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娱乐圈]》西丛鸦

64、第 64 章

　　姜眉这一次睡得很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睡眠，或者说梦境都有一种畏惧感，但他现在不想害怕了。

　　醒过来的时候依然不分昼夜，但他愣了愣，看着商序沉默的侧脸。

　　商序很快发现了他的视线，拿了温度计给他。

　　姜眉忽而意识到自己额前的头发现在都黏在额头上，不知道出了多少汗，“我要去洗澡。”

　　他声音软绵绵的又很沙哑，一点力气都没有。

　　商序似乎是想了想，然后用他刚刚学的照顾病人的知识回答，“不行，会着凉。”

　　姜眉不依不饶地想去扯他的衣袖，但手腕被商序攥了一下，忽然就不敢说话了。

　　不知道是怕还是心虚，这变化并不仅仅来自于他自己，但姜眉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商序还是没沉着脸，更没有对他生气。

　　“量好了？”商序问他要温度计，对着光看了一眼，“还是低烧。”

　　“我觉得好多了。”姜眉小声道。

　　他的解释当然没有任何用处，洗澡当然还是被商序拒绝了，不过商序大发慈悲地换掉了床品，姜眉换了新的睡衣回来，倚在门边，看得愣了愣。

　　他刚想起来昨天也是这样，事实上这种过于家常的事情他总觉得不应该发生在商序身上，怎么看都很不和谐，但商序换床单其实比他利落多了，可能也是留学的时候学会的。

　　商序一回头还是对上他呆呆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他把刚换的枕头放上去，冲姜眉招招手。

　　姜眉朝他走过去，其实还是什么也没有想，他本来的动作是要从后面抱住商序的，可刚伸出手，就停了停。

　　商序看见他动作，一下子想明白为什么，索性回过身，把人整个放在怀里。

　　姜眉几天里瘦了不少，都快能摸到凸出来的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回来。

　　姜眉还是动了动，声音很低，“脏。”

　　商序也没否认，“抱都抱了。”

　　姜眉不敢抬眼去看他，可是商序说的很对，他贴得离商序很近，贪婪地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

　　“医生说不能做过火的事。”商序凉凉地提醒他。

　　姜眉埋在他肩上的脸瞬间红透了，“我没有。”

　　可他还是不想松开，他沉默地一言不发，像只挖了个坑把自己脑袋埋进去的小动物，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全世界。

　　商序就也什么也不说，只是气息和他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许久之后，商序才问道，“不困了？”

　　姜眉不知道自己刚才睡了多久，但是当然没有什么困意，小声回答他，“睡不着。”

　　商序的手背放在他还有一点薄汗的额头上，那里已经比方才凉了一点。

　　商序道：“小张总的电话我替你接了。”

　　姜眉愣了一下，“哦……好。”
　　他刚刚看了一眼手机，差点把张维令忘了，张维令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和他生气，只是他有一点不自在。

　　可是商序还在这里，姜眉也不好再去找张维令，他想问商序不要去工作吗……但又怕问了，商序就要离开了。

　　“安不苦拿了《天鹅岛》的导演剪辑版给我，”商序道，“他应该还没有找你？”

　　“没。”姜眉在离开剧组之后其实不想和安不苦再有什么交集，安不苦应该知道他的想法。

　　“想看吗？”商序问他，“这间卧室的设备还不错。”

　　音响和投影都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全部都是高端品牌的顶配，非常的奢侈。

　　姜眉看了看他，有点谨慎地回答，“不想。”

　　“那就不看。”商序道。

　　他是好说话到近乎百依百顺，但姜眉却不能坦然，给自己解释道，“我不想在银幕上看见我自己的脸，很奇怪。”

　　“正常。”商序道，“很多演员都有这样的习惯，林圳也是。”

　　他随口举了几个名字。

　　甚至还有一个姜眉耳熟能详的大前辈，他异常的惊讶，“维令没有跟我说过。”

　　“小张总应该也不知道。”商序无奈——不知是对姜眉还是对总是出现在这里的张维令的名字。

　　姜眉朝他讨好的笑了笑，还是懒洋洋不想动。

　　商序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已经快成了习惯，似乎又有点温度上来，发烧反反复复是正常的，曹慧特意这样叮嘱他，经纪人小姐当然很熟悉自家老板，商序不但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自己生病的经验也少之又少。

