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娱乐圈]》西丛鸦

57、第 57 章

　　姜眉隔着屏幕看他，直到商序向他确认了第二遍，“你今天可以吗？……如果你不愿意……”

　　“我没有不愿意。”姜眉打断他的话，“要谈什么？”

　　“委屈了？”商序慢条斯理问他，“还有什么委屈？”

　　“不是……”姜眉迅速否认。

　　“眉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只凭本能演戏的时候，演技很糟糕。”

　　姜眉怔了怔，“是吗？”

　　“是。”商序罕少在言辞里面这样不留情面，“开心的时候很明显，难过的时候也很明显，你的演技至少有一半是我教出来的，你是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我没有。”姜眉还在反驳。

　　其实他不太明白商序为什么会谈到这里，就像他也不知道商序会注意到他的情绪……尽管他自己都并不在意。

　　商序问他：“你为什么会想来探班？”

　　姜眉咬了咬下唇道：“我想见你。”

　　商序似乎笑了一声，“是吗？”

　　毫无疑问这不是什么轻松的语气，况且他们还不是面对面，姜眉带了惶恐去看他，发现自己紧张到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那一瞬间商序感到了自己的残忍，所以在这之前许多次他都心软了，他并不是没有耐心，然而他不得不有一点挫败的发现，有些时候耐心是没有用的。

　　他可以等姜眉坦诚的那一天，如果那只是需要时间那么他可以忍耐漫长的等待，但并不是这样，不开诚布公的谈一次，那么隐瞒只会越来越多，越亲密的时候就越遥远。

　　“你觉得我是缺这些甜言蜜语，还是缺一个不开心的床伴？”

　　姜眉说不出话。

　　商序当然什么也不缺，而他给的也只有这些，所以他不明白。
　　他回想着自己上一次和商序见面的时候，深深地懊恼了起来，“我不会再哭的……我也不想你烦心……”

　　商序压了压心底的火气，“你确实让我感到烦躁。眉眉，你真该庆幸你不在我面前……”他忽而有一点自嘲一般，“如果你在，你会想怎么做，和我上床，拖到第二天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他确实说中了姜眉心底的一些想法。

　　商序是真的生气了，姜眉确认这件事情，还是第一次，商序那些散漫背后的冷淡尽数展露在他面前——可他却摸不到也碰不到，徒劳的握紧了手机，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不想你哭，可是，眉眉，你难过的原因从来不告诉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庆幸至少你还知道来找我，然后呢？什么也不说，就像你只是想见一面，只是想上床，你把我当什么？”

　　姜眉愣住。
　　商序没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可这已经让他足够难堪和茫然。

　　“我真的只是想见你……”姜眉低头道，“不想你为了我的事情心烦。”
　　他有点不敢看商序，但是又不敢错过，恍惚想着真的是这样的吗？

　　商序顿了一下，问他：“姜眉，你是在恋爱还是在追星？你真的需要我的存在吗？……还是说只是存在，反正你有多难过，都只会自己吞下去。你不需要我哄你，是你在哄我。”

　　“我没有哄你！我也没觉得我在追星……”姜眉急着给自己解释，可是越到这个时候脑子里面越混乱，“你不知道。”
　　你明明什么也不知道。

　　商序已经平复了一点自己的心情，感觉方才的话说得太重，语气放缓了一点，“我不知道什么？”

　　姜眉反而开始退缩了。
　　他不是听不明白商序的意思。

　　他知道商序的误解，知道自己有错，然而委屈来的莫名其妙……可能是因为商序这些天以来确实对他太好了。

　　所以这样的现状有什么不好呢？他在试图做一个完美的情人，不想给他负担，也不想带给商序那些糟糕的情绪，他只是希望自己在商序这里是体面的，尽管他已经有太多狼狈的时候。

　　得到就会贪恋，他也并不喜欢隐瞒和欺骗，可是很多年很多事情一寸一寸压下来，他总是没有胆量去试探背后的代价。可是他又一点也不想因为自己给商序带来任何的困扰……

　　他也没有想过，商序会因为他的情绪而困扰。
　　这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楚感，勉强压下了混乱的思绪，认真道，“你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了你多少年……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还没有在做明星。我不喜欢追星，我只是喜欢你。”

　　闻言，商序也怔住。
　　他不曾料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

　　“你应该不记得了。”姜眉咬了一下下唇，“我知道我有错，我能改的……我不是不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几年前的事情……”

　　他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商序叫他的名字：“眉眉。”

　　姜眉不去看屏幕，似乎也不想看见商序——或者说不想让商序看见自己的样子，“我……”
　　可他好像还是说不出口，只是开了一个头，意识到自己居然还在逃避，又把手机拿了过来。

