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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当一个吻突然降临 ...

  •   椿木寺毕竟是椿木寺,看似离谱的卦签居然应验,大凶一渡,后福一个接一个来。
      池策被顺利刑拘,虽然不能绝后患,但也能还池班一段清净日子。咸渣没人拿这事做文章,也没人嘴欠提起这件事。
      三花不放心剧院的事,裹一脖子白绷带窝在排练厅当督工。姜五孔见了她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捏着剧本乱涂乱画。

      首演那天药房的大爷特意来了一趟休息室,他送了一束用药材裹的木色花束,叮嘱他们上场前闻上一闻,清心平气。
      观众席虽然没坐满,气氛却给到位,捧场捧得一番炸一番,到第四幕,剧情快从轻喜剧转向正剧,陈近月抓着李梁的戏服袖口,紧张到额角冒汗。
      “李梁,我有点害怕。”
      他脸上画着苍白濒死的妆,手心却烫得要命,轻轻揉了揉她发颤的下唇,随即十指相扣,撩开了帘幕。

      也许该叫曲涉江去多求几支签,整台戏120分钟,竟无一差错。
      观众鼓掌持续了十分钟分钟不止,谢幕时他们十指相扣,鞠躬一刹那,灯光打在脚尖,有一种眩晕的失重感。

      庆功宴结束后曲涉江把摊续在了朋友开的酒吧,黑金包厢隔音并不好,没几个人下去蹦迪,一楼的音响震天,骰罐撞在酒瓶,淅淅沥沥流了一虎口的水。
      输家最兴奋,大冒险玩出花,曲涉江喝得满脸通红,被赞助商撺掇去地上撅屁股扮花蛇。
      也有的光顾着调情,道具组最年轻的那小姑娘喝罢两杯酒直接挂在暗恋对象坐摇摇船。

      陈近月忙着照顾三花,捧着AD钙奶给她插吸管,丝毫没注意李梁已经替她挡了三轮酒了。

      曲涉江除了剧院的人还请了好几个集团的高层一起凑热闹,说是为以后赞助作铺垫。

      没成想这西装革履的一个赛一个禽兽,其中一快两百斤的“猪总”非要起哄转酒瓶选一个“有缘人”给他献吻。

      曲涉江拦也没拦住,心说万一转到个男的倒是有好戏看,也就放任他先胡闹着。

      没成想这几十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转到了陈近月头上。
      那猪总一看是女主角,瞬间满意得不得了,哼唧着猪笑了几声就要凑过来。

      结果脚还没挪几步,下一秒酒瓶子先被人伸手挪了个位。
      李梁转完瓶子又慢吞吞坐回沙发,看着正对着自己的瓶口角度,满意地点点头。

      猪总一下愣了。
      “耍赖皮啊?转的女主角,你一男的凑什么热闹?”

      李梁冷笑一声,点了点自己快僵成冰的嘴唇。
      “反串没见过?”
      “两个选择,要么赶紧滚,要么我替她亲。”

      猪总面色难看,围一圈看戏的现在也怕殃及池鱼,包厢一下静了。
      李梁却是越看越想揍他,怕影响剧院,干脆扯了陈近月胳膊直接摔门走了。

      曲涉江忍着气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朱总,我们剧院的都害羞得很,不熟的下不去嘴。”
      “这样吧……”
      “轮流来,我们剧院的互相找个搭档亲,不亲的直接灌三杯猛的,也算是给朱总一个面子。”

      环视一圈,曲涉江又想来一个馊主意。
      “三花,你先,替阿月来一个。”
      “不用亲嘴,亲个脸意思意思就行。”

      三花脖子有伤还禁着酒,曲涉江这意思不是为难,近乎是指名道姓,找个由头逼她处理姜五孔的事。

      被架在火上烤不为过,整个包厢沉默了五秒有余,视线又统一聚集到某个拎着酒瓶整晚没说过一句话的男人身上。

      人尽皆知。
      三花突然觉得自己挺可怜。
      轻笑了一声,她俯身倒一杯洋酒,仰头准备往嘴里灌。

      下一秒酒杯被人夺走,近乎失控的力道。
      “哐啷——”

      碎玻璃片混着琥珀色的酒液落在墙角,姜五孔深呼吸几秒,又凑过去发狠掐着三花脸颊猛亲了了十来下——

      他咬牙切齿。
      “有这么难吗?蒋淇淋!”

      没人敢说话。
      干燥的绷带突然沾上几丝水汽,三花掐着他胳膊把他推开,再平静不过的眼神和语气。

      她说。
      “恶心。”

      三花真名当然不叫三花,叫蒋淇淋。
      很寻常的一个名字,就因为她妈临产前夜偷摸啃了只冰淇淋,然后羊水一破,小家伙就顺顺利利出生了。
      老一辈当时算命列了五六个好名字出来,说是命带富贵,她妈却固执己见,一定要把冰淇淋塞进她名字里。

      蒋淇淋也没辜负她妈的期望,不仅爱吃冰淇淋,倔脾气更是一脉相承,打定主意的事从来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连暗恋也是一样。

      认识姜五孔之后她偷偷摸摸改了个艺名。
      就叫三花。
      她对外说是因为喜欢三花猫,其实并非如此。
      陈近月拉她进的小圈子,被她逼着叫三花满心不自在,适应了个把月才习惯。

