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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口不择“食” “当初就我 ...

  •   一夜无梦,睡得太沉,连闹钟也听不见声响,最后是被荒唐的一阵烟味呛醒。
      没素质的暴君自顾拧了钥匙开门,一低头看见脚边地铺上抱成一团的俩人,先是嫌弃地皱了皱眉,又愁容满面蹲下身,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

      光烧着,也不吸,
      他现在只想把这烟插他们坟头。
      消极怠工就罢,还没脸没皮。
      一个被呛醒,迷迷糊糊瞥他一眼又缩回搭档怀里了,另一个被沽涌醒,也只是当着他面把被子往上撩了撩盖住陈近月肩膀,弄得他心怀不轨似的。

      忍无可忍,尚文科掐了烟直接开骂。
      “大哥大姐,都几点了?你们是导演还我是导演啊?”

      噢,原来不是梦。
      撑着坐起身,两个人难得老老实实低头,小学鸡一样被班主任训话。

      “抱得很舒服是吧?”
      “让你们同居是为了入戏,现在还真过起日子来了?”
      “不过找你们演这俩有病的主角还真找对了,有床不睡睡地铺,毛病。”
      “给你们留面子了,趁着外面那群大嘴巴还没发现,赶紧收拾收拾滚出来排戏。”

      门“砰”一声碰上。
      陈近月睡觉惯喜欢缠着人,此刻被褥里两条腿还粘在他身上,灌了铅一样没法动弹。
      李梁当无事发生,低头去牵她手腕,看绷带上有没有新渗出血。

      屋外搬道具的声音夹杂着人声,倒叫陈近月有种背着人偷情的错觉。
      忙甩开手,被褥里两条发烫的腿也从他身上挪走,陈近月站起身要逃,发现后腰凉飕飕,睡衣睡得翻起一个角。

      下一秒腰身被人反手勾住,身后那人帮她扯回衣摆盖好,又慢吞吞折磨人,上滑去勾她的指头。
      一声带着鼻音的——
      “陈近月。”

      她回头,垂下眼看他,发觉自己掌心被轻轻挠了挠。

      他头发长长了不少,碎发盖着前额,看不清神色。
      “今晚准备在哪儿睡觉?”

      暧昧有暧昧的法子,求和也有求和的法子。
      但他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勾引又是什么道理?

      她近来脑子发乱,有时候想太多,有时候又干脆什么都不去想。
      手心烫得要烧着。
      毛玻璃窗面透进来几束略刺眼的光。
      她眯了眯眼睛,看他顶着一头乱毛缩在被窝里,有一瞬间恍惚。

      跟五年前,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以前也抱怨,寻常情侣谈恋爱都叫什么“宝宝宝贝儿”,甚至周围稍亲密些的人都唤她“阿月”。
      他偏不。

      五年来中邪一样忘不掉。
      上千次或轻或重的呼唤声,连夜里逼仄的床头也不例外,攥着腰、无数次冲撞里、带着黏意和潮湿,他永远连名带姓喊她——
      陈近月。

      谁又不会勾引人呢。
      重新俯下身。
      学林颂娥的模样,未开化的小兽,举着自己受伤的爪子,软软倒在猎人肩头。

      半声细弱的喘息。
      她轻轻蹭他耳朵,蹭他侧脸,碎发戳得眉心发痒,她嗅到熟悉的洗涤剂,闭着眼、就着打颤的鼻息,缓缓下移——

      唇角该是滚烫的,她用裹着绷带的手掐他脖子,尖锐的喉结软骨戳在虎口,难耐的痒。
      她闭着眼喃喃,反问他。
      “你想我在哪儿睡呢?”

      心跳也变慢,他仰着头,呼吸有些困难,又情愿她掐得再重几分。
      “我——”

      “砰砰砰——”
      敲门声沉重,一切被打断,尚文科的声音前所未有愤怒。
      “真要造反了是吧!起个床磨磨蹭蹭!”
      “陈近月你瘦得跟老鼠媳妇似的,吃东西不起劲睡觉倒来劲!”
      “亏我害怕你喝腻了鸡汤,变着法找厨子给你换品种!”
      “快滚出来,今天老鸭吊火汤,五盅子,喝不完马上滚蛋!”

      鸭?
      心猛一下发沉,陈近月睁开眼,迅速甩开他脖子,嫌恶地搓了搓手。

      李梁扯了下被角,沉默几秒才抬头,声音很哑。
      “小牙它——”

      “小牙最后是什么下场我不想知道。”
      她不耐烦,站在床边背对着把衣服脱了,毫不避嫌,反手扣上内衣。
      “你也一样。”
      “拍完戏,各回各家。”

      李梁重新躺了回去,揉了揉眉心。
      “有时候我在想,当年是不是不应该走——”

      她打断他。
      “别在这儿跟个没事人一样提当年。”
      “还有。”
      “我没跟池班睡过觉。”
      “我没有某些人那么卑鄙,我不会利用别人来——”
      话脱口而出又后悔,跟他提这茬做什么呢?

