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娱乐圈]》西丛鸦

44、第 44 章

　　姜眉说自己要提前走不是借口。

　　他约了医生上门，虽然张维令可以替他，姜眉觉得还是自己在场更好一点，所以他本来就定好了要回家，只是那个时候在等商序。

　　他好像又做了很多余的事情。

　　等到家的时候医生也刚好到。给老年猫做检查比以前要更容易一点，至少现在年糕不会让他赔出去不知道多少仪器的价钱，也不会对医生大打出手。

　　曾鹿没有来，农大医院的医生像以前一样叮嘱他，“补液不能停，量也最好不要减，还要再加上补血的药。别的，应该也有人说过了，我也就不重复了，你做好心理准备。查血的结果过几天我会发给你。”

　　他没说完的话有些太过残忍，但是两个人心知肚明。很多个医生都说过了，要做好心理准备。

　　姜眉把医生送走，再去找年糕。

　　它还醒着，因为见了生人又被抽了血所以脾气糟糕的要命，非常不客气的一爪子拍过来。

　　姜眉捏着它的爪子，顺势从下巴挠了过去。

　　年糕倒是没有反抗。

　　“听见了吗？”姜眉点点它，“要乖乖吃药，乖乖吃饭，罐头你不喜欢的话就再换，嗯？”

　　他找了个阳光漏下来的地方把猫咪抱了过去。

　　年糕最近还是不爱动，但似乎喜欢上了晒太阳，白毛被夕阳染上了金边一样，显得色泽没有那么干枯了。

　　姜眉安静地在一边坐下，一直到年糕也睡了过去，发出了一点鼾声。

　　他声音很轻，很认真地问道：“再陪我久一点，好不好？”

　　注定这个疑问也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玄关处有一点响动，应该是张维令回来了。

　　姜眉把门关上，张维令也知道今天医生会来，并不意外，只是问他，“猫睡啦？”

　　“嗯。”

　　“它最近，睡着的时间是不是越来越长了？”

　　“医生说是正常的。”姜眉轻轻摇了一下头，冲张维令笑了一下，“没关系。”

　　张维令拍拍他，很明显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我带了蛋挞回来，”他强调了一下，“我们高中隔壁那家的。”

　　姜眉接过他的袋子，有些疑惑，“你怎么跑那么远？”

　　“别人送的。”张维令面不改色，隐去了桑明子的名字，“你很喜欢这个？”

　　“……是你喜欢，”姜眉不得不提醒他，“所以我路过会帮你买。”
　　如果是张维令自己买，那永远也赶不上新鲜的。

　　张维令恍然大悟，悻悻道，“我忘记了。”

　　他们坐下来，张维令忙着拆包装盒，冷不丁听见姜眉说了一句话。

　　“我有点后悔了，维令。”

　　张维令拿蛋挞的手僵在半空，“后悔什么？”

　　姜眉垂下眼睛道：“去《八荒2》剧组。”

　　“言羽生给你脸色看了，还是商序？”张维令见他神色，不由也沉下了脸，“他要是找你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有那么容易看人脸色吗？”姜眉轻笑了一下，把头靠在张维令肩膀上，“我就是不想去了。”

　　“那我们不去？”张维令毫无负担的说道，“不想去就不去了，违约金又不是付不起，得罪言羽生也没什么关系。”

　　很张维令风格的一句话，姜眉毫不怀疑如果换成张维令自己他确实会这么做。

　　“那商序呢？这个角色是他介绍的。”

　　“就算是把他得罪了又怎么样？”张维令满不在乎，“你又不怕他封杀你。”

　　“可我怕他不高兴。”

　　张维令的沉默比此前更久了一点，很认真地提醒他，“眉眉，你再这样我会觉得你在找我撒娇。”

　　“不行吗？”姜眉笑着问他，“我很难过。”

　　“行，你想怎么都行。”

　　张维令又不知道他为什么难过，心里猜测源头还是商序，然而根据他对姜眉的了解——他这个朋友不是会无条件容忍的人，如果是商序做错了事，姜眉不会像现在这样。

　　别的原因，他问不出来，也不想问了，“去喝酒吗？……言羽生那里我给你请个假。”

　　“不用你去请。”姜眉一笑，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可能确实需要酒精也需要一段时间的冷静。仿佛每一次都是这样，在他心怀一点点侥幸的时候兜头浇下来一盆冷水让他无比清醒。

　　他一直都有做好准备，可是说服自己是一回事，当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了。

　　姜眉甚至不愿意回想自己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太狼狈又太不体面，商序问他“委屈了”的时候他差一点哭出来，只是强行忍住了。

