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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山长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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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昔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主角攻,翻了个白眼就顺着引用的注释点进去,这是一本介绍书院制度的书,名字叫做《贵州书院制度研究》,不过按照原文作者东拉西扯胡乱引用的习惯,这本书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内容。
成昔翻开目录,跳过起源发展条件形成,直接打开了概况部分。
首先看到的是一张书院名称汇总表,成昔在里面巡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名字。
“难道翻错地方了?”成昔犹犹豫豫,但看到好感度那里满满的余额时,又有了底气,他走马观花地继续看,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王阳明。
“啊?”成昔愣了一下,不能怪他反应奇怪,实在是这个名字对于文科生来说太熟悉了,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的历史课本里全都提到过,就算成昔上学成绩不怎么样,对这个常驻历史课本的大哲学家还是有点印象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成昔干脆顺着这里看起来,这本书比中学历史课本详细很多,里面讲述了王阳明的为官生涯,创作的诸多著作,被贬谪后创办书院的契机,还有他的思想理论体系。
“嗯,立志,立志非常重要,”成昔一边看一边点头,王阳明的理论能多次在历史书中反复出现,自然有他的可取之处,他把对方的思想在笔记本上稍微总结了一下,写完之后刚准备伸个懒腰,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脚踏空从沙发上跌下去。
“成兄小心!”
一只手稳稳扶住成昔的胳膊,他慌忙睁眼,对面是公良永福饱含担忧的脸,那旁边扶着他的是……
成昔一个激灵,吓醒了,他扑腾几下从座位上爬起来,语无伦次地道谢:“谢谢公良爸,呸,公良叔叔。”
男人顺着他做起来的力道松手,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公良永福在一旁无奈捂脸,解释:“成兄,我是随我母亲姓,父亲并不姓公良。”
“哦哦,”这可真是闹笑话了,成昔手忙脚乱地叠好被子,递给公良永福的父亲后,硬着头皮问,“请问您怎么称呼?”
“可以唤我艾叔公。”
听见成昔规规矩矩的喊了声“艾叔公”,艾景山眼中的笑意真挚了几分,安抚他:“一会儿下车之后,小昔和阿福自己去玩,叔公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行!”
成昔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公良永福先不乐意了:“我告诉你我……山长大人忙得很,你别一过去就耽误她时间。”
“这怎么能叫耽误时间,”艾景山摇摇头,用一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语气同他讲,“爹过去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就说那些学田,大柳巷滩田通共南北二滩折实田地九十八顷四十三亩五分二厘,每年应征租钱共一千六百八十二千七百三十八文,西字号滩田共计七百一十二亩,每年每亩课租钱二百三十文,另有三尖小滩田共六十四亩,每年每亩课租钱一百……”
成昔已经被这复杂的数字绕晕了,公良永福也不好受,他几次开口都找不到机会打断,只能等父亲讲完后憋屈地挣扎:“那我们的事情也很重要啊,实在不行……我们,不,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用陪朋友了?”艾景山悠悠然反驳,“你看,这不就到了,阿福确定要和爹一起吗?”
公良永福面露难色,成昔多少还是会看眼色的,赶紧主动提议:“公良兄先去忙吧,我看这里景色优美,正好欣赏一番。”
“好,”公良永福松了口气,嘱咐他,“成兄可莫要走远,我很快便来寻你。”
“公良兄放心。”
告别了公良永福,成昔自己在书院里面溜达,这是一座典型的东方古典建筑,最外面是一座宽广的讲堂,向内望去庭院有大有小,有宽有窄,若干庭院按轴线方式布局,大致有一条向纵深方向延伸的纵轴线。
“看起来还挺壮观的。”书院里面静悄悄的,成昔也不敢大声喧哗,他百无聊赖地观察墙上张贴的文章,用词文邹邹看不懂写了什么东西,他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发现远处有扇半掩的窗户,里面隐约能看到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的书,看着像是藏书阁一类的地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成昔溜溜哒哒就过去了,他在大门口还遇到了两个起争执的同学,他们应该是在争论某本书里的内容,成昔远远瞄了一眼,突然发现里面的内容特别熟悉。
成昔:……这为什么会有我之前抄过的书啊?!
