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穿进替身剧本[夫郎]》升八升

44、朝思暮想

　　那时的艾景山还不是现在人人夸赞的艾老板，只是乡下某个小饭馆里打下手的伙计。

　　他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饭馆看他可怜给他一份差事，艾景山也就踏踏实实地干。

　　他干活伶俐，人也英俊，老板娘想让他学点字好帮忙管账，就花了一点点钱，将他送到这间漏风又漏雨的破书院。

　　读书就读书吧，总比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好。

　　艾景山是无所谓的，他无所谓自己怎么活，跑堂也好，管账也好，既然店老板娘对他有恩，他就老老实实按对方的要求去做。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去，竟然遇到了自己命中的姻缘。

　　“然后你爹和你娘就在一起了？”

　　成昔从滑腻的虾线中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公良永福，对方被他这副模样搞得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容易，当时我娘快恨死这个地方了，认为这里所有东西都是她为官路上的绊脚石，我爹在她眼里顶多算长得比较俊俏的那一颗，但那也是绊脚石啊，我娘除了讲课，都不会多和他说一句话的。”

　　“唉，果然白富美对穷小子一见钟情什么的，都是小说写来骗人的。”

　　公良永福不知道成昔又在神神叨叨说些什么，见他没疑问就继续讲：“但是我爹这个人是很聪明的，他虽然不是学知识的料，但他做饭手艺特别好，哪怕是乡下那些普通菜式也能做出花样，我娘发现了他这个才能，就免了他的学费，让他为自己做饭。”

　　“哦，”成昔点点头，“懂了，日久生情，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怪话，”公良永福抽空吐槽他一句，见虾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把锅热上准备炒最后一个菜，“这里距离东胜城不远，我爹每天起早贪黑，不仅要学习还要帮我娘做饭，他还见缝插针去城里打工，先攒钱把老板娘的资助还了，后面能看懂菜谱后特意搜罗了许多名家菜谱，他估计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到后面手艺越来越好，在东胜城也闯出了点名堂。”

　　“勤劳致富，”成昔又点头，“老祖宗诚不欺我。”

　　公良永福一边炒菜一边说话，直接无视他的奇怪发言：“正好那时候我娘和外公的关系缓和了，外公也舍不得一直把女儿送到这吃苦，就找人把她接回去了。”

　　“不过我爹也是挺惨的，我娘走的时候根本没想着要通知他一声，那天晚上我爹披星戴月回来，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爬起来做饭，书院里的人受不了他那叮叮咣咣的动静，硬是起来把他讽刺了一顿。”

　　成昔默默无言，公良永福只提到只言片语，他却能够想象其中有多少艰辛，恐怕那时候公良家小姐连艾景山这个名字都未必记得，这人只是她所有人生过往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厨子，有他没他都一个样子。

　　“我娘回去之后我爹也走了，他用自己攒下的钱在公良府边上开了一家小饭馆，他颇有些商业头脑，手艺又出奇的好，短短几个月就赚回了本金，还小小盈利了一笔。”

　　“苍天有眼。”

　　成昔默默刷干净盆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公良永福嚷道：“愚钝，你以为我外公为什么把我娘接回去，是因为找了好人家要让我娘成亲。”

　　这可真是个过于一波三折的故事，成昔已经不敢想当时的艾叔公听见这个消息会有多伤心了，说实话他很难想象那张总挂着狐狸笑容的脸上露出心碎的表情，但现实是他就是发生了。

　　彼时的艾景山也只一个刚刚迈入大城市的小年轻，他还没有在这个城市里站稳脚跟，还没有来得及以更好的形象出现在心上人面前，就听到了这几乎要压垮他整个世界的噩耗。

　　和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相比，他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有什么呢。

　　他只有一颗饱受情爱折磨的真心。

　　事情就是这么巧，公良小姐无法违抗父亲的权威，在出门散心时来到这家开在门口的饭馆，她再次遇到那间破书院里只会闷头做饭的小厨子，他的变化已经很大了，从一个被人吆五喝六的小伙计变成能与人谈笑风生的店老板，满身补丁换成触感柔软的衣袍，他这副从泥沼中挣脱的模样吸引了公良紫，甚至让她快要熄灭的心火重新点燃了。

　　那是爱情吗？

　　“不是，”公良永福感慨，“我娘只是想起之前和我外公的约定，准备故技重施回那个小破书院去了。”

