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娱乐圈]》西丛鸦

63、第 63 章

　　姜眉并没有什么可以诉说的。

　　他恍然间想起来自己明明做好了决定不要在商序面前哭，可凭什么呢……他不想再去猜商序是不是不高兴又是不是出于怜悯，只确定自己此刻的确无法离开他的肩膀。

　　商序无声地环抱着他，待他平息了一些才哄着他到浴室简单的清理。

　　姜眉任由他指引，原本的床单已经没法看，这个时候也没法找人，商序换了新的床品，见他丢了魂一样靠在一边，只是视线围绕着商序不松。

　　可他自然是累极了，只有蜷起来沉沉睡去。

　　商序自然睡不着，等他呼吸平稳了才小心地起身，去客厅找了盒烟，点是点了，也没抽，窗户开了一点，外面已经没有风声，第二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商序一盒烟点完才回卧室躺下，姜眉还在睡，似乎不自觉向他靠了靠，睡梦里他的神色很平静，商序忍不住想，如果醒着的时候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他静静地看着姜眉，直到有了一点困意，才闭上眼。

　　但睡也没有睡多久，而且他向来醒得早，刚睁开眼，就感觉到不对。

　　姜眉脸上有点不正常的潮热，商序试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微微蹙眉。

　　姜眉的感冒一直没好，又淋了雨，再加上昨夜……商序罕见地有了几分懊恼的情绪，起身的时候却被拽住。

　　“别走。”

　　姜眉并没有睡好。

　　他很少有梦，年糕也没有在梦里和他道别，也许是因为已经好好说了再见。他感觉到商序起身又回来，带了浅淡的烟的味道。

　　商序是几乎不在他眼前抽烟的。

　　姜眉心里乱成一团，唯有一个念头很清晰，他晓得自己这个时候很自私，可他不想让商序现在离开。

　　商序一直手撑在床上被姜眉按住，无言地看了看他，“你在发烧，我去找医生。”

　　姜眉自己才反应过来，不过还是懵懵的，后知后觉感到了头痛和嗓子干哑。

　　他虽然不太会照顾自己，但身体一向不错，上一次发烧还是一年前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病过。

　　“……会不会传染？”

　　“不论是因为淋雨还是炎症，”商序很平静道，“都不会。”
　　他看了一眼姜眉还按着自己的手。

　　姜眉依然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抬眼和他对视，“那……能不能别离开我，”他补充了一下，“只有今天就好。”

　　他眼睛里面是很明显的祈求，尽管这祈求已然令商序很不悦。

　　姜眉还是昏昏沉沉的，不无忐忑地看着他，心知商序在生气，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是这样。

　　商序把手抽出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走。”

　　可他也没有说更多，掖了掖姜眉的被子，然后才推门出去。

　　姜眉隔着房门听见他有连续的几个电话，先找了医生，然后是和经纪人，和剧组，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事务要处理，过了会儿是翻箱倒柜的声音，动静不小，姜眉想去看一眼，又没什么力气，缩在被子里面不想动。

　　他迷迷蒙蒙的，才看见商序拿了温度计进来，还有一杯热水。

　　“有什么想吃的吗？”

　　姜眉摇摇头，尽管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进去一点东西，但是并没有饥饿感。

　　商序道：“我让他们带点粥过来，这里的药都过期了。”

　　姜眉这才想明白他刚才应该是在找药和温度计——但显然没找到，所以有一点淡淡的郁闷。

　　他接过温度计想起来要夹在腋下，动作顿了顿，发现商序似笑非笑扫了他一眼。

　　“要我帮忙？”

　　“不用。”姜眉不知该不该庆幸自己这个时候脸已经够红了。

　　“刚才还不让我走。”商序语调淡淡，隐去了一点嘲讽。

　　姜眉不说话，也开不了口继续祈求他，只是沉默地拉扯了一下商序的衣袖。

　　商序靠坐在床边，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姜眉确实是知道怎么让他心软，也许是一种小动物的本能。

　　没有人开口，姜眉半闭着眼，过了会儿商序让他把温度计拿出来，一看果然已经过了三十八度。

　　姜眉不知是太难受，还是在装睡逃避。

　　商序眉头还是轻轻拧起来，让他先喝点水，自己去给曹慧打了个电话催促。

　　曹慧就知道是这样，很敬业的告诉他自己刚进小区门。

　　商序微讶，“你来做什么？”

