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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那人为了救我 ...
姬宴睁开眼睛,就着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凝视着夏无命安静的睡颜,他的眉眼那么好看,那么安宁,让姬宴心里那些翻涌的念头,也跟着平静下来。
“朕.......从来没有稀罕过这个皇位。”
这句话说得更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从来就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
“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姬宴再次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夏无命的颈窝。黑暗中,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从未对任何人言说过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叛经离道,胆大包天。
可那又如何呢?
这世上,总要有一个人,能让他说这些话。哪怕那个人听不见。
姬宴回想起十多年的夜里。
监天司后山的草堂里,月光如练,铺满庭院。年少的姬宴独自坐在老国师那间藏书室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三枚铜钱和一张粗糙的麻纸。他第一次独自完成了一整套占卜仪式,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铜钱落下,卦象呈现。
姬宴盯着那卦象看了很久,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夏幼安会死于大夏皇帝之手。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无论他怎么看,那卦象都明明白白地指向同一个结果。
那时候的姬退之,在那天晚上,第一次真正明白了“恐惧”是什么滋味。
表字这东西,向来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与祝福。
幼安。平顺安康,逢凶化吉。
这是老国师给夏无命的期许。老国师说,这孩子命途多舛,先天不足,需得一个好字镇着,方能平安长大。
姬宴最开始对于自己的占卜结果是不信的。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学艺不精,第一次占卜,能准到哪里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老国师在。
虽然夏无命自被老国师从那古刹佛山的郊野捡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好,每到冬夏换季便咳得厉害,但在老国师的精心调养和监天司代代相传的养生之术双重作用下,夏无命的身体也慢慢好转,甚至比一般人恢复得更快。
姬宴便安慰自己,有老师在,没事的。
可那场洪水,改变了一切。
那一年,大夏连降暴雨,江河泛滥,半个郡县都泡在水里。先皇心急如焚,勒令老国师为国祈福,占卜天命,以求消灾解难。
那是禁忌。
监天司三大禁忌,国事不可问,便是其中之一。老国师知道,先皇也知道。可先皇不在乎,老国师也不能拒绝。
一夜之间,老国师须发尽白,仿佛被抽走了十年寿数。从那以后,他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不出半年,那个将他们两个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娘又当师父的老人,便撒手人寰,驾鹤西去。
监天司一脉单传。老国师走后,能继承他衣钵的,便只剩下夏无命一人。
姬宴跪在老国师灵前,看着夏无命苍白的脸,看着他强忍悲痛还要操持后事的背影,一个念头如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
下一次呢?
下一次,若是再有什么天灾,再有什么人祸,再有什么“不得不出此下策”的理由,先皇也好,那些龙子龙孙也罢,他们会不会也勒令夏无命去占卜?去祈福?去折损自己的寿数?
送死。
这个词从姬宴心底冒出来,冷得像冰。
从那天起,姬宴开始布局。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和夏无命交换表字。幼安给他,退之归自己。一方面,他听说名与字关乎气运,互换或许能搅乱天机,为夏无命争取一线生机。另一方面.......
