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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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贺启光竟然上来了，叶明月的第一反应是着急。
她怕尤丽一个人在楼下没人陪着，万一等下回去之后找不见人。
只一眼，贺启光就知道叶明月心里在担忧些什么，出言安抚道：“别急，你才刚一离开，陆院长就正好经过楼下看见我们。”
两拨人迎面撞见了，且又知道贺启光一行就是专程来找自己的，陆院长自然没有让两人继续站在大厅里等候的道理。
他让贺启光去楼上诊室里接朋友，自己则带着尤丽先回了办公室读病历。
听过他的解释，叶明月悄悄松了口气，又朝贺启光抱歉地笑了笑。
也是，以她对他的了解，贺启光的性子做事稳妥细致，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考虑不周全。
是她关心则乱了。
叶明月放松下来，佟闻海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上一刻被贺启光捏过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下一刻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竟仿佛站在一旁的自己是空气似的。
佟闻海不禁恼羞成怒：“明月，他又是谁？”
虽然都是“子弟”，但贺家与佟家并不属于一个系统。
两人的父母辈可能还算得上是点头之交，但到了佟闻海跟贺启光，一个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一个是庸中佼佼的青年才俊。
就算在某些场合下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也都不会给对方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叶明月不想回答他。
正好，贺启光也没有留下来陪佟闻海继续纠缠的意思。
两人齐齐无视了佟闻海的问题。
贺启光偏过头征询叶明月的意见：“走吧，陆院长应该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咱们了。”
佟闻海这时候脑子转得倒快，敏锐地捕捉到贺启光话里的“陆院长”三个字之后，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好啊，明月，难怪这回你用不着我，敢情是早就已经搭上别人了，这人来头还挺不简单。”
佟闻海从上到下，轻蔑地打量贺启光：“怎么着，他是不是也能给你更多钱？三万？还是五万？所以这一回，你是把自己卖了个更高的价格了。”
伴随着他恶毒的讽刺声落下，叶明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上辈子被迫跟佟闻海扯上关系是她最难堪的事情，但她却并不为此而后悔。
彼时的她为了两万块钱来到北京，一个从新疆乡下来的姑娘，无知、无识又无助。
无论这对于她来说举足轻重的两万块钱对佟家来说是如何的微不足道，无论佟闻海日后的行径如何卑劣可恨，不可否认的是，那两万块钱的的确确曾经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所以说她为了两万块钱出卖自己，她认了。
佟闻海的这句话羞辱了自己不打紧，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把贺启光比作跟他一般的小人，这是叶明月所不能忍的。
她正想张口辩驳，一只手却虚虚拦在了她的身前。
紧接着，贺启光说出一句连叶明月自己都没想到的话：“我的确给了叶小姐一笔钱，不过这笔钱并不是赠与。”
“这两万块钱是她欠我的，年利百分之一百，这是她打给我的欠条。”
接下来，在两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贺启光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手写的欠条，欠条最底下还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欠条当然是真的，就是那一次叶明月上贺家找贺启光取存折的时候，硬塞给他的。
只是什么年利率百分之百这样的话，叶明月非常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写过。
什么样的贷款年利率会有百分之一百……最黑心的民间高利贷也没有这样黑的吧？
好在这个欠条只是在两人的面前一晃而过，就被贺启光给收起来了。
“我之所以陪叶小姐来医院，就是希望她能赶紧把正事解决完，才能早点去打工还我的钱。”贺启光甚至不忘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话说完，剩下两人同时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叶明月主要是被他这一番操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佟闻海的眼神则阴冷得像淬了毒：“你们两个人当我是傻子耍吗？什么两万块钱的欠条，你觉得这辈子她能还得上你两万块钱？”
