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穿进替身剧本[夫郎]》升八升

42、山长与姑爷

　　“山长大人，他就是个山里来的乡巴佬，哪里用得着您费心考核。”眼看女人轻易就饶了成昔，成树简直浑身不自在。

　　好在山长并没有理他，只是轻轻瞥他一眼，就让这只聒噪的虫子闭嘴了。

　　“您请问。”见成树不能再烦人，成昔也不想理他，主要是他现在要全心全意应对山长的考核。

　　成昔知道自己的斤两，他虽然能够把知识熟背，但就如书中王阳明所说，他这完全就是死记硬背，根本没办法领会书中的精神实质，更别提举一反三了。

　　“别紧张，我只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女人虽说是在安慰成昔，声音却不带丝毫感情，“古人说‘人人皆可为尧舜’，请问小公子，你如何理解这句话？”

　　这个问题可一点也不简单啊！

　　成昔冷汗都要下来了，已经预见到自己瞎说一通后，这个漂亮女人会露出怎样失望的神情，但他又不可能不回答，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对这句话的理解实在浅薄，只能说一说我自己在学习过程中的感悟。”

　　“首先，人如果好好学习是能有所成就的，但想要学习好还挺难的，就如那位伟人所说......”

　　只见女人一开始还面无表情地听着，后面眉头越皱越紧，几次想要开口打断，但出于礼节又忍住了。

　　成昔根本不敢停下，生怕自己一停下对方就告诉他你滚吧。

　　成昔说到后面都自暴自弃了，干脆把自己在车上睡觉时看的内容背了一遍。

　　“成兄！你怎么在这里？”

　　公良永福人未到声先至，成昔终于停下无意义地背诵，唾沫划过干渴的喉咙，用感激的目光望过去。

　　“真是让我好找，娘，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成昔，你们已经见过啦？”

　　？？？

　　成昔脑子一片空白，旁边的成树和他一样震惊，那一对母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公良紫转头看成昔一眼：“阿福，娘估计没办法教你这位朋友。”

　　“啊？为什么？”

　　完了完了，成昔心如死灰，自己刚才表现太差，连山长儿子的面子都不好使了，他正要识相一点主动请辞，就听见山长大人语气复杂：“他是陆安先生教出来的，许多知识比我还要透彻，我不能在陆安先生面前班门弄斧。”

　　我不是，我没有啊！

　　成昔在心中大喊，灵光一闪想起了陆安是谁，好家伙，陆安不就是王阳明的字吗，山长大人这是以为自己是王阳明的学生了。

　　“您误会了，”这已经是成昔第二次吃知识太丰富的亏了，他发誓以后一定慎用现代书籍，“这些是我从其他著作中看到的，我并不认识陆安先生。”

　　“原来是这样。”公良紫明显松了口气，她很喜欢阿福这个朋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公良紫有心收徒，可想起自己刚刚已经拒绝人家，便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你娘答应了，”漫步而来的艾景山替公良紫说出心里话，他悠然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成树身上，“成树来这里也有几年，怎么还没学会如何招待客人？”

　　艾景山是人精中的人精，从几人站位就能看出现场气氛不对，他这句话既是试探也是怀疑，没想到成树根本不经吓：“回姑爷的话，此人与我同乡，全村人都知道他从小撒谎成性，小少爷单纯善良，可千万别被他骗了啊！”

　　从公良永福找来时，成树就知道自己完了，谁知道这破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成了小少爷的朋友，不过他还是有在小聪明在身上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知道公良紫以女子之身成为紫艾书院元首，平日最喜欢别人以官职称呼，而艾景山为了心爱之人主动入赘，又为她耗费诸多钱财修葺书院。

　　他毕生努力只为完成心上人的梦想，所以最喜欢别人叫他“姑爷”。

　　“是吗，“艾景山露出惯用的让人放松的笑容，“你是如何得知？”

　　“姑爷明鉴！”成树见艾景山隐隐有相信自己的倾向，连忙证明自己的观点，“按照咱们这的习俗，所有中举的老爷都会披红挂彩，骑上那高头大马在街上展示，前几日那热闹场景我也去看了，真可谓是书生意气，挥斥方裘 ，整个东胜城的百姓都在看呐！”

　　他所言有理有据，若不是成昔亲身上阵参加过科举，都要被他给说服了。

　　公良紫眉心一拧，不赞成地看向丈夫，艾景山示意她稍安勿躁，又对一旁满脸不忿的小儿子使个眼色。

　　公良永福早就忍不住了：“你可真是乡下人没见识，你以为举子游街是展示，那你也没看到我，难道我也没中？”

