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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罩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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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十八天。
......
天阴,有下雨的趋势,云层已经盖住了别墅后方的屋檐,空中有几只鸟迅速飞走,寻找自己的巢,周屿焕接过齐家司机手里的钥匙,给齐由和薛蒙拉开车门,方遇卓打着伞走过来,敲了敲他这边的窗户,周屿焕摁下,方遇卓说:“你知道路吗?”
“知道。”
无话,鸟儿的翅膀扑起,云层下压,雨落了下来,方遇卓就这样看着他,看着雨滴慢慢落在伞面,再顺着窗口全部滑在他的腿面上,上好的西裤布料慢慢晕染,蔓延到他裤脚上,潮湿、狼狈,方遇卓抖了抖伞,周屿焕闭上眼睛,侧了下头,细小的雨渍溅在他脸上。
后面两人没有出声。
这是一场具有撑腰性质的打压,方遇卓在伞下得意地笑着,周屿焕默默地闻着雨水砸下来的腥味儿,感受腿面的潮湿,脸上未擦干的雨渍像撕扯到了他的皮,另一人格隐隐要脱出,低了下头,掩饰。
方遇卓视他这种行为为认输,趾高气扬地笑笑,觉得折腾得差不多了,说:“知道就行。”
然后坐进了副驾。
后座,薛蒙心情舒适,齐由也当做没看到,对于周屿焕这种人,直接上手打不合适,踩他面子才能教会他怎么做人。
车子一路行驶到黎照,大华酒店早已有人等候,不过方遇卓没让侍者开门,迅速下车迎接齐由开门,然后去接薛蒙。
雨已经停,空气中潮湿,大华酒店的灯光富丽堂皇,周屿焕最后一个下车,没人等他,他手插兜,慢慢悠悠的,没有自怜自艾的神色,反而像神枪手已经上好了膛,就等关键时刻,爆头,毙命。
来到包厢,方遇卓热切地给齐由和薛蒙拉凳子,“两位叔,明晚的局我去谈判,您俩就等好消息吧。”
齐由拍了拍方遇卓的肩膀,“这次辛苦你了,回去之后齐叔不会亏待你的。”
“一切都交给齐叔安排。”
分析了明晚饭局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又规划了大洋后面的发展,齐由才看了眼周屿焕,“屿焕啊,以后就跟着阿卓混,他有口肉吃,不会少了你的汤。”
周屿焕垂着眼,嘴角勾了一下,他的心气儿致使他不会回答这种废话,他的教养让他在听这种废话时不掀桌子,所以也就这样了,垂眸,不理睬。
方遇卓变本加厉,把酒转到周屿焕面前,“回去哥罩着你,不敬我一杯?”
周屿焕靠着椅背,手在兜里,指尖点着手机屏幕,几秒后,回归酒桌状态,“行。”
给方遇卓倒了酒,真举杯敬他,在两人酒杯碰撞的时候,方遇卓得意地用小指把他的酒杯摁低一点,清脆的撞击声,仰头喝光。
酒局结束后,周屿焕的低气压被房间门口站着的男人给冲了些,立在原地,打量,那男人穿着精干,主动迎上来。
“不好意思,我是上一位房客,落了本书在这里,保洁人员还以为是酒店的摆设,给放在书架上了,能麻烦你拿给我一下吗?《智慧娱乐》。”
男人说话诚恳,眼神毫无算计,看着温文尔雅,很有书香气息。
周屿焕说行。
在书架上找到那本书,拿给了那个男人,两人在门口.交接,书面写着“智慧娱乐”四个字,周屿焕转身时,男人翻了页,里面是新的期刊,露出几个大字——跨海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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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由去休息后,薛蒙坐在主位,闻着香槟的味道,如痴如醉。
方遇卓坐在薛蒙对面,“薛叔,您是军师,靠脑子吃饭,凡事都游刃有余,要不是您淡泊名利,这位置哪轮得到齐由啊。”
薛蒙瞥了他一眼,“我本分做人,不喜登高,这话以后切勿提起。”
他扫了一下周围,眼神极尽暗示,方遇卓说:“您放心,进来之前我都检查过了。”
“隔墙有耳,小心为上。”
方遇卓笑了一下,给他倒酒,“那是,所以我爱跟您聊天,往后路该怎么走,还得您提拔啊。”
“我老了,不中用了啊。”
“知道您最近劳累,我特地从乡下给您带了只土鸡来,您回去尝尝。”
方遇卓拎出一个沉甸甸的箱子,稍微开了点缝儿,又合上,放在薛蒙的脚下。
