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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蝴蝶要盛开了   “敢问 ...

  •   “敢问施主,是想来求什么?”
      ……
      “求,平安顺遂。”
      庙内香案前的香悠然地飘着轻柔的紫烟,来祈福的香客其实不少,虽没有新年那几天那般拥挤,但依旧是人来人往的。
      阮澜烛去庙前请香的时候,那僧人突的就开口问了一句。
      “施主不必拘谨,贫僧只是问问。”那僧人双手把香递给了阮澜烛,视线却看向阮澜烛身后不远处的凌久时的身上。
      “施主,贫僧觉得与施主有缘,想请您身后的朋友一起,为你们卜上一卦,不知施主可否方便?”
      阮澜烛寻着僧人的手势,看向了身后不远处在等自己的凌久时。
      那僧人拿着筹策口里默默念着什么,继而抽出一根蓍草置于案前,将其余蓍草分置两堆,从右取一根夹于指间,其左边四为一组分置了蓍草,分末了的余下蓍草被拿起,和刚刚夹于左手的蓍草一样挂于左手,右边的蓍草同理之。
      往此重复共三次,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於撝以象闰,故再撝而后挂。
      僧人在旁边的纸上沾墨,记了卜的第一爻,接着是第二、第三、第四、五、六。
      十八次而成卦。
      僧人把纸上卦象画出。
      泽水困卦。
      是《易经》第四十七卦,上卦为兑泽,下卦为坎水。
      僧人没有再言语,阮澜烛见僧人卜了卦不言语,心底踹上了些许不安:
      “小师父,这卦是有何不妥吗?”
      “还望施主见谅,我这小徒弟不懂事,刚学了些皮毛就在此打扰二位,老拙在这里给二位施主赔个不是,往二位施主海涵,此卦技艺不精,多半是个错的,二位施主不要放在心上。”
      “所以是很不吉利吗?”凌久时听得突然赶来的老僧这样讲,心里更是没觉松乏,反而更紧张了。
      “刚刚我这徒弟起卦的时候搞错了步骤,所以此卦实在是算不得数,没有什么不吉利的,二位施主要是不介意,可以进庙,老拙给施主算上一卦可否?”
      那老僧示意两人进庙,后面那个小师父也赶忙把桌案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低着头没再多说话,继续整理起了案上的香。
      “施主说是来求个平安顺遂,想必是为自己爱人所求?”老僧待两人点了香,敬了神,香在香炉里舒缓的燃着,老僧眼神很柔和的也看向凌久时:
      “想必这位施主也是这般所求?”
      这老僧不需要面前两人的回复。
      他那小徒弟都看得出来的东西,他这个当师父的自然看得到。
      即使是站在外面朱红的寺墙下,两人之间那缕红色的缘也是一眼便能瞧见的。
      来寺里的香客总会点起高香,对着神像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自己的渴求,求财,求人,求高官,求风顺,也有只是为求平安。
      虔诚的,含笑的,泣着豆大的泪,有着哀怨的哭。
      亦有喜上眉梢来还愿的。
      他这个老僧在这座寺庙里,见过几乎世间所有的百态了。
      终有人会为缘所求,为缘所困,为缘所囚。
      “凌施主见过蝴蝶吗?”互相寒暄了一阵,老僧跟两人也互说了称谓。
      “蝴蝶是个喜温热的,眼下马上开春回暖,凌施主和阮施主很快就会见到的。”老僧领着两人出了庙,往后山走去,通往后山的路旁载着腊梅,扑鼻的香,再往前走,那溪流旁的迎春,枝丫上已经含着褐色的包了。
      “凌施主见过冬日里的蝴蝶?”那老僧听闻,眼底微微略过一丝惊讶,但只只一瞬,便又云里雾里的开口道:
      “凌施主是个好福气的人,竟见过如此独特的景象。”
      阮澜烛总觉得,这老僧的话里,听着让人的心沉沉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
      凡是寺庙里的僧人,都是会说同一句话的:
      “天机不可泄露。”
      这寺的后山,景色是相当的美。
      “汪!汪汪!”老僧领着人走着走着,不知道哪里蹿出了一只白色的小狗,激动的摇着尾巴贴近凌久时就是蹭。
      “凌凌,这只小狗好像很喜欢你。”阮澜烛笑着弯腰要去摸摸它,那小狗就跳起来,把毛茸茸的头直往阮澜烛伸出来的手里送。
      “松子还是第一回这么热情,看样子是和两位施主有缘啊。”
      “它叫松子啊?好可爱的名字。”凌久时干脆直接蹲下了,松子见状直接立了身子跳了起来,一下子就往凌久时怀里钻。
