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熬中药的禁忌指南 “所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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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编个看过打火花的人不会感冒的传说吗？”
夏天感冒更遭罪，发冷又发热，这下眼皮不用人罩着也能自动阖上，陈近月瘫在沙发上咳得昏天暗地，恨不得把声带割了拉出来打个中国结送给某位碎嘴大师。
首演一拖再拖，药效到底不够快，还是匆匆裹了衣服去医院挂点滴。
至于为什么感冒，还要从前天晚上的一场剧团音乐会说起。
曲涉江最近去外省好几个剧院转了一圈，看了七八场戏之后非得学人家搞一个什么剧末彩蛋。
“人家跳舞的跳舞，玩魔术的玩魔术，我们就弄一个五分钟的音乐剧，主题围绕‘感谢观众’好了。”
陈近月和三花一众人:……
票都卖不完，整花活给谁看。
可惜花钱的才是大爷，拗不过老板，一群人随手挂了块牌子就搞起音乐选拔会。
李梁那天请了半天假，傍晚回咸渣正巧赶上这闹剧，任凭曲涉江怎么撺掇也劝不动，一圈人起哄完了又开始窃窃私语。
前段日子李梁搞假证进咸渣的事情被不知道哪儿来的一封匿名信举报了，曲涉江罚了工资给了警告，知道的人不多，但八卦到底传得快，背后嚼舌根的这下又有理由摆在明面嚼了。
“也就一张脸能看看，毕竟不是科班的，肯定五音不全。”
“真是没天理，咱们辛辛苦苦只能演点配角，B角都够不上，一个冒牌货倒是摆上架子了。”
李梁听了没反应，跟曲涉江说了点什么又走了。
反倒是陈近月听得不爽利，把牌子撂了，随口扯了几句。
“挺俗的，又不是干春晚，我们这帮人里也没唱歌好听的，不如买几十只咸水鸭切了在观众席弄个试吃会。”
曲涉江心大，想一出是一出，大手一挥直接原地解散，随手打了个电话托人买高品质鸭子去了。
陈近月最后是在天台找到的李梁。
今天没晚霞，泛青的云层稀稀拉拉挂了半边，她在他旁边坐定，从兜里掏了一只橘子出来。
这时节橘子并不甜，墨黑的皮扒开，果肉冒出几丝丝柠檬气。
陈近月撕了两瓣塞嘴里，酸得整张脸都皱巴巴，舌头发麻，又问。
“你是音痴？”
李梁没回答，偏头看她一眼，把剩的橘子一口气塞嘴里了。
他面无表情嚼，陈近月看得牙酸，抖了抖肩膀吗，装模作样感叹。
“我以为小李老师除了记不住词就没别的缺点了呢。”
李梁把橘子咽了，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我缺点挺多。”
陈近月捏一块橘子皮玩。
“比如？”
台风反反复复，天色一下暗了，屋顶上起了太大的风，陈近月穿的吊带，禁不住抖了两下。
下一秒肩上落下温热的一件外套，他声音从风里慢慢飘远了。
“比如，怕热。”
总爱口是心非，陈近月摸着袖子看了眼天色，刚想起身又被他揽了肩坐定。
不愿意吃亏，怕热的人总要用衣服交换一些什么。
他说。
“万一今晚有星星呢，再等等吧。”
看不出丝毫浪漫的迹象，星星没等到，先风干成两座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首先沉不住气。
“你今天请假干嘛去了。”
另一座答非所问。
“再等一个钟头，等不到我们就走。”
台风最终没有来，星星当然更不可能。
薄过头的防晒外套挡不住风，某人无辜中招，清晨五点四十被三个喷嚏打醒，橘子的维生素抵不过风寒，烧了个昏天暗地。
电话快速拨通，昨夜的石像复活，将醒未醒、沙哑的一句:“小陈老师现在还提供叫醒服务了？”
陈近月生气都没气力。
“谁是你老师，我是你债主，赶紧拿钥匙下楼救命。”
——
天气阴沉沉，潮闷得要把人气管堵严实，李梁刚进医院取完号就看见走廊上飘过一个熟悉的影子。
病人养神要紧，他没跟陈近月说这事，趁她迷迷糊糊睡着了，找了大半圈才在熟悉的长椅上看到那人。
“上次的千纸鹤还留着吗？”
半条疤痕在面上抖了抖，那人看了看李梁，又点头。
李梁在他旁边坐定，递过去一条新买的糖。
“拿着吧，又改日子了，下个月8号记得来看戏。”
他不说话，捏着糖照旧点点头。
“今天不用上学？”
换动作回应，条纹的病号服袖口卷起，新出的瘢痕盘着手腕，粉虫子一样凸起。
他声音没有起伏：“半年没去了。”
