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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密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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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安在新的一天醒了,忙碌到晚上又睡了。重复梦见褚云晰唤“阿煦”后,他在半夜惊醒,再也睡不着了。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他坐在床边缓了好久,才起身去倒了杯水。
他想着,虽说现在跟褚云晰谈不上势不两立,但相互看着依旧不太对眼。他是造了什么孽啊,连续两晚被这样折磨。
难不成这场梦别有深意?
如果说第一次那个奇怪的梦像无字天书,这两天的梦至少出了个谜面。
夏时安记得很小的时候,娘亲会在睡前讲故事。不过,褚云晰在讲完故事后会催自己醒来,这是讲了一晚上故事,还是早上起来讲的?夏时安倒吸了一口气,怎么想怎么骇人。
喝凉水定了定神后,他想到明天还要继续搜查,不情不愿地回去躺下。
京城有三千公顷地,街巷胡同数千条,大大小小的客栈有上百家。雪上加霜的是,周齐玉还有可能住在空宅,或是胆大的官宦家里,又或者早有途径离开京城。
毕竟事发当天,他的府卫封楼极快,但还是让人逃了。
在东城区搜了大半天后,夏时安在傍晚时分进宫述职。褚知明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并未责怪,反而安慰道:“你呀莫要着急,皇城之大,怎可能让你几天就翻出个人来。”
夏时安也知自己心急,“但是陛下,当天在今朝醉扣下的客人中,近八成没有单独行动过,剩下的两成普遍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有身强力壮者,最后调查的结果也是绝非杀手。可见,凶犯与周公子一样当时就从今朝醉逃了。眼下,唯有周公子这条线索了。”
褚知明听完捋了捋思绪,引导道:“那两个庶吉士可有仇家?”
“他们都是山东济阳县的进士,在京城无亲无故,也不是谁家的门生。锦衣卫已经去他们家中查探了,想必不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按照常理,围绕死者应该展开调查。不过夏时安没有将重心放在上面,因为显然那两个庶吉士是被灭口的。甚至去查苏相礼,都只能查到确实是周齐玉设宴邀请。
命案的唯一突破口只有周齐玉,背后之人就是把握了这一点,才将周齐玉藏了起来。夏时安能预见,若这几天再没找到人,对方就会买通一切,推出个替罪羔羊出来。
这些道理,褚知明自然清楚。他另有目的,所以并不着急。其实,他也无所谓夏时安能真的查到这次设宴之人,毕竟皇子们的平衡到底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褚知明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出手帮对方一把,“煦儿,其实你无需难为自己。”
“还请陛下指点迷津。”夏时安低下头。
“你方才也说了,今朝醉的其他客人都不是凶犯,周齐玉是唯一能助锦衣卫破获命案的人。告示都散播出去了,周齐玉还不现身就说明心里有鬼。既然如此,朕有理由治周家管教不善之罪。”
这个方式是夏时安没想到的。他微抬起眼惊恐地看向高处的皇帝,据理力争道:“可是陛下,周齐玉与凶犯未必同谋,甚至有可能正受其禁锢。”
听罢,褚知明愣了一下,才道:“但是煦儿,凶犯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考虑过吗?为了掩藏身份?那不如直接在当时就杀了周齐玉。”
刹那间,夏时安被震在原地。所幸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皇帝这话混淆了视听,周齐玉如今不能出现在人前,是因为得保着真正要拉拢苏相礼的那个人。而在皇帝的口中,周齐玉变成窝藏凶犯所以不敢现身。
但是,夏时安怎能指出皇帝的错处。他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放弃争辩,“陛下打算怎么做?”
