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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党同伐异(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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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宴又坐了一会儿,正要告辞离去,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口,他忽的折了回来,对君无念说道:“对了,君兄……妹夫,我们八人共事多年,却因为事务缠身,很久没有聚在一起吃顿便饭了,这次乘你新婚归来,大家商量着晚上为你接风洗尘。倘若你们旅途困顿的话,大可以先稍事休整,洗尘宴改在明日也无不可,反正也就是我们八人,再加上阿暄而已。你意下如何?”
君无念一径是温和的笑意,道:“难得众位费心,在下自然恭敬不如从命。大家各有各忙,难得挪出时间来,就不麻烦再更改日期了,就今天晚上吧。我和阿暄届时一定准时赴宴。”
秦北宴心中暗暗冷笑道:“你倒是会做人,做出一副通情达理、不给别人添办点麻烦的模样。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体恤阿暄,又算得上什么好丈夫了?即便在你眼里阿暄比不得你那什么阮月华,你既然娶了她,便应该好好待她,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如此。在我这个娘家人面前已经如此,背地里还不知怎的,看来她在鹤舞山庄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丫头太倔,凡事总想自己解决,决不肯向我透露半点。你对阿暄不好,不仅是扫我的面子,也是扫我们出云斋的面子,这个梁子咱们结定了。”
他认定了君无念对韩暄不好,见他不提出让自己和妻子好好休息才来应酬,更加为自己的揣测提供了有力的佐证,心中更是恼怒不已。其实在他心中已然先入为主的情形下,即使君无念以自己夫妻俩旅途劳顿为由加以推托,多半他还是会认为他刻意给其他人留下他娶了一个不识大体的妻子的印象,秦北宴不是不明理之人,但是在认定了君无念夫妇不和的情形下,不免处处往阴暗的地方想。
这也难怪,他从小在出云斋长大,由于他进出云斋的日子最晚,除了韩暄和楚怀璧出于脾气相投,真正的对他不薄之外,其他人给他吃的暗亏可不少,当然他此后慢慢地开始不信赖除了亲人般的韩、楚二人之外的任何人,对于其他人的心思不妨往险恶里猜,至少这样不至于吃亏。
他心中这样想,却不露半点声色,微笑道:“如此甚好,那么今晚我等在聚义轩静候妹夫和阿暄的大驾光临了啊。”
君无念含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们一定会到,绝不敢辜负了大伙的一番美意。”
韩暄笑着嗔道:“和自己的妹子妹夫也这般的见外么?说什么‘大驾光临’的!”
别过了秦北宴,君无念对韩暄说道:“宴无好宴,今天晚上你我都要留点神。”
韩暄盯着他的眼睛,直接问道:“你是说,今晚的那顿洗尘‘便饭’便是传说中的鸿门宴了?你是说我七哥他们想当项羽,将你我作为砧板上的肉了?”
君无念不理会她语气之中显而易见的嘲讽之意,却说了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我刚才见阮浩峰之后,还听到了昆仑派郑端方和少林派李远骥谈及此事。”
韩暄微微挑眉,道:“然后?”
君无念道:“他们和你七哥以及阮浩峰都说起了今天晚宴的事,不过说法可就相差甚远了,我一时都迷糊了,究竟谁说的才比较靠近事实。”
韩暄不急着追问阮浩峰和郑端方各自究竟说了什么,反正君无念既然提到了,他自然会说,否则他提都不会提及,名义夫妻做了两个月,某些方面她还是很了解他的,当下只是淡淡地问道:“你也说了一时迷糊‘而已’,现在想来已经想通了吧?”
君无念笑而不答,过了一会儿,他果然缓缓地说道:“阮浩峰和我提及此事之时,说的是他原本是想单独宴请我们俩,毕竟我们总算是远亲,请我们赴家宴也在情理之中,谁知你大哥和七哥抢在他头里提及了宴请我们的事。他们的理由冠冕堂皇,是借着其他七个人的名义,大伙儿好生借此机会亲近亲近,还说他们和阮浩峰一样,是你和我的亲人,无论是哪一方,倘若私底下宴请你我,看在别人眼中还道我们主事八弟子相互结党,于应天盟声名有损。阮浩峰便是这么说,他们这一番说辞叫他无计可施,只得打消了私底下宴请我们的打算。”
韩暄微笑着点头道:“果然是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即使通过你转述,我也能听出阮浩峰的一番怒火。不过我大哥和七哥拿来塞阮浩峰的口的理由倒真有些符合大哥平素办事的特色,七哥信得过我,大哥却未必。他是担心我出嫁之后,对义父和出云斋心存怨怼之下,极有可能便倒向了鹤舞山庄,倘若我是一般的出云斋女子也就罢了,偏巧我曾经离出云斋权力核心如此之近,大哥不知道的事情我却有可能知道,在他们眼里,本来凡事表现超脱的你本来对出云斋在应天盟的影响力有限,在我的一番襄助之下,也许情势有所改观也未可知。七哥多半是担心我错误估计了形势,这才附和于大哥,另外站在他的角度,和大哥一样,没什么比出云斋的利益更为重要的了。不过这一番话倒比以前说得更加滴水不漏了,难为大哥在短短的时日当中有如此长足的进步。”
她眼波流转,笑意中有些森寒,“却不知道郑端方他们又是怎样一番说辞?”
