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娱乐圈]》西丛鸦

58、第 58 章

　　姜眉把那只毛绒兔子从柜子深处捡出来，有点后悔。
　　暗恋这件事他本来没打算说的，如果可以的话只想藏一辈子，但是话已出口，也无法挽回。

　　他还是怕，明明商序这两天的态度并不冷淡——或者说商序待他从未有过格外冷淡的时候，最生气的那天也没有。不让他去探班，但还是会给他讲一些剧组的小事。

　　所以，还不到要离开的时候才对。
　　姜眉抱着那只兔子的脑袋重重地揉了揉，把它放回床头。

　　他起身出去，下意识走到放药的冰箱，但没有打开。

　　白色的影子在他背后动了动。

　　姜眉找了个罐头打开给它。
　　“不补液了，别跑。”

　　年糕矜持地舔了一口罐头。

　　它吃的很少，但还在进食，几天前去了一次医院以后，在医生的建议下姜眉没有再勉强年糕补液和吃药。

　　它当然是不喜欢的，一直都不喜欢，也不喜欢去医院。

　　姜眉半跪下来看着它，本来想落在猫咪背上的手顿了顿，僵在了半空中。

　　猫咪两只前爪支撑着地面，脊背重重地弓起来，变成一个很僵硬的不太好看的弧度。

　　它似乎是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吃东西，用脑袋顶了一下姜眉的手。

　　姜眉把罐头放到一边，轻轻道：“睡吧。”

　　年糕眯了眯眼。
　　它站起来，主动在书柜最下面的角落里趴下，歪头舔舐自己的背毛。

　　那里没有阳光，给它做的阳光房它近来也不喜欢。

　　姜眉把窗帘拉上，关上门，靠着走廊沉默地站了很久，一直到张维令发过来几条消息。

　　姜眉回复他。
　　【：要吃什么，我顺路带给你。】

　　张维令家人情况逐渐转好之后姜眉没有再每天陪着他，不过还是会去探望，给还在陪护的张维令带一点没办法拜托张维桢买的东西。

　　张维令对美食的追求远比他要高得多，以前当然是反过来，姜眉才发现张维令带给他的食物买起来有多麻烦，当然张维令也不麻烦他，他只是顺手。

　　张维令瘦了很多。
　　姜眉都快看不下去，默默道：“我觉得我应该带给你双份的才对。”

　　“连着吃两个会腻。”张维令一边吃一边头也不抬说道。
　　他吃相里其实有良好的家教，而且吃的很快，从食物消失的速度来看不知道饿了多久。

　　“病号餐这么难吃？”

　　“如果你不来我宁愿去啃树皮。”

　　姜眉有点怜爱地看着他，也没有办法。

　　张维桢忙盛世的事情，张维令不仅要陪护，还要应付那些来探病的人，虽然有护工和保姆，但几个病房轮流转也把他累的够呛。

　　“几个董事来了两次，我爸血压都要控制不住了……”张维令道，“我哥那里也不容易，还好公司的艺人都没什么事，听说商序本来谈好了要自立门户，也没在这个时候开口。”

　　姜眉微怔，没说什么。
　　事业上的事情商序向来很从容，想来也是顾虑到了盛世的情况。

　　他本想等张维令吃完就走，但没料到还会遇见几个不速之客。

　　程导演和程颂年。

　　在医院见到这两个人只能让他想到一些很糟糕的回忆，但是要避开也来不及了，所以只好打了个招呼。

　　“我看了《天鹅岛》，”程如锦道，“有拿奖的机会。”

　　他的眼神很复杂，欲言又止，似乎有惊艳，有惋惜，有遗憾。

　　姜眉相信程如锦不是在说虚话，也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我问问安导，谢谢。”

　　他只是对程颂年点点头。
　　虽然上次已经撕破脸，但程如锦在，他不介意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程颂年看来也是这么想的。

　　一直到放下花离开前，他和病房外的姜眉面对面，有些讥讽。

　　“你男朋友是商序？”

　　姜眉眸色微凉，“不要在医院大吵大闹。”

　　程颂年反而比他平静，“我们出去谈。”

　　姜眉自认没有什么和他好说的，但程颂年提到商序，他总是不免畏手畏脚。

　　他和张维令说了一声，也没有走远，只是在病房外的咖啡厅。这里附近都是高级套房，下午的时间也没有什么人。

　　程颂年问他：“你知道商序有一个前男友吗？”

