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娱乐圈]》西丛鸦

62、第 62 章

　　曾鹿忙了大半天脚不沾地，才终于能喘口气。

　　几个医生聚在一起商量着点什么外卖，他才想起来顺口问一句。

　　“那个小男生的猫怎么样了？”

　　“刚走了。”一个护士道，“主人哭得我们都快看不下去了，不过……”

　　她犹豫了犹豫，没多说。

　　曾鹿也没留心，只是愣了愣，“走了？”

　　“本来就病得很严重，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不容易了。”

　　“那它现在……？”

　　“联系了我们这边对接的殡仪馆，”护士道，“主人说，两年前给它买好了墓地——那个墓园我也知道，两年前刚刚开发的，那个时候买，位置应该很好。”

　　只是，从确诊开始就买好了墓地，她觉得有点奇怪。

　　曾鹿有点吃不下饭了。

　　“那是曾院长朋友？”

　　“朋友的……朋友。”曾鹿犹豫了犹豫，“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他知道商序很在意这件事——当然不是在意那只猫，只是在意猫的主人。

　　第一个电话没打通，曾鹿想着不然算了，但只过了几分钟，商序就回拨回来。

　　“有事？”

　　“那个小朋友还好吧？”

　　商序顿了一下，“他怎么了？”

　　曾鹿傻眼了，“你不知道？”

　　商序平静问道：“怎么回事？”

　　隔着听筒，曾鹿不知为何也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他的猫……死了。”
　　他感觉自己可能做了多余的事情，可是从商序的反应来看他又实在察觉不出来什么，只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我知道了，”商序还是很冷静问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殡葬店……或者墓园，时间来得及的话今天火化完可以下葬。”

　　电话被挂断了。

　　曾鹿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他现在不觉得商序像十年前了，尽管他依然并不觉得这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但他转念想到自己在群里看到的接风宴的消息，还是又一阵头大，决定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

　　农大对接的殡葬店非常专业。

　　工作人员整理了年糕的身体，试图让它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样。

　　姜眉只是默默地看着，然后拒绝了告别仪式。

　　“不用了，我没有话要对它说了。我也……不信来生。”

　　“好的。”工作人员没有劝告，这在他们的客户里面不是第一个，但她看了看姜眉，忍不住道，“先生，您没事吧？”

　　姜眉按了一下上腹部，他有一种反胃的感觉，但他一天下来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也吐不出来，但顺着工作人员的视线，才发现自己整张脸还是湿的。

　　他接过纸巾，摇摇头，“没关系。”

　　从清理仪容再到火化的过程也很快。姜眉几乎是毫不犹豫选择了所有最好的套餐，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他这样的当然是优质客户，殡葬店派的人也很负责，还帮他联系了墓园。

　　那边回复也很快：“墓碑定制还需要一段时间，位置是给您留好的。”

　　“如果可以的话，今天下葬吧。”

　　姜眉去过那个宠物墓园，在建设时他就拜托了翁律师参与过，所以才能放心。

　　天色不太好，一路开过去没有落雨，只是很多乌云。

　　墓园负责人过来接他，一边道，“这块地风水和位置都特别好，花草长得也漂亮，有很多人询问过才知道我们已经预留好了。”

　　姜眉没说话。

　　两年前就定好的事情，当然不算什么远见，他甚至也想不到自己当时的想法，也许是觉得早有预料，只是直到这一天真正到来，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姜眉把那个小罐子放进去。

　　殡葬店的工作人员建议他一起放几个年糕喜欢的玩具和食物进去，但他一时之间什么也想不到，年糕不太喜欢玩具，到后来，对食物几乎没有需求。

　　他想它是不会想再回家的，还在程家的时候就是这样，年糕会整夜整夜的在外游荡，有时候带了一身伤回来，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姜眉只希望它在那里还是战无不胜。

　　他愣愣地看着泥土一点一点落下来，感觉像是落到自己身上。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姜眉看见上面商序的名字，凝滞了一下，才点接通。

　　“你在哪儿？”

　　姜眉呆呆地道：“宠物墓园。”

　　“让你旁边的人报地址。”

　　“……哦，”姜眉顺着他的意思问了一下一边的工作人员。

　　“原地等我。”商序似乎说完才想起来问道，“可以吗？”

　　“好。”

　　姜眉不再开口。

　　那边商序似乎也没有在等他说些什么，挂掉了电话。

　　通话时间很短，只是坟墓里又添了一层薄薄的土。

　　姜眉才想起来困惑商序为什么会知道——但他现在不想再去思考那么多，只是有点站立不稳，他半蹲下来，自己离自己很近。

　　一直到所有泥土回填完毕，工作人员向他指出来了墓碑的位置，那里会刻着名字和一个小小的雕像，他们保证会加急做好。

　　“……您还好吗？”

