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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嫡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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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惠卿心底有了盘算,想来这位就是永昌县主了,如今宁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院里女客已来了大半,各家夫人和小娘子们都笑吟吟说着话,大夫人领着侯府女眷给霍太夫人贺寿。
霍太夫人眼底漾着慈爱的笑意,温声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今天累得你们奔波,实在辛苦了。”
霍太夫人虽然身份贵重,却没有拿腔作势,笑着关切了些家常,便开口问起太夫人近来可好。
大夫人脸上含笑,连声道:“劳您记挂着,母亲身子素来硬朗,日常起居一应都好。只是年岁渐长也不爱出门走动,今日便嘱咐我们晚辈来给您贺寿。”
霍太夫人含笑点头,摆了摆手道:“身体硬朗就是最大的福气,如今人到了这年岁,无病无灾的比什么富贵热闹都要紧。”
一番寒暄,众人又依着规矩给永昌县主问安。
谢惠卿没怎么说过门,但见过的贵妇中若论容貌也无人比得过县主。霍太夫人的寿宴,作为大儿媳的县主也是华服加身,从头面首饰到衣裳料子,无一不体现富贵。
她明明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却莫名让人不敢亲近。
问安后,永昌县主态度不冷淡也不热络,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罢了。
能来这的都是世家权贵,最差的也是三品官宦之家,各位夫人太太们都是常年交际的,最是熟稔人情世故。
大夫人出身名门,永宁侯府的当家主母,在上京贵妇权人缘不错,刚坐下便有不少世家夫人过来攀谈叙旧,聊得格外热络。
三夫人性子爽朗,不多时也融入了闲谈中,从容自在。
相比起大夫人和三夫人,二夫人的交际圈子显然小很多。
其实也怪不着她,谢惠卿听府里下人嚼舌根时有所耳闻,二夫人和二老爷当年还是自由恋爱,虽然二夫人出身只是寻常官宦人家,但二老爷非娶不可,先侯爷和太夫人没法子只得允了他。
如今二夫人娘家也不成气候了,宁国公府这样的席面自然是来不了的,她能说得上话的不过两三户官宦人家,有一搭没一搭话家常。
谢惠卿没怎么出来过这样的席面,便一直安静地跟着温氏,温氏也颇为看顾这个性子平和的小姑子。
今日宴席上不少世家夫人太太,话题说来说去最后都落在了儿女身上。
大夫人身边有位衣饰清贵的妇人,生得福气,团团一张脸笑吟吟道:“还是你家有福气,几个女孩都生得好,不像我膝下就几个孽障,看着别人家如花似玉的丫头都羡慕得紧。”
大夫人闻言笑了笑,卢氏立刻领会到了自家婆母的心意,默契地将三姐妹领过来见客。
大夫人笑着介绍:“这位是越国公夫人,是自家长辈。”
谢惠卿一怔,原来是大夫人的亲家,长姐的婆母。她其实与长姐不甚亲近,一来是隔房的堂姐,二来她出阁的时候自己年纪小也不记事,这些年长姐时常回府,都是打个照面请个安罢了。
不过倒奇怪,今天这样的场合作为世子夫人的长姐却没来。
越国公夫人像是听到了她想的一样,语气惋惜道:“你们长姐本也要来的,但昀哥儿贪嘴着了凉,只能留在家里照顾了。她也常在家里念叨你们,日后得了空可要多来国公府走动。”
越国公夫人温和好脾气,谢芷凝心一动,想起出门前夏姨娘耳边嘱咐的话,便动了几分想表现的心思。
她嘴角扬起甜美的笑意,语气温柔道:“长姐记挂着我们,都说姊妹连心,是该常走动的。只怕到时候过府上叨扰了夫人,还望夫人见谅。”
越国公夫人抬眼望去,见是个生得娇媚的小娘子。她知道永宁侯府二房只有一位嫡出,抬眼放过去三个小娘子,心底倒有了些算计。
她执掌中馈多年,阅人无数,实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多瞧几眼或说上几句话也能把心性瞧出来。
这两个衣饰明艳的小娘子,一个眉眼间总显出几分算计,并不很沉得住气,心性也浅显了些;另一位虽没沉不住气,但眉眼间总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瞧着也是不谙人情世故的。
倒是还有一位瞧着有些不同,穿着身浅碧色的对襟褙衫,越国公夫人细细打量,眼神中闪过几分惊艳。
她生了张鹅蛋脸,一双杏眼清透澄澈,显然是闺中娇养的女儿,面容瓷白细腻,薄施粉黛却没显得比旁人逊色几分。
大夫人瞧出了越国公夫人的意思,遂给卢氏使了个眼色,卢氏便笑着引了三姐妹过去,“我娘家几位妹妹也来了,你们年岁相仿,正好玩到一处。”
谢明姝倒也罢了,她原本也不适应在长辈们面前装乖巧,只想着去寻两位手帕交说话。
