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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封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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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前。
“殿下,苏相礼进了今朝醉,请他的是昌国公之子。”
褚云深从容淡定地在梦溪馆与褚云晰闲谈,下属来报,他不避人,也没掩饰自己的意外:“周齐玉?太子这是没人用了,还是故意为难云杰?”
作为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褚云深对明里支持对方的人了如指掌。他很清楚,周齐玉这种货色不堪重任。太子如今虽然在东宫面壁思过,还不至于糊涂。
所以,褚云杰目前应该只是试探。思及此,褚云深吩咐下去:“小心盯着,别让周公子添乱。”
坐在对面的褚云晰置若罔闻。昨日他去永和宫见到董贤妃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褚云深要拉自己入局。此刻,今朝醉内应该正有一场大戏上演。
“既然贤妃娘娘要给三哥的东西已经送到,我就告辞了。”褚云晰不想参与,毕竟对方若事成,太子的怒火会先蔓延到自己身上。
“这么着急,是府里有事?”褚云深疑惑道。
“确实想起一些,而且眼下天色已晚,也该回去了。”
“那我送送你吧,正好路上还能再聊聊。”褚云深说完便起身,不容人拒绝。随后,他刚出门又想起什么,“差些忘了,你酷爱喝茶。三哥这儿近日有上好的龙井,你带些回去。”
语毕,褚云深扭头叫人,未想还没走几步,邻街就传来巨大的声响。他瞬间严肃,折了回来。
褚云晰将他眉间的凝重看在眼里,“似乎,这不是三哥想听到的。”
“当然不是。”褚云深迅速思考,“应该是出事了。走,去看看。”
两位皇子一到,就看见原本热闹而宽敞的大街被围得水泄不通。酒楼门前,一扇窗户被砸烂了,旁边躺着个昏死的年轻人,还有一人坐在地上,正扶着腰抽气。
“主子!没事吧主子?你不要吓小舟。”
见夏时安呲牙咧嘴着半天没有下一句话,夏小舟急得要哭出来。
“何人在此喧哗?”今朝醉的管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一眼看见自家的昂贵花窗,“哎呦,这窗户怎么掉下来了?”
管事随之要抬头看,被夏小舟扯住领子。
“你没看到是人掉下来了吗?”
“什么人啊?”管事这才看向地上的两人,一个穿着朴素寒酸,一个瞧着低调不起眼。总而言之,不是什么贵人。
“没事,人都活着。小兄弟放心,去医馆不论花了多少钱,小店赔了。”
夏小舟气得将对方锤到地上,“我家主子可是荣国公之子,以后要站不起来了,你赔得起吗?”
听罢,夏时安终于说了第二句话:“小舟,别乌鸦嘴你主子。”
管事险些脸砸地。然后,他抬眼看清夏时安的脸,吓得直接跪了,“您千万不能有事啊夏小将军,这都是意外!意外啊!”
“拿开你的手。”对方想来扶,夏时安嫌弃地推开,谁想下一刻,有人出现在身后,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站定后,夏时安转过身,看到一张意料之外的脸,“怎么是你?”他眉头刚皱,褚云深便从褚云晰背后走来,关切地问道:“阿煦,你没事吧?”
夏时安的目光瞬间移了过去,“我就在地上休息会儿,没受伤。倒是你们,竟然都在。”
“梦溪馆离这儿近,听到响声就过来了。”随之,褚云深走到前面,不怒自威,“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坠楼了不救护伤员?也不去上面看看情况?”
管事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三殿下说得有理,草民这就上去。”
“等等,万一是盗贼怎么办?”充当肉垫被砸了这么一下后,夏时安已然想好今日定要个说法。所幸,他带的兄弟够多。
“来人,封楼!”
一声令下,十数名府卫从角落蹿了出来,来势汹汹,把守在今朝醉的各个出口。夏崇迅速安排下去,同夏小舟说:“你带两人直接去三楼的那个房间,小心行事。不管是谁,都请下来。”然后,他抱起昏过去的苏相礼,走在前面开路。
不愧是将军府的侍卫,竟如冲锋陷阵一般。褚云深在心里这般想,扶着来到旁边的夏时安问道:“今日出门,怎么带了这么多府卫?”