　　“这，这，”成树不敢说出真实想法，只能绞尽脑汁把公良永福又夸一通，“小少爷金枝玉叶，哪里是我们这些乡野村夫能比的，您，您肯定是有其他法子过了！”

　　“好啊，你竟敢说我舞弊，”公良永福快气炸了，“爹，你刚才说这个人叫什么来着，你快把他的文书找来，现在就把他赶出去！”

　　“小孩子脾气，”艾景山笑着摇头，转头对成树说，“我不管你口中的混小子究竟如何，但我娘子喜欢他，而你惹了他们不快，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姑爷！姑爷饶命啊！”成树吓得哆嗦着跪下，扑在艾景山的脚下拼命磕头，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他怎么忘了姑爷在别的事情上清明，但是在面对娘子的事情上就是个恋爱脑，他惹谁不好竟对“贵人”不敬，这下全完了！

　　成昔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明白了公良一家的相处模式，母亲内心温柔但自闭不善表达，父亲市侩精明却是个恋爱脑。

　　公良永福的性格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既有公良紫的耐心与热情，也有艾景山的聪明与勇敢，因此会对合眼缘之人抛头颅洒热血。

　　这边成树看艾景山不为所动，又爬动几步跪倒在成昔脚下：“成小子！成小子救救我，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了，看在曾经帮过你的份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成树说的自己曾经帮成昔卖书一事，成昔正要和众人说此事，他退后一步踢开成树抓住自己裤腿的手，面对艾景山和公良紫抱拳：“艾叔公，山长大人，我要举报此人在贩书过程中私自吃回扣。”

　　“污蔑！你这是污蔑！”成树猛地抬起头，若说前面还有转圜的余地，此事一出，他就真的再无回头之路，“小姐，小少爷，姑爷，他这是污蔑啊，此人信口开河，巧舌如簧，你们不能轻信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好似情感真挚在为主人担心一般。

　　公良紫的远山眉皱得更紧，艾景山的脸色也郑重起来：“此时非同小可，小昔你过来，我们私下说。”

　　成昔明白对方其实是在保护自己，但他并非污蔑，也不惧怕：“谢谢艾叔公，口说无凭的道理我都懂，我这里有一份抄书的详细记录，上面有每本书的价格明细，您可以将书库中的相关藏书找出，我可以和书院的账目对账。”

　　随着成昔的话音落下，成树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他仿佛听到了天空塌下来的声音，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成昔的记录只是引子，随着艾景山的详细调查，发现成树还有其他诸多贪钱行为，公良一家很感谢成昔，热情邀请他在书院安心学习，还听取公良永福的建议，想为他请一个照顾起居书童，被成昔连声拒绝了。

　　“你爹娘真是太热情了，”成昔在新分配给他的宿舍床上坐下，“我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享受的，怎么还给配书童啊。”

　　“成兄，你真该答应，”公良指挥小厮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摆好，“你既然听说过陆安先生的著作，就应该知道他主张知行合一，我娘可是陆安先生的忠实追随者。”

　　“这又如何？”成昔不太理解，他当然知道知行合一，“不就是要把学到的东西应用到生活实践当中去吗？”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公良永福现在相信成昔没见过王阳明了，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郁闷道，“陆安先生不仅要求精通诗书六艺，还主张从事各种生产劳动，像什么搬柴运水、培育庄稼，我们紫艾书院的学生是真的要下地干活的！”

　　成昔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他现在无比后悔方才拒绝公良永福为他找书童的建议：“我现在去找书童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公良永福摇摇头，表情也惆怅起来，“咱们复习时间紧迫，应该不会真的被拉去种地。”

　　成昔刚要松气，就听公良永福又道：“但是日常的起居生活都要自己动手，饭我会做，可柴我真的不会劈。”

　　公良永福说完，用希冀的眼神望向成昔：“成兄，你从小在村里长大，劈柴挑水这种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吧？”

　　成昔面对他期待的目光，很想拍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但他实在说不出口。

　　场面一时变得十分尴尬。

　　“不是，你为什么连劈柴都不会啊，”公良永福崩溃了，“你们家就你和邝大哥两个人吧，难道你平常在家一点活也不干吗！”

　　他确实一点活也不干。

　　成昔对矿舟的思念达到了巅峰，他忽视了一旁蹲在地上发疯的公良永福，对着幻想中成家村的方向喃喃自语：“舟哥，我好想你。”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