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娱乐圈]》西丛鸦

59、第 59 章

　　张维令恨不得把面前两个人双双扫地出门。
　　但有一个他舍不得，另一个他做不到。

　　商序似乎有事要找他父亲，姜眉没跟过去，和张维令对视了一眼。

　　张维令靠在墙上问他：“你这算是如愿以偿？”

　　姜眉低头笑了一下，“只是不需要有别的奢望了。”

　　他现在倒是看起来洒脱又从容——甚至还让张维令觉得有一点熟悉，本来他认为是像姜杉，但是恍惚了一下意识到不是，其实是有一点像商序。

　　张维令别过脸问他，“程颂年找你说什么？”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姜眉不想和他谈桑于扬或是阮明笙的事情，虽然他现在最应该发愁的是怎么和商序解释，可也许因为商序在这里，所以非常的放松。

　　商序没有在病房停留多久就推门出来，和张维令单独说了几句话。
　　张维令微微凝眉，表示他知道了。

　　姜眉还不明所以，张维令已经开始赶客，完全无视了他求救的眼神。

　　商序仿佛也没有看见，但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耳垂，不轻不重的。

　　姜眉仰头看着他求饶，“我得去开车。”

　　商序这才大发慈悲让他去找钥匙，开出地下停车场姜眉也没急着回家，问商序，“要不要先去吃个饭？您这次回来几天？”

　　“明天走。”商序闭目靠在副驾，但似乎早已洞悉他的想法，轻飘飘问道：“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没有，”姜眉僵了一下，但又理直气壮道，“我本来也要去吃晚饭的，我饿了。”

　　商序终于抬眼看了看他，“吃什么你挑。”

　　姜眉半是松了口气，又不敢放心的太早，照常和商序去了他熟悉的店，这里还是张维令带他来的，隐私性很好，圈内不少明星都喜欢。

　　对着商序当然不可能食不下咽，但姜眉发现他的忐忑比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还要多得多。

　　而商序不但很自然，甚至还和他探讨了一下小排怎么处理才能更嫩。

　　姜眉后知后觉问他：“您会做饭？”

　　“留学的时候学过一点。”商序道，“不信？”

　　“没有啊，”姜眉道，“商序哥当然无所不能。”

　　商序扫了他一眼，“说话倒是好听。”

　　“……是真的。”姜眉声音很小，也无从解释。

　　他郁闷地啃着小排，吃着吃着才发现商序已经吃完，而且放下东西认认真真盯着他看。

　　根据姜眉的观察商序从来都并不喜欢这样看人，很多时候他的习惯是无视别人——安不苦经常在这件事情上遭殃，但安导早已学会不去找商序麻烦。

　　商序眼睛很漂亮，但他也不似盛隽一样生来一双含情眼看什么都多情，只是他此刻也并不锐利同样没有什么压迫感，柔和到放在任何电影里面都可以称得上深情。

　　只是姜眉自己心虚，放下筷子道：“我错了。”

　　商序只一笑，“眉眉，你心不诚。”

　　他语气并不像是在指责。

　　姜眉也不想破坏氛围，只在心里道我又能怎样，就是将自己一寸一寸剖给你看，日后留下的也只有难堪。

　　他照常吃掉一只虾，然后在心里想好了措辞。

　　晚高峰又堵车，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黯淡。

　　姜眉蹑手蹑脚地先去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年糕，商序抱臂靠在墙上，并没有催促他。

　　姜眉去牵他的手，然后自己走在前面。

　　他并未看出来商序其实有一丝犹豫，那来自于不忍，又或者怜惜，可能商序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那只被姜眉揉得很潦草的兔子还在床上，无机质的眼睛看着他们。

　　姜眉低头问道，“眼熟吗？”

　　商序挑了一下眉，并不确定自己见过——但好像是有一点熟悉。

　　他要去看姜眉的眼睛，可姜眉耍赖似的把头埋在他肩上，然后环住了他的腰。

　　“你准备就这么说完？”

　　“嗯。”姜眉道，“你抱抱我。”

　　商序手指从他背上轻轻划过，并没有什么力道。

　　“那只兔子是你抓到的。”

　　商序想到了什么，一愣“赛车场的抓娃娃机？”

　　“嗯。”

　　“但那是个……小孩。”商序反应过来。

　　怀里这个也还是个小朋友一样，姜眉其实也才刚刚成年。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很顺畅地回忆起那件事情，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连日行一善都算不上。而且因为时间太久，以他的记忆力都有很多细节模糊不清。

　　只记得他哭得很惨，确实像是姜眉能做出来的事情。

　　“未成年又不是不会长大，”姜眉带了点微妙的抱怨说道，“也不是不能偷偷喜欢你，又不是犯罪。”

　　他还是觉得难为情，所以不肯去看商序，只觉得商序把他抱得紧了一点，所以从善如流地贴了上去，贪婪地感受到商序的体温。

　　姜眉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年我爷爷刚走，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对于我而言那应该是变化最大的一年，但是过去太久了，现在想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只是因为这个兔子，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我觉得不应该……”

　　商序轻哼了一声。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姜眉在他肩上蹭了蹭，“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不是喜欢明星的喜欢，我没觉得我在追星……”

　　商序没被他甜言蜜语骗过去：“也没打算在拍完《天鹅岛》以后和我还有任何的交集？”