　　公良文远并未多为难女儿，或者说他有自信女儿会再一次回来，公良紫如今只是不满意这个相亲对象罢了，他努努力再物色下一个更好的就是，难道公良紫还能真抛下一切，去改变那劳什子书院？

　　公良紫是不能，可若是有一个穷小子愿意为她拼尽全力，拿自己拼来的一切在背后帮她呢？

　　“他们成功了，”公良永福脱下身上的围裙，准备结束今日的劳作，“我爹确实挺厉害，他听说我娘回去之后干得更起劲了，他不仅研究饭菜，还研究茶饮，甜点，那时候整个东胜城最大的谈资就是公良府外面的小饭馆又出了什么新东西，就连我外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去买过几次，但已经火到这个程度，我爹居然还屈居那条小巷子里，大家都猜测是因为店长抠门，殊不知我爹是真的没钱。”

　　“艾叔公的钱全都送给山长大人了。”

　　“正是如此，”公良永福赞许的看成昔一眼，顺便让他洗好手赶紧来端菜，“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帮我把这个端外面去，对，别撒了。”

　　成昔忍着好奇按他的要求把盘子都摆好，公良永福在吃饭的习惯上和他母亲一样讲究，哪怕是在这种私下场合也要追求个摆盘精致。

　　“咦，不对呀阿福，”成昔放好最后一个盘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当时给你带糕点的时候买了东胜城最出名的糕点，按照你刚才的描述，那糕点不会是你爹做的吧？”

　　“怎么可能，”公良永福摆摆手，还没等成昔松口气就继续道，“我爹后来已经不研究糕点了，那些是我研究的，借他的名号宣传出去而已。”

　　“咳，咳咳。”成昔无故被口水呛了一下，这还不如艾叔公研制呢，拿别人发明的糕点送人家，他当时是怎么说出口的。

　　“不说这个，”公良永福加快语速，准备赶紧说完就正式开饭，“拯救一间书院是很难的，尤其是一间破破烂烂名声还不怎么地的书院，我娘她不懂这些，但我爹懂啊，他干脆背着我娘把书院买下来，又直接上手关停了书院，弄的我娘都生气了，以为这人有钱就变坏，是来捣乱的。”

　　“然后我爹就赶紧跟她解释，还立了军令状说一定为她建造一个喜欢的书院，我娘勉强答应给他半年时间，从那以后我爹真是没日没夜赚钱，他嫌自己一个人做饭太慢，直接关停饭馆专心研究菜谱，然后把菜谱卖出去，东胜城都知道艾先生厨艺一绝，他的菜谱几乎是各大饭馆都在争抢，可是建设一个书院并非易事，我爹整个人都钻进钱眼了还是杯水车薪。”

　　“直到一个大人物途经此处，帮了他一把。”

　　公良永福看了成昔一眼：“那个人说不定你也听说过。”

　　“是谁，你别卖关子。”成昔气的捶了他一拳，他们二人已经在饭桌前坐了有段时间，但谁也没有提吃饭的事。

　　公良永福躲了一下，耸耸肩：“是我外公昔日的上司，姓邝，他被我爹的厨艺折服了，不过邝将军五大三粗不擅长此道，就让他刚满十岁的儿子去学，还说什么多学点东西将来好哄小皇子开心，我还是听我爹说的，那时候小皇子才刚出生呢。”

　　“我爹一看机会来了，也不管让一个兵营长大的孩子学做饭到底合不合理，反正就是尽心尽力教，作为回报，邝将军投资了我爹的书院事业，成了第一大股东，而我外公也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又动了拉郎配的心思，他本以为我娘会不愿意，没想到我娘居然同意了。”

　　成昔没有说话，他从听见十岁的孩子开始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了，总之不为父母捣乱就已经是谢天谢地，而矿舟小小年纪就要学上许多知识，还是为了讨好那才出生的主角攻，他已经不需要看原文了，肯定是那该死的主角攻。

　　你还我舟哥无忧无虑的童年！

　　“这位邝将军是舟哥的父亲吗？”成昔不死心，非要问个明白。

　　“还能有谁，那位大人的名字我就不提了，”公良永福自觉已经讲完了，卷卷袖子准备开始吃饭，他看成昔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有点不太理解，“我已经讲完了，而且菜快要凉了，你不吃吗？”

　　“气饱了。”成昔咬牙回道。

　　“是因为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成昔瞪公良永福一眼，埋怨他不懂自己的心意。

　　等等，面前的公良永福已经开始吃饭了，那刚刚是谁在说话？

　　成昔不可置信地转头。

　　身后出现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