薛蒙看见那只“鸡”,嘴角勾了一下,有了指点一二的念头,“我说我老了不是客气话,人生就是新老交换的过程,齐总身边的人断层了,没有中坚力量,所以我还得继续撑,等你们两个起来了,我就能功成身退了。”
“你们两个”让方遇卓脸色变了一下。
“薛叔,说实话,周屿焕过来,我真没把他放在眼里,三年了,他没冒出过什么火花儿,您怎么总让我提防他,今天您看到了吧,我把他弄成那样,他连屁都不敢放。”
“阿卓,做事不能只看眼前肉,他真服假服暂且不谈,就看他愿意忍气吞声让你齐叔薛叔清静一路,你就不能小看他。”
“我现在根本不把他当成对手,因为我身后有您啊。”
“我可没什么本事,你还得靠林家啊。”
“您可别提了。”方遇卓往薛蒙靠了些,“林霍死后,林家四分五裂,林确跟林江尔在那娱乐公司苦斗,林棣泊回来找林加北算车祸的账,林喜年嫁进格林后也面临内部纷争,我能靠谁,只有您啊。”
薛蒙满意地笑了笑,“这几年不太平,风吹着吹着就把沙子吹你眼睛里了,揉不出来消化不掉,你难不难受?”
方遇卓又朝他靠了靠,“难受死了,薛叔,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大洋会设分公司在黎照吗?”
“不会。”
方遇卓面露失望,“为什么?黎照的发展明显比丘封好啊。”
“丘封靠着个‘发展中’,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升不上去了?”
“错,是‘可以捞’。”薛蒙说,“西京现在打着‘共同富裕’的旗号,胡有朋别着股劲儿,但不会真的把丘封落下的,这次是穆明煦要从中办事儿,下次可就是实打实的惠利政策了。你想想看,这一正一反,”他拨了拨手心,“能掉下来多少?”
方遇卓还是想争取,就说:“但西京的风向标是在黎照,分公司在这儿不是更有发展吗?”
“黎照这块地,没点本事的人玩不转,它的霸主是格林牙道,吃人别说骨头了,连颗碎渣子都没有。阿卓,听我一句劝,在分公司好好呆着,薛叔能确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我知道这个圈子,甚至还见过里面的一个人,我看他挺文雅的。”
“叫什么?”
“肖步青。”
“哼。”薛蒙点了点方遇卓,“格林内部,洪一肖二,林喜年只是嫁给了卢三就能带动这么大的能量进攻林确,你觉得他文雅,那是他没撕下他那张假皮,他真使手段够人受的。更何况,上面还有个洪独,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他有可能是男人,也有可能是女人,格林牙道之所以是别人碰不得的大圈子,不是经济实力多么强,而是洪独这个人,拥有超一流的布局能力。他站在那个位置,洞悉一切走向,他需要挡枪的也好,做饵的也好,只用抬一抬手,底下的人自以为走得对,却不知正中他下怀。”
薛蒙再三劝诫,方遇卓才打消了到黎照发展的决心,“薛叔,我就爱被您敲打,您有话不妨对我直说。”
两人喝了会儿酒,微醺状态,薛蒙说话也不咬文嚼字了,“你能撑得住?”
“我肯定能。”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薛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从监控里截出来的,周屿焕门口站着一个温文儒雅的男人,两人交接了一份资料,监控截图本身比较糊,方遇卓仔细琢磨了一下,才发现那上面写的是“跨海大桥”四个字。
这个儒雅的男人是薛蒙派过去的,他考察过这两个年轻人,方遇卓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很懂人情世故,在齐由要扮演一个“两袖清风”的领导者时,他收到过方家不少大礼。
周屿焕这个人,难打,段位太高,留着始终是个麻烦,不如趁这次机会,在不驳盛景冠的面子下,把他踢出局。
薛蒙指着那四个大字,“这事儿交给他办了吗?”
方遇卓犹豫几秒,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笑着说:“没有啊,这事儿明明是我去办的。”
“那他私藏跨海大桥的资料干什么?”
“说明他觉得现有的食吃不饱,一旦他跟胡有朋有了接触,就是把齐总当狗踩。”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趁齐总还没睡,还不赶紧给他送过去。”
方遇卓立马起身,“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