见人没有意见,褚知明的语气也轻松了下来,他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念在昌国公有功于大昭,且缠绵病榻,久未好转。朕允他告老还乡,带上所有亲眷。朕会再给周齐玉三天时间,若他终不现身,此后在京城就无家可归了。”
听到这些,夏时安简直不敢相信。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终于忍不住质问。然而还没开口,褚知明就自顾自替他想好了,“放心,这件事我会交给祁皓去办,不会叫你背上骂名。”
夏时安扯了扯嘴角:“……”
两天后,弘德殿的这番对话传到了东宫。褚云朝解禁后,就悄悄叫了褚云杰进宫。两人屏退旁人,才聊起正事。
“看父皇这态度,是必须让周齐玉现身,才有可能撇清跟凶案的关系。”
褚云杰这几天焦头烂额地找替罪羊,眼下的形势更是如催命符一般,“周齐玉还不知道消息,尚能配合我们做戏。不知二哥那边有没有进展?”
“我能找到什么愿意死的厉害杀手?”褚云朝冷笑一声,“这世道,买个能掩藏踪迹的杀手就要黄金百两。人死了钱再多有什么用?大家又不是傻子。早知道,应该更快培养自己的人了。”
听太子嘀咕完后,褚云杰才试探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交出周齐玉?”
“为何要交出?就让昌国公告老还乡,等这事过去了,再把周齐玉送出去。”
褚云杰陷入为难,“周齐玉恐怕不愿意离开京城。”
人分三六九等,京城的世爵子弟也分三六九等,家里官高的看不上官低的,有一技之长的看不上不学无术的。周齐玉这种稍许有些尴尬,因为父亲昌国公虽然位高,突然的瘫痪却伴随着权力的失去。所以外人是否尊敬,纯靠品性如何。
但如若周家搬离京城,那几乎世世代代都不可能回来了,之后的处境也只会更差。
“就算今日事情解决了,我也容不得这没用的东西留在京城。”褚云朝态度很坚决,因为这事最开始是周齐玉毛遂自荐的。在他这儿,把事办砸还连累他的人,没痛快杀之已经是网开一面。
太子显然是小瞧了周齐玉,褚云杰明说自己的担忧道:“最怕是他鱼死网破,闹回京城。我们防的了一时,防不了一辈子。”
“那就送出去后,杀人焚尸。”接着,见对方沉默不语,褚云朝反问道:“不然,你有什么办法?将周齐玉交出去,告知天下本宫结党营私?”
“殿下言重了。”褚云杰连忙低下头。他其实偏向找个死士结案的,但如今,他们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随后,褚云杰又想起什么问:“对了二哥,你宫里那个身手不凡的暗卫今天可在?”
“你说孤城?他还在帮我们找替罪羊,明日就撤回来了。”褚云朝说着说着,反应过来对方实际在问什么,“你想都别想,那是父皇给我亲自选的锦衣卫。”
褚云杰自是不敢触碰太子的逆鳞,他只是对今朝醉一案的凶手有所猜想罢了,“殿下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他近日也该避避风头。”
……
与此同时,褚云晰也在王府中谈论这件事。他眼下没精力关心太子如何应对,只在意无端受责的昌国公。
知道消息后,纪少秋的眉头就没再舒展过,“先不说昌国公那身子要捱过舟车劳顿,这绝佳的能斩草除根的机会,皇帝不会放过。”
褚云晰昨天去北镇抚司了解过情况,周齐玉藏在哪无迹可寻,三天时间根本不够。
“昌国公不能死。秋伯,我们要劫下他。”
“但是殿下,昌国公没有别的价值,贸然行动会先将我们暴.露出来。”如果他们能主动,纪少秋也不会这么发愁了。
“总归还有一天,先看锦衣卫和太子那边能否有变数。”话音刚落,纪少秋正见谢骁快步走来,他有预感,变数要来了。
谢骁向来冷静,如今的些微慌乱确实少见。人还没到跟前,褚云晰便问道:“怎么了?”
“主子,门外有人求见,是夏小将军。”
听罢,褚云晰眸中的光亮了亮,嘴角不能自已地勾起,“竟然是他。去,请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