      躺着的人嘴角却突地沉了,坏心情像坏天气,莫名其妙一团乌色的云把他心脏卷起揉成酸哑一团。
      “我没让你不跟别人睡觉,你要是喜欢,爱睡几个睡几个。”
      “只是池班不行。”
      他坐起身,踹了两脚被子,有些心气不顺。
      “还有,我利用谁了?”
      “当初就我一个人爽了是吗?”
      “我舔的时候没见你——”

      “李梁!”
      陈近月尖叫,难以置信他说了什么,猛摔过来一只水杯。

      李梁额头被砸个正着,也意识到自己失控,深呼吸两下,闭着眼抹了把血,直接穿着睡衣摔门走了。

      为什么他们总在吵架?

      八十岁遥遥无期,五年前迷路的巷子前脱口而出的“打火花”咒语失效,美人鱼战士提早背叛了搭档。
      谁哄谁啊?
      都是假的。

      那五盅老鸭汤最终还是进了剧组工作人员的肚子。
      陈近月顶着尚文科要杀人的目光,打开一盒刚刚外送过来的猪油膏,一勺接一勺硬生生吞下去。
      几个场务和道具组的围在旁边皱眉看,有些不忍心,尚文科也看得龇牙咧嘴,又瞥了眼对面坐着面无表情吃沙拉的李梁,抖了抖身子。

      真是两个神经病。
      上午还抱得跟什么是的,这会儿又开始互看不顺眼了。

      戏份还得照拍。
      仍是昨天的清水床戏,经过一晚的实践倒是熟悉不少,但陈近月猪油吞多了,一躺下喉咙口发腻,扮傻子扮着扮着就开始干呕。

      李梁撑头侧躺着,看她干呕莫名烦躁,咬牙切齿半天只吐出来一句。
      “活该。”

      谁比谁更活该。
      拍摄仍然不顺,陈近月最后被架着去院子里透气休息,尚文科只能退一步先拍李梁和配角的戏份。

      躺椅又硬又凉,靠得她后脖子像被蛇勒了,抬头放空,柿子树上的叶片已经开始发黄发干,掉得七七八八,也不知到底种成功没。
      有时候真觉得尚文科挺胡闹的。
      一般冬天的柿子树早结果了,也不长叶子,他偏要反季运过来,能成才有鬼呢。

      想想也感慨,花开叶落要顺应四季时序,连人类也一样,咸渣这帮人现在也散得差不多了。

      手机电量满格,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看消息,陈近月划了划页面,考虑了很久才点开和三花的聊天框。

      近水月【烤鸭西施,最近生意怎么样?】
      那边很快回复,连着一串感叹号。
      三花【别提了,一条街不知道哪儿冒出来那么多新店,我凉得恨不得钻炉子里把自己烤了。】
      三花【还吃胖了七八斤。】
      三花【别说我了,你戏拍得怎么样啊?】
      三花【进大导的组压力应该挺大吧,我过几天找快递给你邮几只烤鸭过来犒劳犒劳。】

      近水月【我不吃鸭肉……】

      三花【害,忘了这茬了,都怪那王八蛋。】

      近水月【其实……】

      等了半分钟还没动静,三花趴在柜台上,敲了个问号过去。

      三花【干嘛支支吾吾?别说是被剧组赶出来了?】

      下一秒一张照片转着圈送达。
      现拍的,隔着大开的窗台,摄像机后一张熟悉的脸侧对着,打光打得很亮。

      三花吓得猛咳嗽,放大好几次确认,还是不可置信。
      三花【?你们这?】

      近水月【上次没敢跟你说……尚文科就是因为看了当年那出戏才找的我……】
      近水月【还有李梁。】

      三花敲了满屏幕的省略号过来,缓了一会儿又发。

      三花【行了姐们,我懂你。】
      三花【xx.jpg】

      陈近月点开一看,笑得一翻身差点掉下躺椅。
      照片挺模糊,夜里拍的,外面五彩的招牌映衬下,姜五孔隔着玻璃柜门哭丧着脸,脑袋上还戴了个四不像的高顶厨师帽。

      三花【真是难姐难妹了。】
      三花【这些贱男人,真该串成串塞我烤鸭炉里炼成灰。】
      三花【你可坚定点,别又被哄好了,当年他跑得倒是痛快,害得你还不够苦吗?】

      陈近月抬头看了看柿子树,想起早上那个危险的状况,有些心虚地发了个【ok】表情包过去。

      聊天界面,池班的消息框已经累计到99+。
      陈近月一直没敢点开,咬着嘴唇,还是叹了口气把手机关机了。
      亏欠的还不清,只能躲起来,也算是一种变相回复吧。

      闭眼不过三分钟,场务姐姐提着一大兜东西从外面推门进来,看了眼单子又喊。
      “谁点的外卖啊?企鹅男孩?哪位?”

      “没人?”
      “没人我放这儿了啊,自觉拿。”

      陈近月睁开眼,有些迟疑地走过去,打开了袋子。
      是个超市单。
      里面塞了好几种口味的漱口水,还有四五瓶清茶,最后是一根糖葫芦。

      她垂下眼,拧开茶喝了一口,又扭头。
      不远处毛玻璃的窗户大开着,尚文科正捏着剧本大喊大叫。
      李梁站在他旁边,额头仍然肿着——
      难得听得认真,下一秒又偏头看向窗外,空荡荡的院子里,同她的眼神直直撞上。

      谁哄谁啊?
      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口不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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