　　“我们当面说好吗？我知道我有错，我能改我都能改……不要这样……”
　　至少现在不要说分手，求求你了。

　　他眼睛里没有泪，可是眼角是红的，商序几乎要被里面溢满的悲伤击中——但他又想，姜眉也许还会觉得自己瞒得很好，可总是那样的难过。

　　他只能不合时宜的心软了，问道：“什么都能改？”

　　姜眉抬眼看他，立刻道：“嗯。”

　　“见了面也能保证不糊弄过去，不勾引我？”

　　姜眉微微睁大了眼睛，耳尖有一点微红，“能，我保证。”
　　他几乎是迫切地希望这件事情赶快过去，做出任何保证都没有问题。

　　“我真的想见你……明天我去探班行吗？我找司机开车过去……”

　　商序道：“不行。”

　　姜眉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商序沉默了一瞬，觉得的确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对话，不然总是会回到原点，“下周我会回来两天，我们谈一谈。今天是我心急了。”

　　姜眉连忙摇头道：“没有，是我的错……”
　　商序愿意答应就好。他猛然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不上不下的。

　　“我不想和你论对错。”商序闭了闭眼，“在我回来之前好好的，不要惹什么幺蛾子出来。”

　　“我以前也没有过……”姜眉弱弱地辩解了一下，“我保证。”

　　商序接着道：“如果有事，来找我。”

　　“好。”

　　挂掉视频之前，商序照常和姜眉道了晚安。

　　天色确实很晚，他靠在民宿的外墙上点了烟但没碰，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在观察他——不是村民，应当是剧组的人，但也不重要，没有人会想在这个时候招惹他。

　　……好像还真的有人活腻了。

　　“商老师？”

　　商序瞥了一眼凑到自己面前的青年，是有点眼熟，但对于他而言和陌生人没有差别，“有事吗？”

　　“没……没有，”被他这一眼吓到的青年卡了一下，关心的话说不出口，只能道，“打扰您了。”

　　“你知道就好。”商序也没把烟掐掉。

　　一直到那个大胆的青年离开，他都在夜色里面静默着。
　　意识到这是一种不合理的迁怒。

　　但迁怒又怎么样，他现在很不高兴。

　　和姜眉的谈话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这居然也在预料之中，他想过姜眉会糊弄过去或者还是逃避，然而预料之外的是，他听到姜眉的告白……

　　也看出来了姜眉再一次的逃避。

　　欢喜是有的，烦躁依然在，这甚至让他开始怀疑寻根问底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无能为力的感觉同样糟糕，白茉的话轻飘飘在他耳边回荡，他差点想恭喜她美梦成真。

　　两天后曹慧顶着压力带了一盅汤给他。

　　“苦瓜猪肺，清热去火，白老师拜托我送来的。”

　　白茉似乎从导演那里听说了什么所以才难得找了一次曹慧，老板的亲妈的请求，她不敢不从。至于这对母子为什么没有直接交流，曹慧也不敢问。

　　“她人呢？”

　　“嫌这里蚊子太多不想再来……”

　　“……”

　　曹慧小心道，“老板，不然我们也请个假，在这里待得时间够久了。”

　　“也是我妈拜托的？”

　　“不是，”曹慧道，“但我觉得导演也不会拒绝……”

　　托商序的福剧组这两天低气压到爆炸，导演都快受不了了，但没有正经的理由又不好直接来找他让他和颜悦色一点，绕着弯找到了白茉，白茉只是和曹慧说了一声。

　　“应该是在生闷气吧。”那个美艳到不可思议的女人笑盈盈说着，“可是又不想承认，很可爱的。”

　　曹慧无视掉最后一个词，艰难地把白茉的话和商序联想在一起，发现白茉居然也没有错。

　　这种事情放在几年前，她觉得毫无可能，但现在的话，也正常了。
　　这是一个在恋爱中的老板，要用看恋爱脑的方式来正确看待他。

　　曹慧真诚问道：“小姜老师是不是也想见你了？”

　　她自认自己简直是摸准了商序的脉，浑然不知现在这句话简直是踩在商序的雷点上蹦迪。

　　“是啊。”商序似笑非笑说道。

　　曹慧意识到不对，才问他：“吵架了？”

　　“没有。”

　　有来有回才能叫吵架，按照这个标准商序甚至怀疑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和姜眉吵一架，可他终于证实了姜眉不是像他一样压着脾气，而是确确实实不肯对他生气……

　　上次谈了一半之后这两天他们的通话没有断，姜眉还是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不问他也不急着要解释，好像姜眉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他的确一直都是这样，其实根本就不用哄，哪怕被欺负了被冷淡了还是软绵绵的一团。

　　商序没质疑他的喜欢，但隐隐约约的又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可应该是怎么样的，其实他不能确认，也不肯承认。

　　“我去找导演。”

　　“啊？”曹慧没想通商序难道是忽然想明白了，但尽职尽责跟着站起来，“等等，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