　　经纪人小姐一板一眼表示，“汇报工作……顺便阻止老板毁灭世界。”

　　商序嗤笑了一声。

　　曹慧明知道他心情不妙，也没撩虎须，只是接着解释了一下，“我刚好顺路，换助理来，我也不放心。”

　　这不是老板的小情人生病这么简单的问题——昨天商序接了个电话急匆匆走的时候看起来仿佛要吃人，就是被他当场放鸽子的导演都吓得一个字也不敢多说，曹慧忙着在剧组封口，又很担心后面的事情……果然要出事，昨晚也没有要找医生，一天的时间就把人折腾病了。

　　曹慧也不是对商序的人品有怀疑，但她不觉得商序这个时候很理智。

　　不过等她在楼下见到商序，还是有点惊讶，表情古怪。

　　“你这是……被人……”曹慧看着他颈侧的挠痕，欲言又止。

　　商序只是冷笑了一下，没解释。

　　曹慧在心里判断，老板目前情绪很稳定，但在生闷气。

　　他们换电梯上去，医生是商序常用的家庭医生，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只是留下了点药，“暂时还不用输液，药要按时吃，有消炎药也有退烧药，这个在发热的时候再吃。注意观察体温，如果还不退烧，再来找我。”

　　姜眉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在人前忍住了没有贴着商序不放。商序看着他把药吃了，只是道，“睡一会儿，我送他们出去。”

　　“好。”

　　他脸色薄红陷在被子里，曹慧看着心里都有点软。

　　这两个人现在看起来好好的，不像是什么大吵一架又或者用了强，她半是松了一口气，又很迷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商序说是送他们下楼，不过是看出来医生要和他多说两句，但没料到，医生是在认真劝告他。

　　“年轻人爱玩，也别太过火了……”医生很正经地说道，“至少这两天，什么事也不能做。”

　　“我知道了。”商序的脸色隐隐约约黑了点。

　　曹慧难得见他这种神色，很想多欣赏一下，但又不敢，示意医生先去停车场，自己才看了看商序，“没什么大事？”

　　“本来也没有。”

　　“你昨天的样子可不像……”曹慧小声道，“你还有困扰。”

　　商序异样地看了她一眼，“这是我妈的台词。”

　　曹慧：“……”

　　但商序垂眸道：“确实有一些地方……我没想明白。”

　　这样的无能为力和微妙的挫败感，是不应该出现在商序身上的，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他想不明白的事情？
　　曹慧怔了怔，“什么事？”

　　“我刚刚想起来，他对我说过一句话，一个秘密……”商序补充了一下，“在他十四岁的时候。”

　　“……啊？”曹慧陷入了彻底的茫然，又很紧张，“十四岁？”

　　“你想到哪里去了，”商序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是禽兽，七年前只是偶然见过一次……所以我想不通。”

　　可他具体的什么也没说，曹慧尴尬地表示：“你们还真是有缘哈。”

　　商序不置可否，只是报了几个饭店的名字嘱咐她中午带点吃的过来。

　　曹慧一边眉毛越挑越高，忍不住问道：“姜眉知道他又这么多忌口吗？”

　　“他自己可能确实不知道。”商序漫不经心道。

　　曹慧答应了下来，感觉自己简直是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商序上楼回去，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他把曹慧带来的保温盒打开，里面还冒着热气。

　　他把勺子拆开，去隔壁找了个靠枕，喊姜眉坐起来。

　　姜眉没睡着，可是不肯动，“吃不下。”

　　“没多少，”商序慢条斯理道，“还是要我喂你？”

　　姜眉听出来他仿佛是认真的，如果他答应下来，商序真的会喂他。

　　放在平时他可能还想继续撒娇，可是现在……商序还是温言软语，姜眉自己心虚，所以才露了怯。

　　但商序也没揪着这点不放，很耐心地等着他。

　　姜眉自己接过碗，慢吞吞地吃了一点进去，就有点吃不下，央求似的看了他一眼。

　　商序也没逼他，把碗端出去，顺便吃掉了自己的早饭。

　　姜眉感觉退烧药的副作用可能慢慢上来了，他又有点犯困。

　　商序答应了他今天不会走。
　　这让他很安心……又很不安。

　　商序什么也不问，体贴到有点过分，姜眉悬着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又很贪婪地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这一天可以更久一点，即使他知道这是一种很自私很无耻的逃避。

　　在他闭上眼装睡之前商序推门进来坐到床头另一边，“睡吧，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