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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忠情(壹) “为师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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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忙了多日的潇泉终于想起自己该要歇息,最近拿着铜镜到处摆,放完床头放床尾,日日夜夜不断期待,始终未有巫溺那般效果。
她想借此大好机会窥探过去是否有发生但不曾亲眼见过的事,为此和这面摔又摔不破的老镜子死磕起来,窝在宫殿除了吃就是睡,暂时将一切事宜交由闻尘打理。
第一天,正常。
第二天,正常。
第三天,还是正常。
第四天……宫殿大门被人打开,两名黑衣女修各自端着药汤进来,说是给她补身驱寒,并附话:“魔主大人,百里仙君说如果身体实在不舒服,可以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狐山妖王也说他可以唱戏给您看。”
潇泉没想到自己故意嗜睡竟惹来他们注意,有点不好意思,但面上不改从容,“你把狐山妖王请来,我有话问他。”
一名女修即刻出门汇报,回来却是独自一身,表情似有为难。
潇泉:“怎么?没找到他人?”
女修垂首,“百里仙君说狐山妖王聒噪吵闹,进来会叨扰到您休息,不准进您寝殿。”
潇泉先是一愣,而后苦笑,“百里仙君真这么说?”
女修:“属下不敢隐瞒。”
“好,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这药汤我等下起来喝。”潇泉略微无奈,坐在榻边目送她们离去。
桌上热气腾腾的药汤像是精心熬制,她披好大氅,去桌前勉为其难喝了两口,觉得不错,又添半碗。
门口掠过一道碧影,小乔穿着长靴咚咚咚地跑过来朝瓷碗嗅了一下,再凑到潇泉面前嗅她口鼻。
潇泉原是只想保持距离,可看她似乎还想舔,笑着将人推开,“别闹,这药很苦。”
因有要事急问,潇泉安抚小乔几句,让她先去和小木头人玩,自己穿好衣服到书房重新召见巫溺。
这下没人再拦,畅通无阻的巫某人一进书房,把内心不快统统吐出:“潇泉,你对你徒弟太纵容了,能不能管一管他?”
潇泉摆弄着桌上器具,“我纵容他?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巫溺:“你少装,能不要自欺欺人吗?”
潇泉刚想说话,突然正色噎了回去,另道:“我找你有事。你先过来。”
“又搞什么鬼。”巫溺轻嚷,走到她面前。
潇泉:“我问你,我要如何才能启用那面可以追溯过往的铜镜?”
巫溺眼神讶异,“你想窥探自己的过往?”
潇泉没有遮掩,“好奇不行?”
“你想看什么?”
“什么都想看。”
巫溺两眼瞪她,却非真怒,假气一通,粗略简说启用之法,“晚上禁食净身,到子时躺床安眠,如此反复三日,定有机会做梦。”
潇泉:“梦中场景即是过往?”
巫溺:“是啊,只真不假。”
潇泉应声多谢,请他回去。
巫溺环胸埋怨,“用完人就赶人走?你当我是什么?棉衣吗?冬天恨不得粘在身上,夏天恨不能徒手撕开。”
潇泉小有心虚,面上尽量保持沉稳,“都说是急召了,我自然没空与你闲聊。你要是闲得慌,可以去找小明,他话较多。”
巫溺无法,装作愤愤委屈的样子,甩袖走了。
送走这尊大佛,潇泉下令说自己要闭关几日,任何事宜向百里仙君禀报,他自会处理。
考虑自身体质特殊,她携镜来到地宫,叮嘱守卫看紧大门,没有她的命令,不可放人进来。守卫听毕,低头称“是”,背过身去,严密看守。
地宫与上面不同,氛围修饰还未完全改动,尚存姹紫嫣红之色,散发着邪魔气息。
潇泉心血来潮,泡完热澡,换上红袍。闲到子时,她抱镜躺在白虎毛毯的玉床上睡去了。
第一夜沉眠无果,潇泉耐心等到第二夜,脑海只闪过几个画面。
第三夜,那面铜镜被丢到地上,而红衣女子不停举着酒壶往嘴里倒,几次倒不出来,撒手一甩,倒在床上再也不理。
酒壶骨碌碌滚向铜镜,碰出叮当一响,在寂静房间中极显清脆。潇泉依稀听见,想动弹两下,却有气无力。
“长霁……长霁……”
唤她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死去多年的师姐。潇泉一听,立刻安静,不动不弹了。
梦里,年轻女子一头秀发束在身后,青衫蓝裙凸显高挑身材,用温甜嗓音唤着潇泉。
潇泉瞪大双眼,想看清那张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三分的面孔,可不论怎样努力瞪眼,都无法瞧清对方的面容。
正哀愁着,女子又化为白宗主的模样,让潇泉好不哀嚎,不敢直视。若白清鸣知道她如今再统魔域,怕是后悔当初为何没有一剑刺死她。
脑海不停闪动模糊画面,断断续续,无一能够衔接。当闪过某个少年的身影时,画面放缓速度,在某一场景停下,切入进去——
那是一座布满古树的碧绿山林,无数少年修士持剑四处奔跑,似乎在追、在躲。他们目光所向,有一只庞然大物,身高百尺,形如龟壳,敦厚壮实,动作凶缓。
“这只山妖已经伤了我们十几名弟子,向昆仑报信的弟子怎么还不回来?!再拖大家都完!”