君无念道:“他们的说辞更加精彩。郑端方谈及晚宴之时,说得是他们本想私底下恭贺你我新婚之禧,被你两位义兄和阮浩峰这么一闹,反倒没意思了。李远骥表示无奈之余,宽慰郑端方说道,‘应天盟在出云斋和鹤舞山庄把持之下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你我除了保持中立,还能怎样?两方势力本来平分秋色,偏帮谁也是不妥。不过现在韩暄嫁了君无念,局势又不明朗了。究竟你我将最终倒向哪一方,现在还未可知呢。’
“郑端方道:‘你便是太谨慎了,君无念是何等样的人,你我和他共事多年还不了解么?韩暄又是何等样的人,江湖上早有公论,谢观潮的义女能是吃素的么?两相比较,高下立判。君无念迟早被韩暄吃得死死的。这样的话,在主事的八大弟子中,除了出云斋的俩个人,端木正的师门死死地依附出云斋,等到君无念彻底倒向了他岳父,出云斋在应天盟已占去半壁江山。倒是除非你我旗帜鲜明地站在鹤舞山庄一边,否则这应天盟便成了出云斋的一言堂。可是我们何必要站在鹤舞山庄这边?’
“李远骥赞了一声,道:‘说得好,我们何必要站在鹤舞山庄这边?出云斋的人眼高于顶,鹤舞山庄的人又何时将江湖朋友放在眼里了?君无念总算不是正宗的阮家人,对大家尚且客气。其实百年之前,武林中不是只有少林、昆仑等门派么?又哪里有什么鹤舞山庄和出云斋了?想当年鹤舞山庄不是一样迅速崛起,便像今天的出云斋,只不过时日过得久了,大伙儿都淡忘了以武林名门自诩的阮家昔日还不是像出云斋一般的暴发户,倒是像你我这样的正宗的名门正派,不得不靠边站了。照我看,咱们也不必趟这浑水,顺其自然便可。只是这话,也只能你我兄弟俩关起门来说,连曾亦征那小子也不要向他提起。’
“郑端方点头称是:‘你说得不错,姓曾的那小子别看自己的师门比较倒向鹤舞山庄这一方,他自己的态度到现在都不是很明朗,别看他对阮家的人一直是客客气气的,这小子在心里不知怎样贬低这些世家出身的人呢,相比之下,他似乎更欣赏出云斋呢。看样子这小子对师父一直仰阮家鼻息不以为然。不过华山派年轻一辈也就他能站出来看,华山掌门之位恐怕是十拿九稳了,到时候这个武林的局势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
韩暄轻轻的用手指扣着桌面,微笑道:“你何时能戒掉你爱听墙根的坏习惯?人家不知道阴谋诡计需要暗室进行,议论别人需要防止隔墙有耳,你却应该适当避讳,只不过我怎么从这段对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妥?”
君无念有些明知故问地说道:“愿闻其详。”
韩暄道:“这两个人的师门是武林中少数中立在出云斋和鹤舞山庄两派之间,互不相帮。按理说能成为主事八弟子的人必然是谨言慎行,怎么会如此大喇喇的议论你我两家?祸从口出的道理只有莽夫才会不知道吧?况且他们谈到你的时候,居然是很委婉,难道是你的人缘太好了不成?”
君无念道:“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在主事八弟子中只有我是最难以服众的了,因为我除了医术别无所长,这样的我与这些通过重重考验坐上这个位子的他们却能平起平坐,叫他们如何能服气?想必在心底觉得我的存在恐怕降低了主事八弟子的素质。”
韩暄笑道:“我觉得他们谈论宴请你我只是一个引子,最重要的却是要谈论曾亦征,倘若这话偏巧被人听见,这人又恰好是亲近于鹤舞山庄,那效果……只不过这两人都是厉害角色,他们知道如果通篇都是假话,说什么他二人心忧武林,多半瞒不过你。便很是谈论了一番自己心中的不满,显得煞有介事。只是这只是我的推断,做不得准的。”
君无念道:“不幸的是,我和你看法一致。他们谈话的地点无巧不巧的正好在我从阮浩峰的房间回来的必经之路上,而他们的话语之声又未免大了些,除去这两样过于刻意了些,倒不失一条妙计。只不过人家精心筹划了这么久,我又岂能不捧捧场呢?”
韩暄眼中闪过一丝了悟、一丝狡黠,道:“既然如此,今晚你是不打算给曾亦征好脸色了?那我是不是理所当然扮演一个恶妻给你气受?”
君无念一声长笑,道:“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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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昨天那一章也许大家觉得有些突兀了,怪我!本来楚怀璧gg是第二男主的说,但是因为渺渺不善于描写悲情男子,所以他迟迟地出不了场。。。but我还是会给大家一个交待滴~但是大家为什么没人质疑谢义父为什么坚决反对楚gg的婚事呢?。。。别怪我没有提示你们哦,楚gg一生的悲剧命运早就在他的名字里有所暗示了~不再泄露天机,飘走。
明日要去外婆家彩衣娱亲,估计更新量不会太多,先打声招呼~对不起啦
祝大家“五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