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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记性好 ...

  •   温锁:“是啊,没睡,抓鬼去了。”

      组员:“哪里来的鬼?”

      温锁:“问你组长啊。”

      那组员看了商弦一眼,商弦盯着温锁看。

      商弦,比温锁大两岁,比温锁高两厘米,温锁是黑长直齐刘海,她是黑长直四六分,温锁眉眼间会散发出不经意的欲,她举手投足都是藏不住的冷,两个极其相像又在某个区域极尽不同的人,此时对视着。

      两支队伍里都发出了不同程度的动静,有人觉得她俩八百年不怎么交流,此时这样僵持着很有压迫感,冲击了几分困意,有人敏感地闻出了空气中的火药味,眼神轻轻闪烁,坐等看好戏。

      然而唱戏的两人不再给别人观赏的机会,视线滑落之后,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训练期间温锁不时地留意杭越的状况,杭越吃了药,精神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但至少不会让老师看出来。

      休息期间,温锁带了杯水去找她,问:“昨天除了吃汤包,还碰过什么没有?”

      “没有。”

      “仔细想,我有时间。”

      杭越就仔仔细细地把昨天的事儿全回忆了一遍,说:“哦对了,B组单萦贞送了我一罐蜂蜜,她跟我是老乡,那蜂蜜是我从小吃到大的牌子,我见包装没拆就收下了,还礼了一份我妈织的手套。”

      她正怀疑单萦贞是不是从蜂蜜上下手了,就感觉温锁状态不太对,她的脖子到耳朵蹿起了一大片红,伸手挠,留下了三根暴起的指甲印。

      “组长......”

      温锁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准备再次挠的时候,指尖在脖子上停顿,回头,一股雪松的味道随着沈叙落座而弥漫在屋子里。

      两人的视线在几个拉伸的练习生中撞在一起,脖子上的痒意已经蹿到了背后,在这温热的环境中,如果不下狠手挠,丝毫缓解不了这种过敏现象。

      看了眼时间,距离休息结束还有十分钟,温锁起身,迅速往医务室跑,门开了之后,撞进了一股她带着的寒意,白雾在冒,她把手揣进口袋里,医生问她怎么了,她说:“雪松过敏。”

      “什么症状?”

      温锁看着墙上的挂钟,回:“痒,想打喷嚏,会流眼泪,有一款塞鼻子的药很管用。”

      这么一描述,医生就快速锁定了一款药,拿出来递给她,“很疼的,在这儿上完再走吧,你一个人应该不行。”

      “可以。”温锁一手拿药一手拿笔,登记结束后,往外走,把药栓拉开,仰头,冷风猛地灌进脖子里,凉,鼻腔钻心得痛,她牙齿紧咬,手下用力,就这么顶着风走,把药塞了进去。

      然后,去买了杯咖啡,喝完第一口,训练铃响起,喝得快,步子也快,在沈叙的手触碰到钢琴时,把空了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混入队伍。

      沈叙今天穿着青绿色的套装裙,戴白色发箍,珍珠耳钉小巧闪眼,她对大家友好地笑着:“接到任务的时候,我心里很忐忑,因为你们都是明确公司未来的王牌,我怕我技术不精拖累了你们,今日坐在这,压力真是大呢。”

      今天要进行初步筛选,AB两组聚在了一起,B组有个人说:“沈老师,您别谦虚,这三年内您拿了多少大奖啊,我们没出去过,但食堂有新闻,天天报道呢。”

      沈叙:“别说‘您’,我就比你们大几岁,跟朋友一样相处吧。”

      B组笑着,A组没出声。

      两个派别。

      嘉陆和西京的商圈终究还是发生了变化,在于林家嫁出了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嫁进了格林牙道。在于林确还未完全站稳脚跟时,林霍就撒手人寰。在于顾雅玩不转杉会庄园的生意,求助邱允烁,而林家的第二个女儿,正是嫁到了邱家。

      所以,三足鼎立的局面中,出了内鬼。

      沈叙现在是邱允烁的女朋友。

      AB两组左右对立而坐,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抽签数,第一个上场的是B组的人,沈叙的指尖在琴键上轻巧地弹着,琴声如同骤雨,那个女生每一步都能跟得上,她的身姿在音乐中绽放,她的笑容无比灿烂,一曲结束后,她优雅地鞠了躬。

      B组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的眼神中都弥漫着“稳了”,沈叙也笑,眼梢略微带过温锁,温锁听出来了,沈叙弹的,比原曲慢了两度。

