颂娥尾椎骨摔断需要静养,偏这小傻子又爱干净,每天缠着邢辛帮她擦身洗漱。
尺度不大,只是陈近月需要出一个裸背。
贴片严严实实,明明以前怎样都看过,此刻仍别扭,更不用说当着工作人员面。
夜戏,清场大半,即刻拍板。
简陋的卫生间里甚至是砖墙,没有热水器,只烧暖壶。
小小一间,开一扇窄窗,水汽弄得很足,橘橙色黯淡的一只小灯泡倒映在热腾腾的脸盆水面。
他努力不去看,闷头搓毛巾,搅碎水面上柿子一样的光圈,又轻轻拧干。
裹着热气,带着茧的掌心握住她滑润的肩头,毛巾贴住后背,一点一点下滑。
太折磨人。
陈近月没法入戏,那烦人的茧子磨得她浑身发痒,也幸好只露后背,只要抖抖肩顺便说点台词给足情绪就行。
默不作声,直到邢辛擦完后背同两只胳膊,去一边拿浴巾准备围上,林颂娥突抓住他手,贴着耳朵蹭了三两下——
又顺着脖子滑落,沿着锁骨往下。
仍是孩子一样的口吻,但被水汽蒸得发酥。
她疑惑。
“哥哥,前面为什么不擦?”
“小娥要擦的,小娥是爱干净的宝宝。”
陈近月努力沉浸,一边说着词轻轻晃了下脑袋,又抓着李梁答手下移到贴片处——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手上用着力,提防他。
幸好一次就过,邢辛的手从小娥前胸慌忙甩落,那边也顺势喊“咔”。
下一秒听见“啪”的一声甩在李梁手背,陈近月抱着胸披上浴巾,看着他冷笑。
“你摸我锁骨干嘛?”
李梁沉默三秒,避开那边吃瓜的导演,走过来两步挡住她身形,又低头伸出那只被打红的手——
摊开在她眼下。
他面无表情,陈述事实。
“刚刚有虫子爬上去了。”
虫子怎么光爬我身上不爬你身上?
陈近月磨了磨牙,还是嘴硬。
“那也没让你替虫子耍流氓,我自己会处理。”
李梁一声不吭,臭着脸闷头一块干毛巾扔过去,再捧着她脑袋撮狗毛一样把她湿头发擦干。
惯得。
剧组很快收工,今天正式洗漱完爬上床已经快十二点,李梁拍完戏又被尚文科叫去开小灶不知道聊点什么,十点多才走的人。
明天大中午拍床戏,陈近月烦得脑子一团乱,睡意全无,躺在床板上来回扑腾。
过许久又看一眼手机,已经十二点半,斜角的卫生间还亮着,李梁在里边磨蹭,陈近月摸黑翻了个白眼。
毛病,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扭扭捏捏。
手机时钟闪到四十,门锁终于拧开。
很轻的一声,但听不见脚步,陈近月眯眼睛等了两分钟,又猛抬头看过去。
走了?
不,没走,撞个正着。
门口高大的影子见状轻轻歪头。
“没睡?没睡就行。”
“起来对戏。”
合着守株待兔还有这种用法。
陈近月躺回去,气不打一处来。
“毛病?你看看现在几点,不对!”
李梁踩着拖鞋走到床边,戳了戳被子,俯视。
“尚文科交代的,私下先试戏,明天不要浪费他时间。”
她有一瞬间怀疑他是因为虫子的事情报复她,可转念又一想,确实是尚文科能干出来的事。
焦虑提前,她手摸着床单挠了两把,才不情不愿吐出来一声。
“好吧。”
躺着不动,眼巴巴望着,直到李梁躺到她身旁,压过来,很沉很无语的一句。
“剧情,是你主动。”
陈近月有一瞬僵硬,看他那副欠揍的样子想干脆赌气脱了衣服吓他,又突然回忆起这一个月来胡吃海塞后变得软绵绵微鼓的小腹——
“李梁。”
“?”
“萎了。”
她丧气地垂头,起身半跪在床上,撩起睡衣下摆。
烘暖器照旧运转,橘红色的光晕恰好打在她肚脐眼的位置。
小小一粒,看着暖呼呼,但她觉得并不可爱。
曾经紧绷带着马甲线的小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油汤甜品在短期内催生出的一层软肉。
二十年来没有过身材焦虑,曾经自以为是洒脱不在乎,其实只因没胖过。
捏了捏那一小层软肉,陈近月突然很失望,俗气,大众,趋同,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原来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么洒脱。
千篇一律,虚伪的大俗人一个。
“网上之前总说好女不过百,难道林颂娥是坏女人?尚文科为什么非要把她喂胖?”
屋里很黑,她好像真的有点沮丧,不知道是因为赘肉还是别的东西,眼睛亮亮的,却塌下来。
李梁看了她很久,直到一阵心软慢慢涌上来。
凑近了,顺着她的手去摸。
赘肉就一定不可爱吗?
指腹间薄薄、温热的一层,长在她身上,连同眼睛、锁骨、鼻尖、下巴,分明一样可爱。
他躺下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她带曲线的、柔软的侧腰。
“街上肥成猪的男人一大把,人兽有别,猪造出来的话,人有必要去听吗?”
“好女人和好男人都一样,首先不会用体重去定义人。”
“吃胖点又有什么不好,吃到三百斤都没关系,还抗冻呢。”
陈近月垂眼沉默了几秒,又仰头,猛一口咬在他下巴。
分不清是撒气还是撒娇。
她说。
“什么三百斤,我又不是大象。”
《什么26个收藏》《我又不是糊比》
《嘴硬》《强撑》《咬手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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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工伤”的“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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