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娱乐圈]》西丛鸦

45、第 45 章

　　姜眉和张维令还是在他们熟悉的酒吧。

　　到了之后他才意识到自从上一次的意外他已经连着几个月都没有过来，好在侍应生没有换，但一脸抱歉地对他们说卡座暂时没有空的。

　　张维令有些不悦，只是也没有办法，再换一家，还不如在他们都很熟悉的地方。

　　两个人坐在吧台的边缘，姜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哥是不是在这里存过酒？”

　　他是说姜杉。
　　这间酒吧虽然是张维桢的，姜杉以前也常来，后来姜杉不在，份额就全部转给了姜眉，但姜眉也没有过问过。

　　“他从拍卖会上带回来的麦卡伦耀红，现在开，谢谢。”

　　侍应生面色微变，“您确定？”

　　张维令苦笑，“他要开你就开。”
　　他现在毫不怀疑姜眉是真的很不开心了，酒还没喝人可能已经醉了。

　　张维令没忍住戳了戳他脸颊旁边的软肉，换来很茫然的一眼。
　　姜眉不理他，对侍应生道：“给我酒和冰块，快点，谢谢。”

　　侍应生送酒来的时候一脸的欲言又止。

　　姜眉扫了他一眼，“冰块会冲淡威士忌的味道，我知道。”
　　然后他没有什么章法的，把那瓶贵的要死的酒和大量的冰块无情混合在一起，还给张维令倒了一杯。

　　张维令开车来的本来没打算喝酒，此刻感觉空气中都是金钱的气息，觉得自己不喝简直是对不起把酒拍回来的姜杉。
　　他还是有点心虚，“姜杉哥不会生气吧？”

　　姜眉冷笑了一声，“他怎么会在乎。”

　　张维令张了张嘴，沉默地把酒喝了。

　　姜眉很少在他面前流露出来这种过于激烈的锐利的情绪，张维令认为这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可并不是逃避就有用，该痛的时候还是会痛的。

　　就像现在，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划破了原本坚实的防护，尽管那应当不是商序的错，心里却不得不有几分怨怼。

　　张维令抿了口酒，也不提姜杉，问道，“就那么喜欢商序？”

　　“喜欢啊。”姜眉待他一贯坦诚，“可他又不会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我知道……”姜眉却不肯解释，只是摇摇头，“我就是知道。”

　　张维令压抑着心底的叹息，“如果他也喜欢你呢？”

　　姜眉愣了愣，好像在认真思考着这个可能性，然后接着摇头，“不会的……总有一天……”

　　他声音越来越低，张维令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但姜眉身上的气息再一次让他回想起来他们刚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他知道他这个朋友心底是有一些戾气的，他自己也有。但原来时间什么也没有带走，现在姜眉还是那个被抛下的小孩。

　　张维令苦闷的喝掉自己的酒，问他，“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姜眉否定了他的话，“有烟吗？”

　　张维令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姜眉朝他一笑，“裴倾教的。”

　　张维令一时间没想起来裴倾是谁，“我给你找。”
　　他要找侍应生，但从吧台另一侧有人递了烟过来。

　　“要吗？”
　　那是个陌生的男人，成熟，还算英俊。但张维令看他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仿佛是想来搭讪。
　　张维令一手截下来，冷冰冰的拒绝了。

　　男人并没有因此生气，熟练地问姜眉，“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显而易见的，即使旁边坐着一个如临大敌一般的张维令，他依然把姜眉视作了自己的猎物。

　　姜眉并没有开口，也没有拒绝。

　　张维令脸上浮现出来了非常不耐烦的表情，但搭讪的人还踩着他的底线，“你朋友有你朋友的自由。”

　　张维令冷笑，心道姜眉要是真想一夜情，还不如去睡商序，这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准备叫安保来，忽然发现姜眉的手机在响。

　　而且已经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商序。
　　怎么偏偏还真是他。

　　张维令侧过头问姜眉：“你真醉啦？”

　　没得到回应。
　　看来醉的不轻。

　　张维令索性把电话接起来，想先搞明白商序的来意。

　　他才说了一句话，那边搭讪的男人就已经想摸到姜眉的手。张维令额头跳了跳，准备制止，但没来得及。

　　姜眉顺手把那个人扔了出去，还记得避开酒柜。但人体和桌子的碰撞还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连带着碎了一地的酒杯。

　　张维令：“……”
　　他当然知道姜眉很能打，当初姜杉训练姜眉纯粹是为了自保，现在看来姜眉的这个本领还没有丢掉，而且几乎变成了本能。

　　酒吧里面一团混乱，刚刚商序问他姜眉呢，张维令心一横把地址报给商序，问他，“你会来吗？”

　　商序的回答很简单，“半小时。”

　　张维令挂掉电话，心想这个时间也够处理这里的事情了。
　　张维桢不在，酒吧里张维令就是管事的，先安抚了一下剩下的客人，让音乐继续。

　　搭讪的男人清醒过来，姜眉下手不重，他没受什么伤，但脸上既有惊恐又有不甘。

　　“有监控。需要我帮你报警吗？”张维令笑眯眯报出来男人家族企业的头头的名字，眼神却冷得吓人，“还是找你小叔问一问？”

　　男人磨了磨后槽牙，不甘心地挤出来一句，“不用。”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张维令的视线已经不在他身上，但依然很凝重，看向他身后高大的男人。