夏时安偏头在他耳畔说:“自上次出事后,叔父给我添的。”
“夏都督想得周到。”褚云深莞尔,紧接着将对方的胳膊搭上自己的后肩,“进去坐会儿吧。”
见人还揽上腰,搞得自己半身不遂似的,夏时安哭笑不得:“我自个能走。”
“叫大夫来看了再说。”
背后,褚云晰盯着人完全进门,才见谢骁闪现身边,“主子,属下看到了,是夏小将军从旁边的茶馆飞下来救的人。”
褚云晰嗯了一声,准备跟上。
谢骁复不解地道:“主子还进去?不是不入局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中途离开不合适。”
确认完苏相礼只是吓晕过去后,夏崇仔细检查夏时安的伤势。虽然已将大堂的宾客遣到墙边面壁而坐,但有一些胆大的还是会偷看他们。
“崇叔,至于看三遍吗?大庭广众呢,我要不要面子?”
夏崇无奈地将人放开,“就摸摸你骨头齐不齐整。好了,暂时没有大碍。回去吃胖点,下次就不疼了。”
夏时安自觉是没事的,但为了不叫人担心,还是让夏崇确认。随后,他正穿上外袍,府卫下楼禀报:“主子,去上面看了,刚死了两个翰林院的。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人。”
夏时安动作一顿,眼睛瞬间红了,“去,各个出口,问问兄弟们有没有可疑的人。”
“是。”
府卫再次离开,旁边的褚云深沉默不语。那两个翰林院的庶吉士是他安排投诚太子的,身份不至于突然暴.露。所以,褚云杰为了顺利逃脱,直接杀人灭口。
心中正冷笑,身侧的夏时安高喊道:“那边几个顺天府的大人,还不打算出来吗?”
喊完,夏时安咳了两声,向店小二要了一杯白水。
水刚送到,三个中年人也灰溜溜地从二楼走廊小跑下来,其中官最大的是通判。
问了姓氏后,夏时安请教道:“晚辈想问赵大人,这楼里出现人命,现下该如何是好?”
被点到时,赵通判就已汗流浃背。此刻,他见两位皇子坐在夏时安旁边,显然是撑腰的意思。他紧张地开口道:“回夏小将军,若门窗都守好了,凶犯应该还在楼里。这里的人太多,但终归不能一直困着,需一个个送去顺天府受审。所以下官会立刻回去调人来,必将捉拿凶犯,给大家一个交代。”
若不是知道百花楼一案草草结了,夏时安还真有点想相信对方的正义凛然。只可惜此刻隔墙都是耳,不然他高低得阴阳怪气一番。
“赵大人方才第三句话说的什么来着?”
“啊——夏小将军指的哪句?”
夏时安眨了眨眼,才长噢了一声,“那句凶犯应该还在楼里。所以赵大人,你也有嫌疑,安心待着吧。”他的声量增大几分,“兄弟们,都听到赵通判大人的话了吧,谁敢离开,就是凶犯!”
见人拿自己当出头鸟,还曲解了自己的话,赵通判欲哭无泪,只能认栽。
听完这段对话,蹲在走廊观察的众官员也都灰心丧气地放弃了偷跑的念头。有些腿都麻了,还没挪回厢房就摔了跟头。
此起彼伏的动静让大家注意到彼此,然后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不久前,夏崇便说过今日酒楼里的官员比往常要多。这会儿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叫大堂中央的三个年轻人都十分惊讶。
六部最多如星罗棋布,五大寺零零散散,外三监抱得最紧,其余部门夹杂其中。此景前所未有,令夏时安也不免嘴边嘀咕:“上朝了?”
褚云深反应很快,倾身拉起不是自己人的赵通判低问:“你们今日为何来今朝醉?”
“是钱推官邀约。”
“啊!不是通判您请的我和孙兄吗?”
褚云深嘁了声,站起来环顾四周,这些人……好像有一大半不是他准备的。随后,就在他思索还会有谁掺和进来时,急促的马蹄声自远而来,声势浩荡,似乎是一队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