      因为这次筛选人使用的是钢琴曲,且是人工的,一上午只能跳三个人,两个B组的,一个A组的。

      A组的是温锁,在她身体还承受着雪松过敏和咖啡硬撑的情况下,钢琴曲比原速度还要快上一倍,她有三个拍子没跟上。

      结束后,她没立即下台,朝沈叙看了一眼,沈叙端坐在那里,AB两组之间的气场开始波动,双方眼神对视着,从彼此的身上看到温锁的身上,看到刚刚熄音的键盘,再看到沈叙放在腿面的手指,她像一尊定山佛似的坐在那,B组神态昂扬,她们知道自己迎来了最得力的支衬。

      A组感受到对方的气势汹汹,也感受到林确在西京可能撑不住了,竟然能容忍对方明目张胆地打过来,她们看着温锁,又暗自对视,一时间,心事重重。

      这凝重的气氛随着教导员推门而消散,“沈老师结束了吧,先吃饭,下午还要辛苦您呢。”

      一个“您”字,让A组的人更加有紧迫感,她们陆续出去,温锁殿后,只不过这次她没跟着队伍一起往外走,而是站在了门口,沈叙刚作出要离开的姿态,便被牢牢堵住,她拂了拂自己的白色发箍,笑得温顺:“温锁,教导员喊吃饭了,你难道要违背命令吗?”

      温锁转过身,面对着她,这个曾在她的生活中像影子一样在背地里给过她重击的人,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雪松的味道更深,她脖子上已经消退的红点子又陆续蹿起来,闷了一上午的暖气,把雪松烘得浓重,药物已经镇压不了这猛烈的过敏反应。

      眼泪在流,身上的痒简直让人想挠皮剥骨,红点子一个接一个起来,撕扯着她的皮肉,像是在逃的蛊虫,啃着,咬着,闭眼,过敏反应让泪水不断地涌出来,鼻尖泛酸,七窍都在呼痛,睁开,视线模糊,沈叙想趁她这个状态撞开她溜走,然而手刚碰到她胳膊,整个人就被往后推,接着,门关上,响起了落锁声。

      沈叙在找这里有没有小门,她就已经逼过来,以这样的状态,黑长直齐顺地铺在胸口,齐刘海在眉间,一双猫眼因为眼泪而变得灵魂出洞,富江风浓重,让沈叙回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她往后退,她往前逼,她退到钢琴前,手指不自觉地往后摁,琴键音不规则地响了几下。

      她这时,抓住她的衣领,对着那雪松味道最冲的地方闻了下去,说:“沈老师,你可真香啊。”

      ...

      “用这种方法阻止我吗。”

      ...

      “怎么办啊,我现在喜欢上这种味道了。”

      沈叙强装镇定,琴键又乱了几个音,温锁的过敏反应明明已经到达最烈度,可她眼底仍然有笑,透过一层层泪,把“软暴力”三个字逼到她眼前,她抓着她的手,“温锁,你别发疯。”

      “你第一天知道我会发疯吗?”温锁把手腕往上抬了一下,那道白痕闪在沈叙面前,“好看吗,就差一点。”

      ...

      “但我活下来了。”

      ...

      “而且记性好。”

      ...

      “我记得。”

      ...

      “我要你还。”

      “Duang——”

      掌心齐齐按下键盘的时候,发出了一阵沉重的噪音,沈叙已经被逼到退无可退,这时,教导员敲门,喊:“沈老师,在里面吗?”

      沈叙没有立即回答,她感受到了嗓音会发颤,看温锁,她身上咄咄逼人的模样已经完全消失,她流着泪,眼圈通红,嘴唇适时地抿着,无辜极了。

      “叙叙姐,你要替屿焕哥跟我喝?行吧。”

      几年前,温闵当众戳了她一把软刀子,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她不怕硬碰硬,因为她惯会扮演无辜者,可是现在——

      如果温锁以这种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还能扳回一局吗?

      整理好仪态,开了门,教导员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有,早上弹的时候感觉钢琴音色不对,调了一下,现在可以去吃饭了。”

      她走出去,避免教导员看见温锁,关门的时候,温锁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用指腹擦去眼下的泪,“嘭”,关门速度快,沈叙穿上大衣往食堂走,走廊全是暖气,教导员吃完饭后背冒了汗,看向她,“沈老师,是不是不习惯北港的天气?”

      “还好,是我怕冷。”说完裹紧大衣,把脸缩进衣领处。

      .

      温锁这么一耽误,错过了午饭,回房,进浴室,开冷水的同时脱衣服,身上爆起来了,把脸闷进冷水里,眼泪总算得到了控制,口袋里有治疗过敏的药,掏出来,扔垃圾桶,冷水在流,撞在皮肤表面的冰与体内痒意散发出来的热对冲着,长发紧贴着肌肤,红点子蔓延至全身,痒。

      她加大了水速。

      区区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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