　　商序来的比半个小时要快一点。

　　他就是扣好帽子和口罩，犹有一些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势，张维令和他对视了一眼，别过脸看了一下姜眉，“我开不了车，麻烦你今晚照顾他一下，我得处理酒吧的事情。”

　　商序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审视地看了一眼张维令，“你不怕我做些什么？”

　　“你要真能做什么，”张维令冷笑着瞥了一眼刚被姜眉丢出去的人，“我看你们都不亏。”

　　商序：“……”
　　他感觉张维令话里有话，而且阴阳怪气的。

　　但他没纠结这个，看了一眼还在喝闷酒的姜眉，越过张维令走过去。

　　“醉了？”商序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酒瓶子，表情晦涩，“跟我走，嗯？”

　　姜眉花了一点点时间辨认出来这是谁，然后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对商序灿烂的笑了一下，“好啊。”

　　商序隔着衣服抓住他的手腕，明明有很多问题，但这一刻只是心中安定了下来，什么也没说，牵着人走出去。

　　张维令冷眼瞥着这一幕，瞪了一眼另一边还没走的男人，“看什么看！”
　　他自己坐回去，眼神却很清明。

　　商序没带司机，接了张维令电话就自己开车过来。
　　姜眉身上还是很昂贵的酒的味道，脸颊有一些微红，晚风吹过来，带点凉意。

　　商序本想把人带到副驾，但姜眉拽着他衣袖不放，问他，“有烟吗？”

　　商序停下来，问了一个和张维令一样的问题，“谁教你抽的烟？”

　　“你啊。”

　　一口黑锅从天而降，商序无奈地问他，“我怎么教你的？”

　　“要咬住，像正常呼吸的样子，不要过肺，不难过的时候不要吸烟。”姜眉一点一点数着他说过的话。

　　商序微怔，意识到这是裴倾的台词。他心里有一点凉意，低头扫了一眼姜眉，认真问道，“是裴倾，还是商序？”

　　不知道姜眉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还是仰头看着他，像看遥远的月亮，“只有商序。”

　　商序默然一瞬，定定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难过呢？”

　　姜眉没有回答他，但也没有放开拉着他的手。

　　商序觉得自己所有的耐心可能都要用在今夜，但他还是又问了姜眉一遍，“跟我走？”

　　“好啊。”

　　姜眉自己拉开副驾的门，系好安全带，如果不是还带了点酒气，他看起来清澈的一点也不像已经醉倒的人。

　　商序开车，带人到自己最近的住处。

　　路上他没说什么话，觉得现在并不是沟通的好时机，好在小朋友应该是个很好照顾的醉鬼——
　　商影帝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居然又做了一次好人。

　　很快到了商序家。和大多数人对他的猜想不同的是，他对住所的品质要求很高，可他所有的住处挑完设计方案之后就全部交给设计师，很少再有私人的改动，房子里没什么人气，像个样板间。

　　但东西还很齐全，然而商序这辈子都没有学过照顾人的活，勉强想起来去冰箱里找点牛奶，还有新的洗漱用品，又想了想还是发消息去问曹慧还要做什么。

　　也不管那边的经纪人小姐有多崩溃。

　　“明天酒醒了不许后悔。”商序把姜眉放在沙发上，点了点姜眉的鼻尖，“让我当保姆是要付出代价的，懂吗？”

　　姜眉问他，“什么代价？”

　　“酒醒了再说，”商序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没醉。”

　　每一个醉鬼都会坚持这句话，商序才不信，准备去把牛奶热一下，让他自己坐好，“你醉了。”

　　“我没有。”

　　“你醉了。”

　　“没有。”

　　“……”商序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复读机对话，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开，就感觉姜眉攀住了他的肩膀，呼吸声紧贴着他的耳边。

　　“现在也可以，”姜眉说，“你说什么都可以。”

　　商序没有把他推开，但是没让姜眉继续伏在他的肩上，而是捏着他的下巴去找姜眉的眼睛。

　　里面不再是近乎止羽一样的情绪，也许酒精冲淡了那些畏惧，以及理智。姜眉认真看着他，接着说道，“像那天一样，又不是没做过。”

　　商序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深了些许。
　　那天的事情他们避而不谈，在这个时候被姜眉摊开摆出来，甚至还带有一种挑衅。

　　“那天你醉了。”商序抚摸了一下姜眉的眼角，声音很温和，“现在你也醉了。乖乖睡觉，明天再谈……再算算账。”
　　语调尾端才能听出来一点咬牙切齿，第二次了，他都要被自己的克制感动。

　　姜眉不说话，也不辩解，伸手去解商序衬衫的扣子，很认真。

　　商序没制止他。
　　一直到姜眉伸手去抚摸他的喉结，才被他攥住手腕，但力道很轻，连束缚都算不上。

　　“我没醉，”姜眉低低笑了一声，挣开他，然后伸手攀着他的肩膀，贴在他耳边说，“那天我也没醉。”

　　你不会知道，那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一瞬间。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感受到了男人并不冷静的呼吸，心跳，以及身体。

　　空气是潮热的，好像已经蒸发的烈酒，所有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像那个已经过去了很久的夜晚，但他们都比那个时候清醒的多。

　　姜眉试图在商序的肩膀上咬下去，听见商序爆了一句粗口。

　　“我失去了一种优秀的品格，”商序反手禁锢住姜眉，理直气壮地宣告道，“你得赔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