　　张维令车钥匙都拿在手里了，问他，“走？”

　　“走吧。”

　　姜眉找剧组的人说了自己需要请假几天。他的戏影响不大，那边爽快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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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涵真下班前被商序叫住。

　　“我跟姜姜聊了什么？”他一脸茫然，“就武指的事情啊……我还跟他介绍了那个当过我替身的演员，然后商序哥就来了，别的真没了，”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想不起来什么，“姜姜还问我商序哥是不是也是王老师在教，我就跟他说了。”他没忍住问商序，“是有什么事吗？”

　　商序道：“和你没关系。”
　　他仔细想了一下黎涵真和姜眉的对话都没有找出问题来，如果是说武指的事情，自己已经告诉过姜眉会压着王靖的脾气，但要说其他的原因，商序也找不到缘由。

　　他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但是又莫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事情很重要。

　　商序没再问，黎涵真下班走了。

　　商序看一眼手机，上面是言羽生转发给他的消息。

　　姜眉说要请假，没说原因。

　　商序几乎是直觉姜眉请假是因为不想面对他。如果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在离开之前明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但他无法掌控其中的缘由，就像姜眉要躲避他的时候，那样的失控感对于他来说，是本来不应该存在的。

　　很新鲜。

　　商序咬着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色其实阴沉到是把黎涵真吓跑的。

　　工作完顺便来接他的曹慧是第二个被这样暴击的无辜人士。

　　她来之前还一无所知以为商序在《八荒2》剧组心情很好，来了之后才发现不对，想掉头都来不及了。

　　“姜眉……不在啊？”曹慧小心翼翼问。

　　商序道：“请假了。”

　　“哦……哦，”曹慧道，“要不，打电话过去问问？”

　　商序冷冷道：“问什么？”

　　“有什么事之类的，”曹慧说道，“请假得有个理由吧？”

　　“如果是我问，”商序道，“他这个假就不请了。”

　　曹慧一愣，发现他这是个非常笃定的陈述句。
　　就像上一次商序去问姜眉要不要去《八荒2》一样。

　　尽管很多人对商序的印象里面都有自负两个字，但在曹慧这个和商序相处很多的人的眼里，她老板连自恋都算不上，对于商序而言世界是客观的，有很多人喜欢他都是很正常的。

　　那姜眉呢？

　　想着自己又查到的一些事情，曹慧心里叹息了一声，接着道，“我想我能确定姜眉在《天鹅岛》之前是没有做演员的打算的，安不苦那里打听不到什么，但我转了几个弯从小张总的朋友那儿听说了一件事。当初安不苦求了几次姜眉都拒了，小张总说除非另一个男主让你来演……应该是小张总在刁难人，他们也没想到真的是你来演，然后姜眉就答应了。其实，小张总并不同意。”

　　张维令不同意的原因很好理解。

　　商序想，假如我有这样一个朋友，他的身世只要进入娱乐圈就会被议论纷纷，他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他对闪光灯会有应激反应，但被偷拍对于明星是家常便饭……

　　那姜眉为什么要去演《天鹅岛》呢，是因为喜欢演戏，还是喜欢某个人……

　　既然喜欢，为什么会害怕？

　　既然害怕，为什么又不拒绝？

　　很多猜想真的变成真相砸下来的时候，商序却不能再游刃有余下去。
　　这段关系里他主动地让渡了一部分主权出去，但得到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商序不得不有些挫败地想，到嘴的肉不吃，果然会遭报应。

　　以及，他亲妈有些时候还是很了解他的。

　　曹慧看着商序，莫名的心中有一些不安，或是忧虑。事到如今她不可能再骗自己这位大神没走心，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敢想……

　　商序扫了她一眼，让她控制一下表情，“不要像是我已经原地出柜一样。”

　　“你……”曹慧还是被他吓了一跳，“至少那个时候要先通知我一下。”

　　“……”商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得太长远了？”

　　曹慧：“做经纪人的就是这个职业病啊真是抱歉。”
　　她在心底咆哮那是因为我对您老了解的深沉，但没敢说出来。

　　商序示意她安静一点，“我打个电话。”

　　曹慧立马闭嘴。

　　电话拨出去，并没有打通。

　　商序打了第二遍。

　　在自动挂断之前终于被人接通，但不是姜眉本人。

　　“小张总？”

　　张维令隔着听筒的语调里面都有点阴阳怪气，“商序哥啊。有事吗？”

　　商序耐着性子问他：“姜眉呢？”

　　张维令还没开口，商序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张维令没被吓到，面不改色报了一个酒吧的地址，问商序，“你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