姬宴不想承认,但那也是一种宣告。
幼安,从此以后,是我的了。
至于后来的事情,整个大夏京都的人都知道,甚至亲身经历过。
一个煞星,一个自一众龙子的血腥厮杀中脱颖而出的煞星,横空出世了。
姬宴杀光了所有与他争夺皇位的兄弟。一个不留。
他杀光了那些兄弟背后的势力,母族,姻亲,门客,凡是可能威胁到那个位置的,他一个都没放过。杀得朝堂震荡,杀得京都街头血流成河,杀得天下人噤若寒蝉,杀得整个大夏,只有他一个人拥有合法的皇位继承权。
姬宴要确保,那个会“杀害”夏无命的“大夏皇帝”,只能是他自己。
如果夏无命命中注定,会死在大夏皇帝的手里。
如果命运无法更改,天机不可违逆。
那么,就由他来“代劳”。
姬宴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重新回到这寂静的画舫,回到这温暖的怀抱。他微微抬起头,就着月光,再次细细地描绘夏无命的眉眼,他的轮廓,他睡梦中依旧舒展的眉宇。
月光如水,将他此刻的表情映照得格外温柔。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柔情。
“大夏皇帝会为了天下苍生,去害你。”姬宴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轻得几乎要被湖水拍打船体的声音盖过去。
“但姬退之不会。”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拂过夏无命的眉心,拂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唇边。
“永远不会。”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是他一生的赌注。
画舫依旧轻轻摇晃。湖水依旧拍打着船底。远处的芦苇荡中,偶尔传来一两声大雁的低鸣。
姬宴重新将脸埋进夏无命的颈窝,闭上眼睛。
在述说完心事过后,姬宴很快便睡着了,细长的呼吸声在小舫中响起。
夏无命睁开了眼睛。
他其实一直没有睡着。从姬宴开始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醒了。可他没有动,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闭着眼,听着那个人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话,一句一句,说给他听。
那些杀伐,那些算计,那些疯狂得近乎偏执的谋划。
那些只为了他一个人。
夏无命的手臂微微收紧,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了些。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姬宴的发顶,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我的退之。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我该如何向你挑明,我真正的顾虑呢?
不是怕你杀不尽那些觊觎皇位的人,不是怕你压不服那些蠢蠢欲动的朝臣,甚至不是怕那个“死于皇帝之手”的谶言。
我怕的是我自己。
怕我这“天煞孤星”的命格,终有一日,会将你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夏无命闭上眼睛,将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连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同咽回腹中。
京都京兆伊大牢深处。
不知什么时候跟牢头混熟了的苏定安正在与牢头喝酒。
“老哥,这京都城里,那些养不起孩子的人家,一般怎么办?”
正在沽酒的牢头斜睨他一眼:“怎么,你个小书生还操心起这个来了?”
苏定安嘿嘿一笑:“闲着也是闲着,随便问问。”
牢头灌了口酒,抹抹嘴道:“还能怎么办?有的是送去给人牙子,卖几个钱换粮食。有的是.......往那佛山古刹后山一丢。”
苏定安一愣:“丢了?”
“对啊。”牢头点头,说得稀松平常,“那些人家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更别提孩子。自己活还是孩子活,那些人还是拎得清的。我佛慈悲,那山上的和尚心善,若是捡到了,便抱回去养着,也算条活路。”
“若是没捡到呢?”
“那就.......”牢头耸耸肩,“听天由命呗。”
苏定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只有穷人家这样?”
“谁说的?”牢头嗤笑一声,“那些东城的老爷们,也没少干这种事。”
苏定安更不明白了:“他们大家大业的,怎么会连个女孩都养不起?”
“不是养不养得起的事。”牢头压低了声音,左右看看,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是忌讳。”
“忌讳?”
“对,忌讳。”牢头的眼睛在昏暗的灯火下闪着光,“就比如,二十多年前,那夏府里就有一户.......”
他说着,忽然住了口,起身走到门边,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之后,他才重新关好门,走回来,贴着牢房的栅栏坐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只是听说啊,只是听说,你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你放心,我的嘴巴最紧了。”
“有个女子,生了一对双胞胎。两个都是男孩。”
苏定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牢头继续道:“要是一男一女,那叫龙凤呈祥,是大吉之兆。可两个都是男孩.......”他摇摇头,“那是大不详的征兆!按照老规矩,这样生下来的孩子,都要放在水里淹死,以消灾厄。”
苏定安的手指攥紧了栅栏:“那可是她自己的孩子!”
“对啊!”牢头一拍大腿,深以为然地点头,“所以那女子就想了个法子。她把两个男孩里那个更强壮些,天生重瞳的孩子,偷偷藏了起来。又把那个天生体弱的,趁夜送到佛山后山.......”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然后对外面说,两个孩子都没了,一生下来就夭折了。连户籍都没入,谁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苏定安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二十多年前,夏府,双胞胎男孩,体弱的一个被遗弃.......
他忽然想起夏无命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苍白,冬日里容易咳嗽的脸,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这朝堂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想起姬宴对他的那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缓缓升起。
嗨嗨嗨,终于把这点醋端出来了。
新年快乐!!!![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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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那人为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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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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