      姜五孔是个大才子。
      虽然只有三花这么认为。
      虽然老爱写烂梗,但三花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
      只是这些,到今天为止了。

      与此同时,街道一角,氛围同包厢里的汹涌截然不同。

      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了,两个人踩着同频的步伐跟游街鬼一样乱逛。
      逃出来也不容易,虽然没到醉的程度,方才还是被那群王八蛋灌了不少的酒,陈近月没走几步路就觉得渴,说想吃雪糕。

      24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里冷清得要命,上夜班的营业员打了个哈欠,看帅哥美女都提不起劲。

      靠窗那边有连排的高脚凳,陈近月拆了雪糕的包装,慢吞吞坐了上去。

      向来大口咬的,陈近月被冻得一激灵,含着冰糕抖了抖脑袋。
      “你觉不觉得……有点不真实……”

      李梁侧头看她一眼,伸手把她不小心吃进嘴的头发撩出来。
      “哪儿不真实?”

      “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几个月前我们还是陌生人来着,在观音桥上被人当乐子看,我以为我们绝对不会再有交集的。”
      “结果这段时间窝在一起排了那么久的戏,甚至第一次演出,效果好得离谱。”
      “刚刚为了不让我亲那头猪,还冒那么大险得罪了人。”
      “现在也挺离谱,凌晨一点二十,你居然坐在我旁边陪我吃雪糕,还像个小保姆一样给我撩头发擦脸?”
      “我跟三花熟起来花了几乎一年半。”
      “甚至我以前绝对不愿意凌晨在街上乱逛的。”

      酒意上涌,陈近月越说越迷惑,揉了揉太阳穴,神神叨叨一句。
      “李梁,说实话,你不会跟话剧里的李牙一样是什么骗子吧。”

      李梁沉默了几秒,盯着她突然笑了一声,并不去接这“默契搭档”的茬,反而问她。

      “你知道刚刚酒吧里,曲涉江给我的大冒险任务是什么吗?”

      “你也玩了?我怎么没注意。”

      她当时就顾着喂三花吃果盘了,当然没注意。

      “曲涉江让我挑个人当场表白,说要是成功了下部戏就给我排个大制作的独角戏。”

      陈近月叼着雪糕棒,皱着眉努力回忆。

      李梁又慢条斯理开口。
      “别想了,我没答应,被他灌了三杯烈酒。”

      陈近月莫名心跳有点快,舔了舔嘴唇,问。
      “为什么?”

      “你好像很失望?”
      他似笑非笑,又说。
      “我选不出来,不如你替我选一个,当时那么多人,我该跟谁表白?”
      “跟曲涉江?还是跟那个猪总?”

      陈近月低头嚼雪糕,不太痛快。
      别来问我,爱跟谁跟谁。

      “骗你的。”
      “我当时跟他说。”
      “我不擅长告白,这辈子唯一告白的那次也失败了。”

      这辈子?唯一?
      跟谁告的白?

      嚼雪糕的动作一下停了,刚刚灌的酒闷得心口发沉,陈近月霎时有些反胃。

      “可能我嘴太笨吧,当时那个女孩子听了我的告白后——”

      “迅速踹了我一脚。”
      “还把我从家里赶了出去。”

      陈近月听得几乎缺氧。

      “再者,我觉得在公共场合表白、被那么多人围观,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所以现在——”

      “我打算,再试一次。”

      柜台的营业员打起瞌睡,窗外路灯忽明忽暗,闷烫的风从门缝里刮进几缕,她吃的雪糕是菠萝味,若隐若现夹在发间,夏天的气味。

      她不敢呼吸,只察觉到他用滚烫的指尖,蹭了蹭她耳垂。

      凑近,只很轻的一句——
      “喂。”
      “陈近月,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最卑鄙,也最擅长花言巧语,好捉弄人。

      相比鸭子他更应该去扮一只狐狸精,这样擅长玩弄人心,半个月前沙发上随口一句令她恼怒的,现下竟弄得她快心跳致死——

      半破的窗户纸被鼻息扑得摇摇欲坠,暧昧期的良性战争,谁先越界?
      雪糕棍戳得她手心发痒,胡思乱想太多,也许今晚不该喝太多的酒。

      喉咙发烫,某个糊涂蛋突然从最后一口冰糕里获得了巨大的冒犯的勇气。

      扭头,不敢太越界。
      带着菠萝果味的、轻轻一个吻——
      同样轻轻、落在他唇角。

      23岁的初恋,仍然是少女的初恋。
      相比日后无数个白天黑夜里熟练火热的吻,此刻更为惊心动魄。

      门口自动铃响起,有客来,她像做了亏心事,慌不择路,抓了粘腻的冰糕袋子,一边牵起他的手,冲出便利店。

      夏天快过去,半树不死心的蝉仍在残喘。
      而她给他除吻之外、更甜蜜的答复。

      她说。
      “走吧。”
      “男朋友。”

      “走吧。”
      猛回神,包厢里灯束暗下来,他突伸手想握住些什么,发烫的指尖却猝不及防凝在半空,和五年后的她隔空对视。

      又能握住些什么呢?

      回绝了一切亲昵,近两千段无法挽回的白昼里,他听见她回他一句,陌生的冷笑。

      她说。
      “走吧。”
      “好搭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当一个吻突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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