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 50 章 ...
-
谁知师雯雯直接劈里啪啦四连问:“你还喜欢那个追了十年的姑娘?你还在追?这个人到底是谁?你以前的同学吗?”
“这不重要。”师越揉了揉太阳穴,他简直无法理解,师雯雯在Jeanne的问题上,堪比国内最古板呆刻的家长,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小辈身上。
况且自己是她弟弟,又不是她儿子!
“这对Jeanne来说很重要。”
“那让她去当你的亲妹妹好了,你对她的人生负责,去解决她的人生课题,而不是在这里指摘我。”
“你小子跟我急什么?”
“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把她当亲妹妹去照顾,但我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我现在就会开始找房子搬出去,别墅她可以继续住着,她想干什么都由她,随便她什么时候回法国,如果她生病了或者遇到什么困难,还是可以找我。行吗?”
电话那头的师雯雯明显被他怼得有些懵,她不明白之前相处挺愉快的两个人,这会儿为什么如此避嫌。
她只知道家里所有人都心疼Jeanne,忍不住为她打抱不平:“她为了你留在国内,你就这么对她吗?臭小子!”
“第一,她从来没说过是为了我留在国内。第二,她不是我们豢养在家的宠物,我们也不是她唯一的寄托,请你认识到这一点。”师越的语气格外坚定。
师雯雯难得见到他如此强硬的一面,冷冷哼笑:“厉害了你,继续啊。”
谁知这小子还真继续反驳她:“第三,她这段时间在国内也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她每天都有出门社交,还报了小提琴的课程,日子比我过得丰富多彩。”
第二天,师越依然没来公司,俞帆看着手机上安静的对话框出神,他们两天没有联系了。
那晚将他推开之后,她匆匆离开了别墅,走之前,她只跟正在客厅认真吹着一头长卷发的Jeanne好好道了别。
这两天师越没来公司,她心里装着DV机的事情,备受煎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问。
她算是发现了,师越对于她就像一个照妖镜,活了二十六年,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如此自私的一面,既要又要,明明自己什么都给不了,明明自己亲手一次次把对方推开,却在需要对方的时候,渴望他像一只勾勾手就能跑回来的小狗,呼之即来。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甩到一边。
快过年了,公司没有什么忙的,俞帆今天没加班,一到六点就准时收拾东西下了楼。
出了写字楼大门,她直接往公交车站走去,她住的公寓离公司不远,下班高峰期人太多太挤,她一般选择走路回去,就当锻炼身体了。但现在快过年了,许多公司陆陆续续都放假了,上下班的高峰期一下少了很多人,公交车难得空荡。
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摇下,一张帅气的脸探了过来:“今天下班挺准时。”
俞帆抬眼看见师越的脸,停下了脚步,有些意外。
他的语气轻快,好像完全把那晚不太愉快的分别给翻篇了,又恢复了元气。
俞帆心里不免感叹,年轻真好。
“你现在来上班?”她也学着他轻快的语气,说着戏谑的语句。
师越置若罔闻,从内将副驾驶的车门推开:“上车,有惊喜。”
俞帆狐疑地拉开车门,一眼便看见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相机包。
确实是惊喜,但她却笑不出来。
“修好了?”她拎起相机包,坐进了副驾驶。
“嗯,我检查过,没问题了。”
师越没有发动车子,扭头去看她。
只见她抱着录像机,眼睫微微颤动着,沉默不语。
和那天晚上一样,她迫切地想知道真相,却又在接近真相的时候,变得胆怯无比。
十四年了,她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这个真相对于自己有什么意义。
她没有立刻去开机,郑重地叫了他一声:“师越。”片刻后又补充了三个字:“对不起。”
“嗯?”师越静静凝视着她,他大概明白她的道歉,但期待她亲口说出来缘由。
俞帆终于不再坚硬如往常,她不再吝啬向师越展示自己真实的、软弱的、温和无害的一面:“为我之前对你的误解,以及那晚对你说的重话,虽然你可能觉得不需要了,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补上。”
她指的是在她家的时候,因为《To the moon》游戏两人起的争执,以及后面盖棺定论师越在对她狩猎。
“我很需要,”师越急切地开口,“我非常需要,姐姐。”
他断句断得巧妙,明明平铺直叙的一句话,此时此刻听着却暧昧无比。
但他的兴奋是真实的,那晚的争执让他有契机坦白,俞帆终于想起十四年前他们就认识了,比认识师雯雯还早一点。
她终于相信他没有三心二意,没有伪装深情,没有别的白月光了。
沉冤得雪,师越头靠在驾驶舱的椅子上,如释重负笑了笑:“谢谢你补上了道歉,这两个月来,我对你说了无数次‘对不起’,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是不是说明你开始在意我的情绪了。”
“做错了就该道歉,谁的情绪都需要得到尊重。”俞帆回应得严谨。
师越仿佛已经对她的冷淡免疫,兀自进攻:“我没有追过女孩子,如果有让你感觉不舒服的地方,以后请及时纠正我。”
突如其来的告白,俞帆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并不想拒绝,但现在一切都却不合时宜,她握紧手里的录像机,心思被它牵引着,连呼吸都愈发混乱。