　　不太好。

　　姜眉只是拒绝了他们送他回去的服务，“我再陪陪它。”

　　墓园的工作人员塞了一把伞给他，果然要下雨，这个季节本来就是这样子，水珠低落到头顶，姜眉把伞撑开，没有动。

　　他忽然间感觉这一天很漫长，又过分短暂。

　　雨稍微大了一些，让其中的脚步声都不是那么的明显。

　　姜眉隔着雨幕回头看过去，像是隔着一个颠倒的世界，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费力想了一下才意识到那场雨是假的，在天鹅岛，他在一个不期待的地点和不期待的时间见到了自己期待的人。

　　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商序在意识到他看过来的时候就没有再往前走，沉默地和他对视。

　　雨太大了，姜眉看不清他的神色，此时此刻也没有能力分辨，他把伞丢掉，几乎是撞进了商序的怀里。

　　商序外套上有水汽，天气太冷了，连带着他似乎也变得冰凉，姜眉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渴求他身上的温度，商序一只手松松揽着他，雨伞微微倾斜。

　　“眉眉。”

　　商序轻轻拍着姜眉的背，这样的安抚方式他太熟稔了，像是在顺着瑟缩的小动物的背毛，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过去的很多个瞬间里，就像方才那样，他有一些阴暗而自知的想法，只是犹在克制，只露出温和的表象。

　　姜眉并没有如商序所料一般安静地待在他怀里。

　　他哭不出声，只感觉眼泪在往下流，又希望那只是雨，侧过身去亲商序的脸颊，几乎是缠在商序身上。

　　商序意识到什么，没有挣开，也没有由着他，终于带了薄怒喊他的名字：“姜眉。”

　　他顺着姜眉的眼角轻微的抚摸了一下，“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姜眉没意识到自己心里几乎是带了讽刺。

　　我想要年糕活着，我想要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可是你做得到吗？……我做得到吗？

　　他不管不顾的还是要贴上去，无视了商序引而不发的薄怒，“我要你……”

　　他后面那句话声音含糊不清，商序怀疑他可能根本没有开口。

　　商序闭了闭眼，不想在这里继续说下去，揽住他大半身体，“先回去。”

　　他助理一直等在外面。

　　姜眉任由他牵着，这个姿态即使商序尽力让伞全都撑在他头顶，他还是被淋湿了半边，两个人都很狼狈。

　　到了车上商序的手机一直在响，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掐掉关机。

　　商序助理还是不开口也不问，除了开车就当自己不存在。

　　有外人在的时候姜眉很乖巧，只是紧紧贴在商序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车没开到大学城，反而去了商序带姜眉去过的那套房子。

　　他很久没有回来，屋子里只是被定期打扫过，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商序也是一时间才想起来……他下意识觉得暂时要离姜眉熟悉的环境远一点。
　　姜眉那套房子里遍地都是猫的碗，玩具，猫窝，还有各种罐头。

　　姜眉没提出什么异议，像是从前一样他很少反驳商序的决定，况且他心里也模模糊糊地想，他没有理由再回那个他和年糕的家了。

　　商序把房门锁上，想去烧热水但没能走开，姜眉还是攀着他，没有什么力道，又让人无从挣脱。

　　他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肯回应，“眉眉，我问过你，你要想清楚——你想要什么？”

　　“我很清楚啊。”软绵绵的语调末端却带了轻微的叹息，姜眉近乎贪婪地想去咬他的颈侧，但最终只是贴在他耳边道，“商序，做丨爱吧，进入我。”

　　商序自然不是禽兽，可抵不过他倔强的纠缠，况且商序心中并非没有暴虐的怒意，他一只手箍住姜眉的手腕，用前所未有的语调对他道：“姜眉，你自找的。”

　　姜眉只是去亲吻他，很疯狂，分不清痛楚和欢愉哪个更多，可他也不想去辨别，痛极了他会想在商序身上留下鲜血淋漓的痕迹，他头一回尝到血腥味，并不甜。

　　商序也并不阻止他，那种疯狂的索取是双向的，他的确在姜眉身上感到了一种被需求感——尽管并不是他想要的方式。

　　他们都湿淋淋的，还是大雨残存的痕迹，好像那场雨也没有离开一样。

　　姜眉松口后商序去看他的脸，还是有泪，可他自己好像没有注意到。

　　商序没去擦那些眼泪，要起身，可是又被姜眉紧紧缠住，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也没挣开，只是柔声道，“听话，等我一会儿。”

　　姜眉没有动。
　　商序抚过他的背，发现他无声地哭到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