　　姜眉愣了一下，没想到第一个提及这件事情的居然是他，“知道，又怎么样？”

　　“我读书的时候听说过他的事，也认识那个人，眉眉，商序当年出柜的事情闹的圈子里无人不知，你怎么敢和他在一起？”

　　姜眉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最锐利的，“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什么时候调查到这件事情？”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害，他前男友马上要回国了，我恰好知道，你争不过那个人的。”

　　姜眉的平静让程颂年感到了一些失望。
　　“我说过你管不了我，也不要多事。”

　　“就算是多事，眉眉，执迷不悟有什么意思呢，你还不明白吗？”程颂年道，“商序早晚有一天要和你分手。”

　　姜眉唯有冷笑，“我知道啊。”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这还要谢谢你。

　　程颂年愣住。
　　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商序总有一天要和我分手，所以呢？”姜眉微抬眼看着他，“即使他要离开，也会是坦坦荡荡明明白白的，而不是……像你。”

　　他最后两个字咬的很轻，但程颂年也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姜眉不想说什么，一下子要站起来，背后有人清了清嗓子。

　　“你的电话打不通，小张总说你在这里……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惊吓，姜眉僵硬了一下之后，本能站起来回身去看商序：“您怎么来了……”

　　商序只带了口罩，帽檐下面露出来神色淡淡的一双眼。

　　姜眉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也不愿去想，伸出手要去拽他的手腕，但被商序牢牢扣住掌心相对。
　　他骤然有一种安心感，忍不住靠的离商序更紧一点。

　　商序道：“临时有事，所以提前回来几天，顺路探望张总。”

　　姜眉仰起头，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然后才想起来看一眼手机，已经关机了，“好像是忘了充电，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没这种胆量。”商序道，“不介绍一下吗？”

　　从他出现开始程颂年就是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这在程颂年看清了姜眉和商序的相处模式之后就更明显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收敛敌意，然而，他也并非是不了解商序。
　　在桑于扬的口中，这也是一个他爱着又觉得可怕的人。

　　“我父亲的养子。”姜眉介绍的很简单。

　　程颂年也站起来，报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和商序握手，两个人都没有主动的意思。

　　“我男朋友来找我了。”姜眉对他道，“我觉得和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们该走了。”

　　程颂年没拦着他。

　　但商序也没有被姜眉拽动。
　　一直到姜眉拽了第二次，他才纡尊降贵让姜眉牵着他走了。

　　这一切只被程颂年完完全全看在眼里，他不想承认自己心中竟然生出了畏惧……可姜眉尚未回眸时，他在商序眼睛里面看到的东西也太熟悉了，那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商序甚至并没有威胁他，由着姜眉拦在自己面前，唯有姜眉不曾得见的瞬间里，程颂年才能窥见一些东西。
　　于是他反而开始不确信自己对姜眉说过的话。

　　姜眉拉着商序走出去才反应过来自己过分放肆了。
　　他只是不想在商序面前和程颂年不尴不尬地相对。

　　而医院的走廊也有点过分短了。

　　他拿不准要不要进去找张维令要充电器，但他停下来的时候商序也跟着停了下来，然后半是把他禁锢在怀里，才问道。

　　“男朋友来了？”

　　“嗯。”姜眉理直气壮，“不行吗？”

　　周围没有人，他顺势要抱商序的腰，可是被推开，商序只是让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早晚会分手的男朋友？”

　　姜眉顿了一下，但是人都在面前了，还是不管不顾头埋在商序怀里道，“回去解释。”

　　商序这一次没有再推开他，但也不像以前那样轻轻拍他的背，只是任由他抱着。

　　“眉眉，你知道我们还有帐没有算……这个账不会越算越多吧？”

　　姜眉还是耍赖一样不说话。

　　所以他也没看见商序显而易见的纵容神色，和带了危险气息的微妙冷意。
　　不远处有光闪了一下，商序扣住姜眉的发尾，没让他抬头。

　　过了会儿张维令推门出来，然后倒退回去，有点怀疑自己看到了什么。
　　随后又推门出来。

　　姜眉可能没发现他，但商序发现了，且无视了。

　　“你们简直是……”张维令忍无可忍，“伤风败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