任何与小姨有关的事情,都让她无比焦虑和恐惧,她现在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别说照顾别人的情绪了。
“师越。”她张了张嘴。
师越听着语气就知道不太妙,及时堵了她的嘴:“拒绝的话就不必说了,现在我的情绪需要得到尊重。”
相处久了,俞帆越来越习惯他的冷幽默。
她不禁松了口气,轻笑一声:“过段时间,我们好好谈谈吧。”
“好。”师越爽快答应,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不能现在谈,本来他进攻得有条不紊,横插了个小姨的事情出来,他又只能排队了。
他心态很好,排就排呗,至少现在有排队的资格了。
等小姨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就是他登场的时候。
师越启动车子,一路无言,将她送回了家。
这次来她家,师越已经轻车熟路了,进门换鞋,开冰箱看还剩什么菜可以让自己发挥,然后系上围裙开始当家庭煮夫。
对于他一系列自作主张的行为,俞帆早已无力阻拦,她抱着DV机不离手,惯性引领她直接进了房间换家居服。
师越切了些橙子给她垫肚子,放在了沙发旁的茶几上,可十几分钟过去了,俞帆都没有从房间出来,他察觉到不对,走过去敲门。
里面没有人应声,只听到两个尖锐的女人声音在拉扯,师越一急,直接推开了门。
俞帆坐在床边,埋着头,手里抱着的DV兀自传出争执的声音,似要划破时空。
——她在看录像机。
录像机当时并不是正常录制的状态,画面很乱,摇晃得厉害,几乎是对着地板的。
但是不难分辨是谁在说话,黎扬的语气更加温和坚定,黎悦则用词尖锐,语气也更加蛮横。
“如果我决定这么做了呢?”黎扬说。
“那我就把孩子接回来,免得被你污染!”黎悦朝她吼。
俞帆的不觉摒住了呼吸,黎悦嘴里的“污染”是什么意思?小姨明明对自己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怎么会跟“污染”扯上关系!
黎扬似乎也被这个词激怒了,语速陡然加快:“一定要这样吗?俞帆不应该是你用来发气的工具!”
“我是她亲妈!”黎悦说,“你才是那个外人,你才最可能把她当作工具,你当初愿意收养她,还不就是怕我跟爸妈抖出你那档子事吗?怕他们把房子车子公司都给你收回去!”
黎悦的话像是巨大的钟摆在耳边撞击,听得俞帆头疼欲裂。
她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只觉得她每一个字都无比刺耳。
“姐,你就这么想我?你就这么恨我?”
“从小受到资源倾斜的人是你,遭受不公平对待的人是我,我不应该恨你吗?你还指望我像那些表妹表弟们一样看你混得好了,争先恐后巴结你?做梦!”
“我今天是来通知你,不是来找你商量的,我跟舒哥决定先去欧洲领证,回来我们就要共同生活,俞帆我一直把她当亲女儿看待,以后也不会变,我和舒哥都会对她好。”
“做梦,你他妈既要又要,父母的爱你全部都要,爱情你也要,无痛当妈你也要!俞帆是我的女儿,我明天就去把她接回来!”
“你非要这样吗?你跟姐夫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好迎接这孩子的出生,你们从来就没接纳过她,现在为了赌气……”
“不是赌气!我不可能让我的女儿被你们污染,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去告诉爸爸妈妈,他们眼中最懂事听话的小女儿,在他们面前演了三十四年的戏!”
“当初你自己为了跟他们赌气,对自己的婚姻人生不负责,把他们气进了医院!”黎扬说,“你非要再拿我的事情去把他们气到长病不起吗?”
“那你把女儿还给我!”
同时响起花瓶碎裂的声音,俞帆惊恐地跳了起来,急促呼吸着。
师越冲过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是视频里的声音。”
俞帆没说话,师越发觉到她正抖得厉害。
他还记得,那时候黎悦激动之中扯到桌布,花瓶落在地上摔碎了,那时自己也受到了惊吓。
DV机里安静了一会儿,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师鸿将师越带离了现场。
有效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师越腾出手帮她关上机子,另一只手还在不断安抚她:“姐姐,我切了水果,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补充下能量好吗?”
俞帆的意识有些模糊,满脑子的疑问如旋转的风暴。
“污染”是什么意思?黎悦为什么说自己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黎悦拿什么去威胁黎扬的?舒哥又是谁?
一堆问题没有脉络,混乱地充斥着她的大脑,几乎要炸裂,她双眼胀痛,四肢不受中枢神经的指挥,躯体仿佛跌入深渊。
师越将她带去客厅,准备扶她去沙发坐着,她却抓着师越的胳膊,哀求道:“带我去找妈妈,我要找她问清楚!”
师越巍然不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安抚。
“我今天开车经过了画廊,关门休息了,我特意下车看了眼,门上贴的春节放假。”师越平静地看着她,“你知道她住在哪吗?”
俞帆突然泄了气,瘫在了沙发上。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住在哪里。
她将嘴唇咬得发白:“礼拜天我一定要问明白。”
“礼拜天?”师越眉头微皱,“萧墨跟这件事有关系?”
其实他早猜到了一二,俞帆在意的东西,无非就是工作和小姨,那天她说了和工作无关,排除法很容易得到答案。
“嗯,”俞帆愣怔点头,“他们认识。”
这是她所能抓住的最后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