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娱乐圈]》西丛鸦

54、第 54 章

　　一直到在餐厅里坐下，张维令还在研究姜眉的表情。

　　很纠结，看起来其实不像是生气——他真正生气的时候在遇见程颂年的时候最明显，面对商序的时候总像是没有什么底线，也没有底气。

　　张维令自己点了一个焗饭，托腮道，“你要是在意，就去问问。”

　　“手滑发过去了。”姜眉平静地像是死了一样，“他现在应该在忙，我还能解释吗？”

　　“……”张维令也没想到是这个进展，“反正也是他先做错的。”

　　“拿着戏里的事情来问会显得我在无理取闹，而且他很忙也很累。”姜眉拿着勺子在杯子里面转了转。

　　张维令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里里外外的都是，然后猛然想起来，“你不是不喝咖啡？”

　　“……忘了。”

　　姜眉把杯子推到一边，发现自己确实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也许那不仅仅是因为发错的那条消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努力发了一长段的话表示自己不是在兴师问罪。

　　张维令午饭都快吃完了，忽然想明白了一点，“如果你无理取闹，商序会生气吗？”

　　“我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姜眉黑着脸表示，“但他应该不会……我几乎没见过他生气的时候。”

　　“所以你可以无理取闹。”

　　“……我觉得不行。”姜眉对他的逻辑感到怀疑。

　　“为什么不行？你是在谈恋爱，又不是在单恋，也不是追星，我知道你喜欢他，喜欢到只是看着也很高兴，可是……”张维令和他对视，“你对商序的需要是不是太少了？”

　　“我没有。”

　　在张维令眼里这种辩解很苍白，但他又不是来辩论的，只是如实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我是这么觉得的，你没有必要到这个时候还是这么小心，什么都压在心里。”

　　姜眉沉默了一瞬，“可如果我要的他不能给呢？我不想去试探。”

　　张维令怔住，忽然也说不出话，“我不知道。”
　　他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团糟糕，仔细想起来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况且他对商序的了解更多来自于盛隽口中。

　　也许他就不应该多嘴说这些话的。

　　张维令也没忍住搅了搅那杯倒霉的咖啡，愣了一下，“那个人好像是来找你的，要我去应付一下吗？”

　　“不用。”姜眉沉了一下脸，知道这件事没完。

　　程颂年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男大学生一样，其实他和这里的毕业生年纪相差不大，而且并非不英俊。

　　“有事吗？”

　　程颂年居然的确有正事，“有关程家股份的事情，你的律师一直说你没有时间处理，我想有些文件你还是需要亲自过目一下，里面还有一些你过去没有收到的分红。”

　　“我告诉过律师那些你可以自取，我想你不是没有手段。”姜眉面无表情道。

　　“那些是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你可以当做我不要了。”

　　“眉眉，不要赌气。”

　　“我没有在赌气，你为什么会觉得没有你我就不知道程家的猫腻了？翁律师又不是吃干饭的，那些东西爷爷根本不愿意留给我，他更愿意留给那些程家人，我知道，所以我爷爷泉下有知也会开心。就像他也只会希望，你离姓姜的人远一点。”

　　姜眉分辨不出来程颂年惊愕里是不是有痛意——即使有，他也不会因为这些痛意而感到畅快。

　　一旦提到抚养他们长大的程老爷子，程颂年也唯有默然，说不出更多的话，他的顾虑远比姜眉多，程老爷子待姜眉不算极好，对他却是恩重如山。

　　这些事情其实他们没有谈过，他也没有想到，姜眉会这样剖开一切。

　　“不是这样的……”程颂年道，“程爷爷希望我在程家到成年，而我希望我能够有能力保护你，眉眉。现在我有这样的能力，也不会离开了。”

　　“你看，你的理由总是可以很漂亮。”姜眉奇异地笑了一下，“你不需要对我说这些，上次我就告诉过你了我不怪你，你有你的取舍。”

　　“可是如果我留下来陪着你，我永远只会是你身边没有名字的人！你不会懂，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我十四岁的时候，的确没办法明白。”姜眉道，“现在我不是十四岁了，我原谅你，也不需要你了，你能明白吗？”