成昔整个人都震惊了,难道说他抄写的内容已经火到这个程度,各大书院皆有售卖?问题是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成树给他报酬的时候也没提过啊。
成昔嘴巴大张的样子过于奇怪,旁边那两人看了他一眼就匆匆走了,这下成昔连个问的人都没了,他盯着那间紧闭的木门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直接推门进去了。
“你......怎么是你?”
里面的人竟然真是成树,成昔知道对方跟着成胖子在城里寻了份差事,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
“怎么不能是我,”成昔有点郁闷,成树这话好像看不起他一样,但他也知道人在发达之后要尽量避免在穷亲戚面前炫耀,含糊其辞,“我听说这里师资力量不错,来这里学习一下。”
成树眉头紧皱,表情是百分之二百的不赞成:“你又来‘学习’是吗,你一天到晚......算了。”
成树重重摇几下头,问他:“怎么舟哥儿没跟你一起?”
“舟哥回村办事去了,”成昔看他一副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里不太舒服,试探着透露一点,“我拜托他回村把祖宅卖了。”
“你怎么能让他……不是,你又花了多少钱?”成树震惊地瞪大双眼,成昔从前作过的荒唐事太多,他一时都不知道先说哪个好,“小昔,不是树哥说你,咱不是读书这块料就别吓折腾了,你看现在连房子都买了,你想让成叔在地下气死吗?”
这话表面上是在为成昔着想,实际上每个标点符号都在强调炮灰的无能,成昔撇撇嘴,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转而问起被他敷衍过去的问题:“你方才说不能让舟哥去卖,为什么?”
“哎你,我怎么说你好,”成树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好像成昔作出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蠢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一个外人。”
“他不是外人,是我的夫人,我们夫妻一体,他当然可以帮我。”成昔特地强调了他和矿舟的夫妻关系,提起“夫人”二字的时候还有些脸红,虽然矿舟只与他分开了一天,但他心中的思念已经快要奔涌而出了。
“你真是太单纯了,”成树咬牙切齿,成昔觉得他更想说的是“愚蠢”这个词,“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呢!”
“此话怎讲?”成昔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试探道,“树哥是想说婚书一事吗?舟哥与我已经在东胜城补办了婚书,舟哥现在确实是我的妻子了。”
“啊?”成树翻了个白眼,好似在生气自己白替他操了这么多心,“你早说啊。”
成昔也想回他个白眼,但考虑到自己这是求学的地方,还是忍住了:“那请问树哥,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婚书这件事的吗?”
“额我,”成树被他问住了,哑口无言之际开始胡说八道,“我当然是在城里听说的,城里的消息可灵通了,像你这种小乡巴佬不明白的。”
“你说谁小乡巴佬!”成昔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他张嘴就要说出自己考中举人的消息,却听身后突然传出了另一道声音:
“何人在此喧哗?”
成树脸色一变,他已经辨别出来人的身份,狠狠瞪了成昔一眼,恭恭敬敬地朝着门外行礼:“恭迎山长大人。”
听见是山长来了,成昔也有些紧张,他十分后悔方才和成树呛声,这下好了,刚来就给山长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成昔表情惴惴,小心翼翼的转过头,正准备像成树一样恭敬行礼,却突然发现那所谓的山长并不是他心目中的老学究形象,而是一位曼妙的女子。
“山长大人,您请,”成树才不管旁边的成昔是不是傻掉了,见女人面色不善,立刻把所有责任全部推到成昔身上,“是此人在大喊大叫,他不知怎么混进了书院,我好言相劝让他尽快离开,却被他辱骂一番。”
这个成树不愧是看图书馆的,颠倒黑白的能力都可见一斑,成昔在心底把他的祖宗八代骂了一遍,面上却只能解释:“并非如此,我是跟随一位朋友来的,他方才有事先去找您了,嘱托我等在此处。”
虽然公良永福并没有让他等在这里,但这些都可以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说清楚自己不是偷溜进来的,这个该死的成树,之前坑他抄书的钱不说,说不定还威胁舟哥要封口费,等着吧,等舟哥回来一定要找机会打他一顿。
“这样吗,”女子纤细的远山眉轻皱一下,似乎并不相信成昔说的话,但她平日里处事公正,每位前来求学的人都会给予机会,“想要求学可以。”
女子朝他点头,示意成昔跟上来:“但我需要考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