　　但如果他想，他可以照顾一个人照顾的很好。

　　商序问道：“去床上？”

　　姜眉嗯了一声。

　　商序刚换的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一起，姜眉往他怀里靠了靠，也没有什么顾忌了，声音浅浅道，“看电影吧。”

　　“想看什么？”

　　“《泰坦尼克号》？”

　　商序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姜眉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他只是随口找了一个自己看过的时间较长的影片，这样的经典他们当然都熟悉，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天鹅岛》那两个人也看过。

　　这也不是很容易被忘却的记忆。那天的剧情里有大段大段的台词，还有一个反反复复的吻，姜眉那个时候以为自己要把这段记忆铭记一辈子带进坟墓里——但如果每一次都这样，他带进坟墓里的记忆也太多了点。

　　而这里没有雨，没有炉火，商序也不是裴倾，他的知识面比裴倾广博得多，但又不像是那个急着在雨夜开屏的男青年。

　　音乐响起，姜眉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电影的提议只是不想和商序太尴尬，但刚刚提到《天鹅岛》就让他够尴尬的了。

　　他既是不想看见自己，更不想和商序一起看，那些并不是演技的神色和感情在电影的拍摄里无处遁形，姜眉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一次也没有看过《天鹅岛》的成片，但他知道商序会看，不知道商序会不会发现。

　　“我想过要买一艘邮轮。”商序道，“十几岁的时候。”

　　姜眉偏过头去看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

　　“想竖着穿越太平洋到南极。”商序思索了一下道，“被我爸知道了跳起来骂我异想天开。可是这条航线明明是合理的，不开邮轮就只能开军舰了。”

　　姜眉笑出声来。
　　他回想了一下高中地理知识勉强在心里勾勒了一下商序的理想航线，还有商序不开邮轮去开军舰的样子。

　　“是有点异想天开？”商序问他。

　　“没，”姜眉道，“商序哥的话，做到什么事都不奇怪。”

　　商序低低笑了一声，听出来姜眉这时候是真心实意的，“你似乎对我总有一些误解。”

　　姜眉身体紧绷了一瞬。

　　商序却悠悠道，“很多人都是这样。”

　　姜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没问还有谁，装作自己聚精会神在看电影。

　　但他完全不知道剧情发展到了那里，对着年少英俊的男主也毫无心思。

　　商序一只手松松揽在他腰间，过了会儿才放开，对他道，“我去把药拿过来。”

　　姜眉懒懒的不想自己去，就着商序的手把水吞下去。

　　“不想吃点什么？”商序问他。

　　“吃不下。”姜眉还是摇头，但又道，“想喝三味楼的牛肉汤。明天可以吗？”

　　“那就只是馋？”商序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我和维令一直去……”姜眉声音越来越小。

　　商序道，“明天让人送过来。”

　　姜眉乖乖点头。
　　他有一点窃喜地想，还有明天。

　　姜眉想，商序大约是也看出来了他在试图拖延。

　　但商序总是很好的，事实上在他没有病倒的时候商序也还是几乎从不拒绝他的要求，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去被商序所爱。

　　商序是喜欢他的。

　　姜眉总要一遍一遍和自己确认这件事情。

　　电影还没播完，姜眉往商序身边又靠了靠，忽然有一个瞬间，他更加理解了《天鹅岛》里面的那个夜晚。

　　试探总是无休止的。

　　他很平静地和商序躺在一起，闭上眼睛，被子盖好连聊天也没有，一直到片尾，音乐结束，投影仪的光也彻底黯淡下来，机器自动关闭，没有任何的声音。

　　过了许久，姜眉在黑暗里睁开眼睛，“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你想说吗？”商序平静地问他。

　　姜眉久久没有回答他。

　　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他们看不见彼此任何的表情，好像一切只是猜测，所有的情绪，爱恨都淹没在黑暗里。

　　商序浅浅地叹息了一声。

　　他感觉黑暗里有些轻微潮热的身体贴的离他更近了一点，俯身环抱着他，但姜眉没想着做什么过火的事情，只是想去很简单的吻他，不含情丨欲，仿佛又很虔诚。

　　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