　　在他的眼睛里程颂年觉得自己很丑陋——也许的确是的，他的往事无处遁形，他并不介意在任何人面前坦露自己的身世，在程家同样如此，但不应该在姜眉面前。

　　“以前你不会这么说。”程颂年凝眸道。

　　“是吗？”姜眉反问。

　　程颂年强迫自己去看他的眼睛，“我听说你恋爱了。”

　　“那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姜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无比强势打断了他，“你管不了我，我有亲哥。”

　　这句话才是最能伤害他们彼此的，程颂年也开始口不择言了起来，“姜杉管你吗？”

　　“他给我的东西，即使你在程家，也给不起。”姜眉深呼吸了一下道，“别再干涉我的事情。”

　　刚才说的话太难听，程颂年没再拦着他。

　　姜眉也觉得自己说完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话，然而刺伤程颂年也并不让他感到愉悦。

　　等他回去的时候午饭已经凉透。
　　张维令默默问他：“你还吃得下吗？”
　　“不吃了。”姜眉推开盘子。

　　张维令其实一眼看出来了他不妙到了极致的心情，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忽然道，“不然，你去找商序住几天吧。”

　　“那边条件很差他不想让我去，”姜眉下意识解释了一下，才想起来，“为什么要去找他？”

　　“兴许他也想你了呢。”张维令耸肩，只是建议了一下，心道我难道要直说你看起来需要爱情的滋润吗。

　　姜眉看了一眼自己和商序的对话框，商序没有回复他，显然很忙。

　　一直到晚上他们才来得及拨了个视频。

　　商序打过来问他，“醋了？”

　　“就是手滑，我都解释了那么多……”

　　“哦，”商序慢悠悠道，“那看来就是不在乎了。”

　　姜眉听出来他揶揄的语气，“戏里的事情，我怎么醋啊。”

　　“这么通情达理？”

　　姜眉抿了抿唇，“我又不能无理取闹吧。如果我说以后都不要你拍亲密戏，你能答应吗？”

　　“能。”

　　姜眉呆了一下，其实分辨不出商序是不是在哄他，“那……是不是对不起影迷？”

　　商序道：“拍了就对不起男朋友了。”

　　姜眉定定看着他，“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在乎……没关系的……”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一样，他飞速道，“就是有点不开心，我能去探班吗？我看过车程了，当天可以往返，或者住在市区。”

　　商序看了他一眼，“来吧，得让你检查一下，不然还要醋。”
　　他本想问姜眉怎么了，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表情十分自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眉无奈地给自己解释，听见他答应了探班的事情有点雀跃，“要我带点什么吗？我记得那边有家酒楼维令很喜欢。”

　　商序对于张维令出现在对话里已经见怪不怪，“人来了就行，记得带司机，这边路况很差。”

　　姜眉答应下来，和他道了晚安。
　　他没想到商序会同意他去探班，确实心情好了很多，开始盘算着要买点什么带过去，商序不是不挑剔，但条件有限的时候很少为难人。

　　第二天姜眉中午才到剧组。

　　果然地方偏僻，姜眉到的时候最后一场戏还没有结束，他和商序的助理打了个招呼在一边等着，看着看着，忽然转身。

　　他们聊过剧本，但姜眉并不知道今天拍的是这一幕，商序饰演的那个男人走到了生命的终点，妆容让他看起来苍白瘦削，灰败而黯淡。

　　他就要死了。

　　姜眉一瞬间里想不起来剧本的内容，他清醒知道这是假的，都是戏里的内容，可是鼻尖发酸，泪水流了下来，让他不得不把口罩摘掉。

　　姜眉匆匆避开工作人员在片场外面待着，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如果不是商序已经知道了他要来，姜眉几乎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只想找一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待着。

　　他死死闭着眼不肯发出声音，希望这样就能让自己从情绪里面迅速脱离出来，至少不能在商序面前这样莫名的狼狈。

　　“哭成这个样子，是担心我死了要守寡？”

　　姜眉带着泪光睁开眼睛，挡住双眼的手掌被拉开。

　　商序妆还没有卸，身上也是病号服，只匆匆披了个外套，一手撑在墙上把他拽过来到怀里，“活的，别怕。”

　　这种糟糕的安慰方式只会引来更多的眼泪，姜眉脸埋在他肩膀上，商序只是轻轻抚过姜眉颤抖的背，动作轻柔温和得不可思议，也没问缘由。

　　但无人可见，此刻商序垂下来的眼睛里唯有深不可测的阴沉感，不再是平素里万事尽在掌中的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