“那名弟子好像带有伤势,兴许半路……”
“这么多人肯定有捎信回去的,我们再撑一撑。发个信号,叫玄武门和朱雀门弟子找到安全位置躲着,我们一起布千钧阵。”
“可大家已经消耗不少灵力,我看布阵够呛。”
“那怎么办?难道什么都不做,干等死?”
“欸,你们看那人,他好像在引导山妖!是不要命了吗?!”
“看他服饰,是青泽内宗弟子没错。那块蓝墨玉佩……他不会是逍遥仙君座下弟子吧?!”
“逍遥仙君修行百年好不容易收一个徒弟,千万不要让他出意外,赶紧把人拉过来!”
几名弟子绕道跑过去准备喊人,岂料山妖抓不住闻尘,转手来抓他们,吓得他们惊叫连连,拔腿乱跑。
闻尘正要出剑,忽然人群爆出一声尖叫:“你们看天上!是从蓬莱岛进修回来的师兄师姐!他们往我们这边赶来了!”
云天之下,数道华光流过,如群星过海,皆向此处奔来。
为首几人正是三大仙门中的高徒,御剑又快又稳,领着身后一众门生赶至山林上方,即刻布下千钧阵控住庞然大物,并喝声让地面的各门弟子迅速躲开。后方有师兄师姐怕出意外,落地开阵,护住这些少年。
一柄剑、一挽弓、一记刀,齐齐自空中飞下,穿过山妖脑门,三道强悍法力登时遍布它全身,作以束缚镇压之效。山妖不堪重负,怒天长啸一声,徒手撕开法网不成,便屈身下遁,欲翻山震地。
一名青衣青年见它有同归于尽之意,转手将布阵的剑踩在脚下,闪电般飞至山妖头顶,举手向天,凝聚法力挥出一道剑气直直劈下!
这一剑倾尽全力,被法网紧束的山妖无可防护,眨眼之间一分为二,坍塌碎裂滚成一堆山石。
就在众人以为战斗结束,一道金光漫天的符咒从另一头飘来,在空中迅速结成法阵,将山妖魂魄死死镇在原地。
众人循迹望去,几名仙君悬在空中定定望着这边,一名青衫道袍颇有风骨,面容和蔼慈祥;一名孔雀蓝羽白裙,姿态霸道孤傲;一名夺目潇洒红衣,冷静中透着张扬。
天上地下的所有弟子对他们拱手行礼,“华烨真人、公主殿下、逍遥仙君。”
华烨真人脚踏祥云,两袖飘飘,嗓音清朗有力:“看来,你们去蓬莱的这一段时间没有荒废功课。”
他话语欣慰,众弟子不好意思笑笑,下去帮扶救治其他同门了。
那名斩杀山妖的青年没去,反而过来行礼,“拜见诸位前辈。我来是想问问,为何师弟师妹会与这只山妖纠缠一起?看样子危险不小,不似历练。”
华烨真人:“此次说来麻烦,应是过程出了意外。我们刚收到求救,比你们晚来一步。看你们出手威猛,便没打搅。危机已经解除,当务之急,是快些把伤员送去救治。风潋,你去办吧。”
名为风潋的青年俯首应是,看了逍遥仙君一眼,速速整治伤员去了。
这时,公主殿下冷淡道:“一只百年山妖而已,居然还用得着这么多人?传出去未免太给自家师门丢脸。我看昆仑学院直接关门算了,一届不如一届。”
逍遥仙君:“话虽如此,但殿下未免太过焦躁。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天生仙体,根骨奇佳。倘若昆仑不开设学院传授本事,如何栽培下一代仙门支柱?”