　　姜眉哪想到商序会翻旧账翻到这里，有点震惊于他的敏锐，但就在姜眉想去看商序的表情的时候现在限制他的人变成了商序。商序紧紧抱着他，力道里似乎有一些惩罚的意味。

　　“不是……可是……”姜眉轻轻叹息了一声，没有挣扎，“我没觉得，你会喜欢我啊。”
　　但即使商序不喜欢他，他的喜欢也不会改变。

　　商序终于松了松手，但又捻着姜眉的耳垂，心软的一塌糊涂，所以不肯让姜眉发现，依然道，“所以你从没打算说出来。”

　　姜眉不曾料到他的敏锐，卡了一下，“我……我不想打扰你……我害怕。”

　　商序抚在他后颈的手顿了顿，语调柔和了点，“怕什么？”

　　“我不知道，我父母的婚姻一塌糊涂，我可能没学会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也没有人教过我，但是我会改的，我能改的，好不好？”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抖着。似有未尽的话，可仍然不肯说出口。

　　但感官很明显，商序肩上润湿一片，心里又软又疼，“眉眉。”

　　姜眉还是不肯抬头，但被他半是哄着半是强迫着从他肩上起来，让商序看见他的眼睛。

　　没有很多泪水，但依然有很多不肯言说的悲伤。

　　更多的话商序忽然也说不出口，他想，就是被他哄一哄又怎么样呢。

　　姜眉的话不是几分真几分假，而是真心摆在明面上，难过藏在心底，他的隐瞒总是太多，倔强的时候让人生气，可又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商序拭过他的眼睛，不知何故心里还是经纪人小姐的四字箴言——一切绕回原点，他的确还是不该心急的。

　　姜眉没继续哭。
　　他打定主意不愿给商序更多的眼泪，所以竟也奇异地控制住了自己，又或许是因为商序就在这里，很温柔，也不会离开。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商序轻叹了一声道，“你是不知道怎么被喜欢。这可能是我的错。”

　　姜眉下意识要反驳他，但被商序一只手指点在了唇缝，示意他不许开口。

　　他怔了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索性含住了又舔了一下。

　　商序沉默了一瞬，连名带姓喊他，“姜眉。”

　　姜眉后退了一下，抿唇表示自己什么也不做了。

　　这种事情上总是胆子大。

　　商序瞪他一眼，被撩出了点火气，但又拿他没什么办法，而且还在说正事，“我告诉过你我不是缺床伴，眉眉。”

　　姜眉还是咬了咬唇瓣，“你不想和我上床吗？”
　　这点上他反而从没怀疑过……

　　商序对着他甚至有一些茫然的眼睛，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你保证过什么？”

　　姜眉一愣。

　　“不许勾引我。”

　　“……”姜眉脸颊开始泛红，“我没有。”
　　但他又感觉自己确实是理亏，退了退，可也没退出商序怀里，被商序松松揽着。

　　“我的确需要你，因为我喜欢你，不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所以，眉眉，我不介意你需要我的存在，也不介意你在难过的时候来找我，相反我很高兴。我并不是在要求你完全的依赖我，虽然我也不介意，只是，我希望你可以更需要我一点，不用对我百依百顺也不用强撑着……我不想怀疑你的喜欢，可是眉眉，你似乎总在怀疑我的。”

　　“我……”姜眉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心里有点疼，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商序。
　　他好像总是孤零零的前进着，喜欢着，想让商序看见，可又怕他发现，他不怕难过，但原来有比一个人暗恋还更难过的事情。

　　商序看见了他的喜欢，商序向他走过来，商序总是那么好，显得他的隐瞒和欺骗是如此的卑劣，可是总有一天……
　　姜眉忽然不想再去想那一天的存在。

　　“我会改的。”姜眉认真保证道。

　　“难过的时候会找我坦白？”

　　“嗯。”

　　“也会告诉我为什么难过？”

　　“嗯。”

　　“被欺负的时候也会想起来找我撑腰？”

　　“没什么人能欺负我，”姜眉在这点上还是很固执，但拉了拉商序的手指道，“如果应付不来的话会的。”

　　“你保证？”商序看着他，似乎还有一点不信任。

　　“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姜眉软绵绵拽着他。

　　“如果有怎么办？”

　　“那……”姜眉犹豫了犹豫，“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商序没说话。

　　姜眉看他脸色，觉得已经松动很多，索性缠得他更近了一点，“算是过去了吗？”

　　“过去？”

　　“都说开了。”姜眉凑上去想亲他。

　　商序没推开他，也没主动迎合，被他用尽全部吻技取悦了一番，才慢条斯理道：“勉强算。”
　　离他的预期差太远，但他应该也有这样的预判的，所以勉勉强强。

　　姜眉眼睛亮了亮，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越发不肯放开他。

　　商序虽然嘴上说着勉强，但姜眉粘人的时候他向来很受用，况且姜眉一通告白下来，他早就没什么脾气。

　　但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姜眉把他的扣子解开两个，到了第三个的时候纽扣不怎么牢靠，直接被他拽掉了一样。

　　他缩了缩手指，有点心虚地抱怨，“这个牌子做工不行。”

　　“下次换一家。”商序看着他的表情，感到了似曾相识。

　　在今天他问姜眉什么叫早晚会分手的男朋友的时候。

　　旧账太多所以没来得及算新账，其实他倒也不介意装糊涂，但心里还是过不去……现在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接着算账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