李梁不知道该说什么，抽手把他袖子复原，碰了下他食指。
他却一下子应激，站起身垂了眼睛，两句话。
“谢谢，我会去的。”
“别来可怜我。”
——
回去的路上陈近月看出他情绪不佳，上次发癫剪掉的睫毛还没长全，毛茸茸一簇贴在他低沉的眼皮上方。
忍不住伸指头去挠了挠，陈近月到底憋不住。
“你怎么了？”
猛一个急刹，车后座颠簸，司机师傅骂了句街，有路人闯红灯。
李梁瞥了窗外一眼，扯了陈近月左手，碰了碰她的食指。
陈近月低头，又疑惑：？
“会觉得冒犯吗？”
陈近月觉得他莫名其妙，想骂他却看见他莫名正色的神情，也摆正了身子。
“不。”
亲都亲过了 ，说这做什么。
“没有你之前在沙发上说的那句话冒犯。”
李梁沉默了三秒，抬手把她卷边的口罩带子翻正了，一个字。
“噢。”
到家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外加一口小锅，是老爷子找人送来的，专门配的中药，让煎了趁早喝，不耽误排戏。
煤炉灶打开，一边熬粥一侧熬药。
陈近月瘫回沙发开了电视，正巧是老娘舅频道，夫妻纠纷，老婆在一边控诉，哭得撕心裂肺。
看了十分钟，陈近月正入迷，小保姆走过来冷不丁一句。
“你会觉得他们可怜吗？”
？
今天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要cos李黛玉不成。
陈近月把自己埋进毯子，摇摇头。
“因果有序，没什么好可怜的。”
李梁放了汤勺在地毯上坐了，似自言自语的一句：“所以这种情绪是多余的吗？”
演员钻牛角尖的多，胡思乱想的也多，陈近月看着他侧脸眯了眯眼睛，伸手把电视关了。
“李梁，转过来，看着我。”
他照做。
陈近月摘了口罩，才退了烧，半张脸还是红彤彤的，下唇也苍白。
“生病很难受，你会觉得我可怜吗？”
李梁点头，又摇头。
陈近月又把右手举起来，她血管细不好找，护士扎了三次才成功，已经淤青了一大片。
“胳膊也很痛，人家扎一次我扎三次，从小就这样，你会觉得我可怜吗？”
李梁没点头也没摇头，陈近月继续问。
“假设刚刚路上骂骂咧咧闯红灯的那个大叔被车撞瘫痪了，你会觉得他可怜吗？”
李梁摇头。
“那如果那个大叔闯红灯是为了救路中间差点被撞死的小猫呢。”
陈近月叹了口气。
“还记得之前在农贸市场碰到的那个碎嘴大爷吗？我承认当时愿意花200买下小牙，除了他看过我戏的原因，更多是因为他的瘸腿。”
“不说破就好，也许自尊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可怜’和‘同情’不会是坏情绪，人和人的相处，包括社会的运转，都需要一些隐晦的情感潜规则。”
“所以别瞎想那么多啦，没有什么一定‘好’和一定‘坏’，人和人的交往，有缘分产生才会觉得可怜，在乎一个人才会觉得可怜，可惜一件事才会觉得可怜，有时候可爱也会觉得可怜。”
比如现在，李梁怕她吹空调二次着凉，忍着热气围着她过小的粉色围裙一边熬粥熬药一边热得满头冒汗——
很可怜，也很可爱。
她叹了口气，拉他右手垫在自己脸颊下方，轻轻蹭了蹭。
起码在这种事情上，自尊对她来说没什么所谓。
“所以，生病真的很难受，我不介意你可怜我的。”
李梁手颤了颤，看她软乎乎闭着眼睛安稳贴着他，莫名发痒，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摸她之前被自己剪掉的睫毛。
怕吵醒谁呢？他凑近，刻意忽略一些劝祷，声音轻得打颤。
“你睫毛长得比我快好多。”
陈近月闭着眼睛，鼻息扑在他虎口，轻飘飘。
“因为我作弊了。”
他顺着睫毛往下，点了点她鼻尖。
“小陈老师又要胡说八道什么？”
陈近月怕痒，偏头躲开。
“真作弊了，我买了两瓶睫毛生长液，特意没分给你。”
烧到略微干裂的下唇被指尖轻触，危险的粉围裙靠近，气氛莫名诡异，她突睁开眼，问。
“你知道熬中药有什么禁忌吗？”
动作停滞，略显直白的对视，李梁反问。
“不能加糖，不能中途加水，还有什么？”
陈近月从“可怜”的说教漩涡里逃出来，伸指头把他推远，皮笑肉不笑去一旁摸遥控器。
“不，最重要的是——”
电视屏重新打开，男小三登场，调解员口舌不休，她说。
“熬中药的时候，禁止调情。”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熬中药的禁忌指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