公主殿下:“哦?依逍遥仙君所言,是想好要去学院讲授了?”
某人一下被打回原形,“什么我去,不应该是前辈们去?”
公主殿下眼底泛笑,“看来逍遥仙君消息不太灵通啊……难道你不知道,明年开学,主宰大人已经指名我们入堂讲授,不可推辞。”
逍遥仙君一脸震惊看向华烨真人,企图在他脸上判断消息真假。
真人微笑点头,眼含无奈。
收到肯定,潇泉担忧弟子的心情一下变为担心自己,内心反复涌现两字——完了。
她的逍遥日子又到头了。
悲痛之中,潇泉看见风潋在下方朝自己招手,身旁还带着一名少年。
看清少年模样,她跃下祥云,落至两人面前,“伤员都救走了?”
“问题不大,已经全部送回去了。”风潋摸摸少年脑袋,“师姐,这位就是您收的那位小徒弟?若我没记错,名唤闻尘吧?”
闻尘受着青年抚摸,仰头望着潇泉。
“对。刚收不久,挺好带的,天赋极好,不用我操心。”潇泉没注意少年目光,依旧面向青年,“你怎么认出来的?”
风潋直言:“他腰间的玉佩存有您的法力。”
“……好吧。”潇泉看了一圈,“三师弟呢?”
风潋:“希希去扶持伤员了。”
说话间,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大师姐!大师兄!我来了!”
蓝裙女子脚踩白靴,如疯马奔腾直直冲来。
风潋看也不看,伸手抵住女子额头,有点嫌弃道:“师姐,我们刚回来,不如先回师门向宗主请安?”
“如此也好。”潇泉点头,“这一趟辛苦你们了。”
风潋维持姿势不动,“不辛苦。”
“姓风的你什么意思?撒手!”蓝裙女子拼命挣扎,却被青年反手锁喉,立时变得老实,“我错了,大师兄。”
风潋瞥她一眼,“多大人了,还在小师侄面前胡闹,莫非是想败坏青泽师风?”
南易北做发誓手势,“我真没有。大师兄,你知我性子如此,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我明明一直都这样。”
风潋冷哼一声,松开她道:“不跟你扯。”
南易北恢复原形,叉腰不屑道:“哟,又摆上架子了。要不是你爬山比我快,你得叫我师姐,懂吗?”
风潋嘴角一抽,不予理会。
当初二人同年拜入青泽门下,爬山报到那日,风潋快她一步,不论修为高低都为师兄,后来又晋为宗门大师兄。南易北知道后气得不轻,心情好时会唤两声师兄,心情不好就叫大名。
至于为何称潇泉为大师姐,是因其曾任此位,后来晋为仙君,脱离弟子位,荣获新位。关系亲近的同门难改称呼,总说称其大师姐更为亲切,潇泉便不计辈分,继续让他们这样称呼,一直延续至今,但仅限于关系好的内宗弟子,其余弟子仙侍一律称呼“逍遥仙君”。
南易北是内宗二师姐,性情与潇泉七分相似,跳脱起来极难管教,不喜听风潋说教,一听就吵。
风潋无心与她斗嘴,南易北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转移到少年身上,上前弯腰打量,“哎呀呀,如此可怜之物,当真是我们青泽新一代小天骄?叫什么名儿啊?小家伙?”
闻尘被她的热情逼得后退,不好躲在初次见面的风潋身后,默默往潇泉身边靠,扯她衣袖不语。
潇泉见状,打断女子:“易北,你别吓他,他认生。”
南易北看少年眼有防备,知话不假,没有勉强,退到一旁,“哦哦哦,行。”
战斗刚刚平息,此地不宜久留。
潇泉:“你们刚回来,先回师门向宗主报平安吧,省得她担心。”
“好,马上去。”南易北摸着锦囊,“我要把在蓬莱收到的灵石给昭昭,看她喜欢哪种,下次去蓬莱我多薅点。”
风潋:“下次不一定有机会去了。”
“没机会就没机会呗。”南易北转身离去,小声嘀咕,“师门不许,我偷渡不就得了?”