但那欠条又的确是真的。
一晃而过的那一眼，佟闻海的确看见了叶明月的签名以及“今欠下人民币两万元整”等等字样。
贺启光面无表情，一时间确实像极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债主：“那我就不管了，反正她还不上，她的家人继续替她还，还一辈子，本金总还得完。”
叶明月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她在算如果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一百，要是今年自己没能还上欠贺启光的钱，明年得还他多少。
一边计算，她一边听见耳边贺启光还在继续补刀：“我看，叶小姐宁肯背上巨额的债务，都不愿意跟你扯上任何关系，你也实在不必在这里自取其辱了。”
佟闻海的脸色简直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他本以为这次在医院里蹲守到叶明月，说服她像上辈子那样从了自己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在佟闻海看来，叶明月这个姑娘是有些傲气，跟他曾经接触过的那些异性都不太一样——她的漂亮是独一份，对自己的不假辞色也是独一份。
至少她对他的权势和身份是真的不为所动。
面对这样的叶明月，佟闻海的征服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不就是缺钱吗？他给她钱。
两万块钱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倒要看看如果把两万块钱拍在眼皮子底下，叶明月还能不能继续清高地、不假辞色地拒绝他。
当然，佟闻海也不是冤大头，他的确真心喜欢叶明月这样清冷的长相和特别的气质。
如果她是雪山上一轮高洁的明月，他就要做那个摘下月亮的人。
带着这样的念头，上辈子他使计抱得美人归。
而且不得不说，作为妻子的叶明月也十分令人满意。
别看佟闻海面上不着五六，其实他心里有数着呢，他知道以自己远近闻名的口碑跟名声，想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怕是很难。
人家看不上他，他也不耐烦与自己这样家庭出身的假模假式的“闺秀”相处。
所以虽然一开始他只是征服欲作祟，加上贪图叶明月的好掌控，但在婚后没多久，娶了叶明月的种种好处就在他心中显出来了，他是真觉得叶明月还不错。
她美丽、聪慧、温顺，甭管是原本就温顺还是因着佟家对她的恩情才温顺，至少她对他与他的家人都做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跟近乎无条件的服从。
虽然这份顺从发展到后来，已经让他隐隐觉得有些腻味和无趣了，但重来一世，佟闻海还真没想过要换个妻子。
而且这一次，他甚至不必再花心思去追求她。
只要拿出那笔她拒绝不了的两万块钱，叶明月自然还会跟前世一样，成为他得体的另一半。
佟闻海对此十分笃定。
这份笃定即使在确认了叶明月亦跟他一样重生了之后，也没有过丝毫的动摇。
他自认对她很够意思。
金钱、婚姻、身份……他不是都给她了吗？她还有什么好感到不满足的？
现在眼见着这份笃定因为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即将变作竹篮里的水花，佟闻海自然不甘心。
他深深地看贺启光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倒是挺乐意替她掏这笔钱的，你就不想知道她为了这笔钱，曾经跟我发生过什么吗？”
这话里的恶意直白得令人心惊。
但贺启光的反应却并不如他所料。
贺启光只是单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像完全听不懂他的暗示：“发生过什么？据我所知，叶小姐来北京才将将一个月。怎么，这一个月里她竟然与你发生了很多故事吗？”
“那你说说吧，我挺好奇的。”
看着对面青年始终沉静得看不出真实情绪的双眼，佟闻海说不出来。
他还没有激动到脱口而出说什么“上辈子她为了两万块钱跟我结婚了”的程度。
想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只会被人当作是神经病。
不当作神经病，当真了更可怕。
佟闻海一时竟摸不清贺启光到底是在装傻，还是只是被叶明月所蛊惑，无条件地维护她。
但不论是哪一种，他知道自己今天继续待在这里纠缠下去是讨不到什么好处了。
临走前，佟闻海最后看一眼叶明月，强烈的不甘心驱使他撂下一句话：“明月，你会为了你今天的选择而后悔的。”
等佟闻海终于离开了，叶明月掩下面上和心底的所有情绪，扯出一个笑：“快走吧，估计陆院长已经等急了。”
她不想谈起在过去十分钟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贺启光的确也没有问她任何问题，他只在两人重新恢复到并肩前行时，低低说了一句话。
“明月，梦就是梦。”
“无论梦中的一切如何接近真实，你眼下的才是唯一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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