      “年前寺外天寒地冻的,那时松子才两个月大,寺里的小师父们也怕松子熬不过去,就干脆抱到了寺里来养着了。”那老僧见松子贴凌久时实在贴的紧,凌久时把它放下了,它还没着到地又跳起来往凌久时怀里钻。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老拙听闻山中有一处深谷,那里气温恒定,仿佛四季如春,那里的蝴蝶,也许是冬天也会存在。凌施主看到的那只,说不定是那山谷里误打误撞飞出来的一只。”
      松子一直跟着凌久时到了寺庙的大门口。
      任凭寺内的小师父怎么去抱,松子都是不情愿的,从小师父怀里挣扎出来,冲着凌久时委屈巴巴的叫唤着。
      “凌施主既与松子有缘,不知是否方便收养松子?我看松子怕留在本寺内,今晚是别想消停了。”老僧看着粘着凌久时撒娇不放的松子也是有些许诧异,万物都有自己的灵性和缘分,即是缘到了,就顺遂其缘吧。
      “凌施主,阮施主,老拙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赠予二位,”凌久时和阮澜烛谢过了众位小师父,那松子就好像知道自己可以跟着凌久时走了似的,欢脱的摇着尾巴就钻凌久时怀里了,众师父散了去,唯留那老僧,直到最后两人都已经下了十几个台阶,突然又被叫停了下来:
      “如果以后松子不见了,二位记得去老拙说的山谷去看一看,切记了。”
      老僧站在寺门口一直看着这对施主走的没了影子。
      不可过多的干涉这世间的缘。他的师父以前也是教过自己的。
      “师父,我的卦象明明没有卜错。你为何如此?”
      刚刚卜卦的小师父不太理解,虽然自己当时也难以开口,但算到了就是算到了,不与当事人知会,小师父终觉得不妥。
      “这二人的缘分纠缠的太乱了,与其说是乱,倒不如说是深,你还小,这卜卦解不开,也不能解开,就算两位施主觅得了卦象,也会是一样的走向,倒不如,就这样不知晓的走下去的好。缘来缘去终会散,花开花落总归尘。”
      “还有,师父说的那个什么四季如春的蝴蝶山谷,我怎么都不知道?”
      “如果连松子都没办法保全的情况下,陶渊明的桃花源自然就会是最好的去处了。虽然世间的缘我们无法干涉,但终归是要提醒一句的,至于施主听不听得懂,就看他们自身的造化了。”
      老僧在门口说完便也叹了口气,缘这个东西总是不清不明的,欢生有灵气的动物偏偏还就喜欢,特别是这种纠缠已久的。
      那位眼角缀着两颗痣的施主,老僧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人身上扎着一根冗长的根,那根深深融进地里,似乎无法消散。
      松子到了家里倒是一点也不怕生,在院里到处溜达,然后兴冲冲地朝凌久时和阮澜烛勾尾巴。
      阮澜烛听得出那老师父的话里有话,他虽看不懂那卦象,但是能让那老师父这么着急忙慌的来遮掩,一定是有什么不顺的地方。
      果真还是如之前所想的一样,求神不如求己。
      凌久时早就察觉到阮澜烛回来这一路上都不怎么知语了,肯定是那个小师父算出来的卦象的事情。
      原本说好是去寺里求一柱平安香,现在倒是差点求出一个不平安来了。
      “那寺的后山没有四季如春的山谷,但我们看见了蝴蝶却是真的。”凌久时紧紧握住了阮澜烛的手,“如果十三年老天爷还是觉得不够,那我们就不需要这老天爷了,你从不信这些,我自然也不会信。这卦象是真是假又何必当真?”
      “往后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们不可能再会分开了。这是我说的,澜烛,你记住了。”凌久时抬首吻了吻阮澜烛的额头。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卦象也是人算的,人既可以窥知天意,便也可以改了这天意,这天意不容那是天的事情,阮澜烛虽是这样想,也本就不信这些,可如今却也突得优柔寡断起来。
      他只是不想凌凌再跟着他受苦了。
      “汪汪!”松子也许是察觉到了阮澜烛的情绪波动,这次凑过来竟然没有钻到凌久时的怀里,反而是到了阮澜烛的旁边,伸个舌头,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阮澜烛。
      “你看松子都说你多虑了呢!”凌久时伸手在阮澜烛的脸上轻轻捏了两下,故作嗔怪的往他的肩头一靠,手上边安抚着欢腾的松子边轻言道:
      “如今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春天来了,澜烛,蝴蝶要盛开了。”
      “嗯,蝴蝶,要盛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蝴蝶要盛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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