在风潋临行之前,潇泉把闻尘推给他,还交代道:“昆仑还有事交代,我得去一趟。你先带小师弟回去,我晚点回来。”
风潋抬头,见华烨真人和公主殿下还在上面,不禁疑惑:“师姐,你们是刚从昆仑赶来?”
潇泉:“不是,我们是在去昆仑的路上听见有青泽弟子传音求救,这才匆忙赶来的。”
风潋应一声,拱手相送,“师姐慢走。”
“回见。”红衣女子毫不留恋,飞身离去。
风潋回头欲牵少年,少年却一直仰首不动。他心中明了,拍了拍对方肩膀,“你师父很快回来,不必担心。走吧。”
瞧少年没有牵手之意,而风潋又怕半路出现意外,只好紧紧盯他,一同行往青泽。
几位师兄师姐回归的消息很快炸开青泽,无数门生停修前来欢迎,一齐给白宗主请安,说想设宴活跃气氛。
白宗主如何不知这些小鬼是想趁机偷闲玩乐,但还是装作不知,颔首应了,一是青泽门风正经节俭,很少盛办宴会庆祝;二是日子临近过年,适当放松并无不可。
“是啊,眨眼间就要过年了,日子过得真快。”风潋举杯敬向面前无数熟悉面孔,“诸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风师兄。”
“是啊大师兄,上次见你们还是上次。”
“听说蓬莱那边物华天宝,不知师兄师姐可遇见什么奇事鲜物?”
周围弟子同饮回敬,好生叙旧,问他们在蓬莱历经何事、遇见何人。
风潋有问必答,百般耐心,一连下来喝了不少酒水,有点倦怠。一旁和洛昭昭分享灵石的南易北嗤笑道:“得了,也就大师兄脾气好,对你们有求必应。你们有点自知之明,少折磨他吧。”
南师姐素来毒舌,纵是打趣解围,也没人敢吱声回话,皆是哈哈笑过,不再过问。
“无聊。”说话的青年身穿玄袍,冷淡面色有如死尸,正在独享一方清净。
这便是他们的三师兄西希希,平日爱摆冷脸扫兴,动不动就是“无聊无聊真无聊”,实则他本人才是最无聊的那个。
如此不解风情、不知风趣,没人喜欢跟他近距离相处,他亦不喜与人为伍,甚不稀罕。如果说师门谁能与之抗衡,怕是只有二师姐南易北不负众望。
果然,“无聊”二字一出口,全场无一人理会,只有南易北开口:“三师弟,你每天板脸重复这两个字不无聊吗?要是哪里不高兴,何不直接念自己名字?西希希,嘻嘻嘻。每天至少念一遍,再不高兴也会高兴起来的,多简单的事!”
西希希冷冷投来目光,南易北仿若未察,拿起案上托盘作弹奏手势,极有情调地唱道:“希希喜嘻嘻,希希不嘻嘻……”
场面惹人捧腹,洛昭昭掐着大腿硬憋才没笑出声,寻思和小师弟分享一下,转头却见他本人静坐原位,不说不笑更没听。她收起笑容,小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不高兴。”
闻尘回神,敛去愁绪,“没想什么。”
相处半余年,洛昭昭还是没摸清他的性情,不敢乱予慰藉,将几颗炫彩精美的灵石摆到他面前,说是蓬莱灵石,可作装饰。闻尘点头回应,想了一想,收下两颗装到兜里。
此次小宴,大家不敢放纵酗酒,下棋的下棋,比剑的比剑,作诗的作诗,看似无拘无束,实则安守分寸,直至你方谈笑完毕我方才罢休,勾肩搭背散场离去。
“风师兄,再过十年你也该步入下一个境界了吧?或许可以升仙呢……真到那个时候,你想留在青泽继承剑道,还是出山离宗自成一派?”