谢芷凝却有些不甘,越国公夫人瞧着宽厚温和的模样,可自己说的话她愣是不接茬,她不免有些气恼却只得尽力压下。
越国公夫人端起茶盏,声音压得极低:“我亲瞧过长信伯府的四郎,是个有学问的,将来未必不能成器。”
二人说起前段时间提起的亲事,二夫人瞧不上曾家,大夫人自然也没法,只得婉转表达了这边意思。
“我也知道曾家四郎不错,只是究竟是二房的女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个做伯母的说话不做数。”大夫人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模样。
依着二夫人的心思,谢明姝的亲事必然是要寻有爵之家的,她不肯将就。而曾四郎虽然出身也不错,但既不能承袭爵位,将来做官还要苦熬多年,二夫人怎么都不会愿意的,除非曾家不挑拣嫡庶。
“你的难处我也明白。”越国公夫人语气中满是体恤,“长信伯疼爱侄儿,所以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娘子,不想委屈了他。可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也与你透个底,我妹妹是真心觉着侯府家风好,侯府的小娘子定然错不了。”
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很通透。
越国公夫人语气软和了几分,笑吟吟道:“你家这几个丫头都生得好,只不过人都讲求个眼缘,方才我瞧着那位浅碧色衣裳的小娘子不错。虽然没说几句话,可瞧着她沉静,不抢风头也不怯懦,落落大方的模样。”
话落,大夫人有些诧异,不免觉得意外。她原以为越国公夫人会中意容貌娇媚的谢芷凝,没想到竟然看上了沉默寡言的谢惠卿。
大夫人定了定神,娓娓道来:“那是我家五丫头,她姨娘过世得早,便由我二弟妹养大。要说性子也是端庄沉静,平时虽然言语不多想着也是个好孩子。”
越国公夫人越听越觉得不错,其实如曾四郎这般最要紧的是需要一位能够持家的贤内助,他寡母病弱,将来若是分家出去总归要一个能善操持的正房娘子。
此时的花厅中,谢惠卿百无聊赖地逗弄着池子里的锦鲤,自然不知道大夫人和越国公夫人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谢明姝一把洒了好些鱼食,谢惠卿瞥了她一眼,冷不丁道:“小心撑死它们了。”
谢明姝撅了撅嘴,又坐起身来,另一边是卢氏娘家的两位妹妹,都是年纪相仿的小娘子,聊些胭脂水粉很快便说到一起了。
要说胭脂水粉和首饰衣裳,谢芷凝算是行家,从上京时兴的铺子论起,她能滔滔不绝一上午,听得谢明姝直翻白眼。
谢惠卿将一碟子玫瑰乳酪推过来,谢明姝喜欢甜食,她兴头头品起了国公府的点心果子来。
谢芷凝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盏润嗓子时也不忘往大夫人和越国公夫人的方向瞥了几眼。
越国公府高门显贵,若是能得越国公夫人的青眼,于婚嫁之事上也是好事。她出身侯府,自然是想以家里做跳板,嫁到更好的人家去。
这样想着,谢芷凝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凑近卢氏身边,笑吟吟道:“大嫂嫂,方才大伯母特意叫我们去给越国公夫人请安,越国公夫人好生热情,可是有什么事?”
卢氏笑了笑,心中了然但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将话头揭了过去:“能有什么事?不过想着自家长辈,带你们过去问个安便是了。”
谢芷凝微微一滞,难免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怕显得自己心急了。
谢明姝见状,白了她一眼道:“四姐姐莫不是以为有什么大好事砸在头上了不成?别白日做梦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打扮得这般艳丽还以为旁人不知道,就算是快要及笄了,也别总是费心打听什么惹人笑话。”
谢芷凝本来就心情郁结,当着卢家姐妹的面又被奚落,脸上也挂不住。
“你年纪小,倒学会了编排旁人。我不过是好奇多问两声,哪里来什么惹人笑话?依我说,你年纪轻不知人情世故,就别揣测旁人心思,自作聪明。”
一边闲谈的卢家姐妹想要装不知道也不能不知道了,一时间气氛瞬间变得僵硬了些。
谢惠卿知道家族一体,她们当众争执总归招别人笑话。
她眼疾手快地抓起一块牛乳菱粉香糕递到谢明姝嘴边,顺势堵住她不饶人的嘴。
“宁国公府的点心做得不错,快些尝尝吧。”谢惠卿笑吟吟挑开了话茬,又凑近谢明姝耳边,“今天好好吃点心赏景便是,别为了几句闲话置气。”
正说着话,忽然听着永昌县主被一群人众星捧月地出来,扬声笑道:“好了,园子里的戏台也搭好了,大家都移步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