“升不升仙且不说,我本出身平民,家中老人未涉修行,会生老病死,我得回去孝老……可能最多十年,我就得回去成家立业了。”
“啊?不打算待在青泽了?”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只要履行完入门契约的修行年限,最后是去是留,宗门不会插手。若是修得大道,昆仑自会飞书邀约,像我们这种不上不下的普通修士,当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一行人走出宫殿无话不谈,少年闻尘立在殿门口的红柱之后,默默听着他们的感叹笑语。
夜幕降临,洛昭昭不知跑到何处,闻尘没有挥别,独自回到寝殿点灯看书练字。
案上,一帖又一帖工整的字画叠放成书,即便文有错字,远看依然赏心悦目。旁边,一张稿纸被两块镇纸整整齐齐压着上下两边,纸上明显分有成熟大字和稚嫩小字两派,后者稍微挨着前者一点。
闻尘每写几行都会瞟稿纸一眼,不是看它,就是看向窗外。
窗外某处还未亮光,他继续坐写一阵,等到终于握不稳笔,熟悉的灯光倏亮时,他打起精神搁笔下座,走到窗边望着那扇并不遥远的纸窗,叹出一口极轻极轻的气,然后慢慢关紧窗户,回到寝室准备歇息。
“咚咚咚”,外间传来敲门声。
闻尘坐在榻边不动,静听门扉开门、步声轻响的声音,他猛抬头,有个人影猫手猫脚拎着一袋东西在书房里面东张西望,寻不见人,又到寝室门口悄喊:“乖徒儿,睡了吗?”
闻尘原本犹豫的手迅速解开衣服脱净,穿着一套保暖的中衣钻入被里佯装睡眠,等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被慢慢关上,他悄悄爬起,下榻走到门口想要探眼。
还没扒到房门,潇泉忽地推门,飞来一张厚实温暖的大氅,牢牢裹在他身上,笑道:“墨水都没干透,还想在我面前装睡?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闻尘:“……”
潇泉连氅带人一起抱到书房案前坐着,将拎来的东西摆到他的面前,“我听人说今晚夜宴你没吃多少东西,所以买了这只烤鸡给你填填肚子,别到深夜饿着入睡。你啊,多学一学那位风师兄,他饭量可好,还吃多不胖,健硕得很。”
她熟练地剥开这袋黄油纸,将里面肥美酥脆的烤鸡腿拽下来,塞进少年嘴里,“本来就长身体,一日两顿怎么行?趁时间尚早,赶紧把烤鸡吃了,再晚一点就成宵夜了,不好。”
这不是潇泉第一次给他带烤鸡了,闻尘见状不怪,接过她递来的手帕,捏住鸡腿慢慢吃完。剩余部分他一人搞定不了,潇泉分他一半,自己收下一半吃干抹净。
饱腹过后,闻尘感觉心情莫名舒畅一点,但又很快被潇泉打回原形,“今天山上怎么回事?怎么你也游山去了?还险些被山妖抓住。”
闻尘:“他们叫我去的。”
潇泉:“所以你就去了?”
“嗯。”闻尘淡淡回应,扭过头去。
潇泉觉察有异,凑过去看,见他板着面色带有委屈,一时心惊,“怎么不高兴了?”
闻尘低头,“没有不高兴。”
潇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开始回想今日相遇情景有哪里不对……是下去没有第一时间慰问他?还是只顾师兄师姐没有顾及到他?抑或是直接将人推给他初次见面的风师兄身边?她细细斟酌,感觉都有。
小孩的世界单纯干净,生气也要扯平。今儿你不理我,明儿我不理你,假如不及时和解,也许会越走越远。
对方年纪尚小,用正事道理难以说服。潇泉摒弃大人心态,放低姿态哄道:“那会儿我没时间,忙着去昆仑议事,所以忘记问你情况如何,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成吗?”先不想具体错在何处,随便拎一个认错再说,端正态度准没错。
“骗人,你以后还会。”闻尘小声拆穿,“你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潇泉心虚摸了摸额角,思量道:“过年行不行?过年我补偿你,带你下山逛街放鞭炮看烟花。”
闻尘平常拒绝出门玩乐,这次却鲜少反问:“师祖那边呢?”
他第一次在青泽过年,不知宗门规矩。潇泉解释:“过年师祖不会多管,只要及时汇报出行时辰地方就行。”
闻尘点了点头,用那双明光闪烁的眼睛回头看她,“不能反悔。”
见有效果,潇泉更加卖力,“我亲口承诺,自要履约。”
“不骗我?”
“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