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30+》我真的方了

104、流氓

　　方冉冉瞳孔一震，顿时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感到体温正在流失，全身汗毛立了起来。一股要拔腿走人的冲动涌上来，令她身子晃了晃，但马上被强压下来。她站在原地，冷冷地跟钱亚东对视，一只手紧紧攥住单肩包的肩带。

　　电梯门开了，钱亚东伸出手，笑道：“女士优先。”

　　方冉冉一动不动地瞪着他。他故意做出惊诧的表情，道：“怎么？怕了？”

　　方冉冉咬咬牙，道：“我从来不跟脏东西坐一部电梯。”

　　钱亚东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悠哉地步入电梯，临关门前说：“那明天见喽，老同学。”

　　等电梯下到一楼以后，方冉冉重新按下下行按钮。

　　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她止不住焦虑，不停想着钱亚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到底想干什么。突然，电梯停了，她抬头一看，才到8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钱亚东的笑脸出现在门外。方冉冉瞪大眼，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来，把门关了。

　　电梯缓缓下行，静得只有设备运行的声音。钱亚东始终带着笑意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渐渐地，这股恐惧转化为怒意，她攥紧拳头，道：“钱亚东，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脸上的笑意更甚，悠哉道：“怎么，看你两眼就要收费啊？你贵不贵？”

　　说话间电梯在一楼停了下来，钱亚东再一次说道：“那明天见喽，老同学。”说完便像在家门口散步一般施施然离开了。方冉冉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像要喷出火来。

　　走出写字楼，周朝光迎上来，见她脸色不对劲，忙拉住她的手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方冉冉说：“刚才碰着钱亚东了，他在电梯口等我，跟我一起下来的。”

　　周朝光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另一边，道：“穿藏蓝色外套、黑色裤子那个？”

　　“你刚才也碰到他了？”

　　“对。我见过照片，刚才只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没细想。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就说明天见，看样子是准备纠缠到底。如果他只是像今天这样尾随、监视，就算报警也拿他没办法吧？”

　　“嗯，顶多口头教育一下。”

　　两人上了车，方冉冉这时已经冷静下来，分析道：“他玩的是心理战。我要是怕他，天天防着他，过不了多久精神就要崩溃，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周朝光沉默地开着车，隔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偏不让他如意！”方冉冉冷笑道，“从明天起，我一见着他，就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请他进屋坐。哼，他疯，我比他更疯，看谁先绷不住！”

　　“噗——”周朝光笑出声来，“不愧是你！”

　　“你说，我这招应该有用的吧？”方冉冉皱着眉头，道。

　　“不知道。”周朝光淡淡道，“先按照你说的办。”

　　方冉冉扭头看着他，见他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便道：“你是有后招吗？”

　　周朝光转头冲她笑笑：“保密。”

　　“这么快就想好了后招？”方冉冉笑道，“不愧是智驾圈男神，颜值与智慧兼备！你准备什么时候解锁后招，能不能提前让我知道？”

　　“保密。”

　　第二天上午，方冉冉和陈漫刚走进写字楼，就看见钱亚东坐在门边的长凳上。看到她，那张原本空洞无神的脸一瞬间堆上笑容。

　　“早啊，老同学。”他起身朝她走来。

　　“哎！这不是老班长吗？”方冉冉突然高声喊道，把旁边的陈漫吓了一跳，就连被她亲切招呼的钱亚东也愣住了。旁边赶着打卡的上班族当中，有好几位朝他们看过来。

　　方冉冉转头对陈漫道：“这是我们初中班长，钱亚东。”陈漫顿时神色一凛，看向钱亚东的眼神从震惊到憎恶。方冉冉接着转头对钱亚东道：“班长，你怎么在这儿呢？”

　　钱亚东张口结舌，一时半会找不到话说。

　　方冉冉笑笑，道：“我们公司就在楼上，要不要上去坐坐？”

　　钱亚东嘴角勾起一个阴鸷的笑容，道：“走呀！”

　　等电梯的时候，陈漫抓住方冉冉的手，掐了掐她手心，又用眼神示意她：“这什么情况？”方冉冉冲她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意思是：“你放心。”

　　三人前后脚进了电梯。轿厢里站满了人，钱亚东就站在方冉冉前面，他的外套贴着她的包，这使她感到一阵恶心。她咬咬牙，调整了表情，云淡风轻道：“班长，你昨晚没回家吧？”

　　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钱亚东一时摸不着头脑，没接上话。方冉冉接着说道：“你身上一股味儿，感觉起码有三天没洗澡了。嫂子也不管管？”

　　顿时，几乎整个车厢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有几个离钱亚东近的人露出嫌恶的神色，窸窸窣窣地挪动身子，尽可能离他远了些。

　　钱亚东脸色涨红，声辩道：“别瞎说！我每天都洗澡！”

　　“是吗？”方冉冉惊讶道，“那你可能是太久没换衣服了。真的，好重的一股垃圾味儿，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陈漫你闻着了吗？”

　　“早就闻到啦！”陈漫反应极快，捂着鼻子道，“他一上来我就闻到了，本来还不好意思说……”

　　“你！”钱亚东的脸涨成猪肝色，拳头都攥了起来，像是想揍人，又碍于众目睽睽不好发作。

　　“哎呀，别生气。”方冉冉道，“都是老同学，我也不可能嫌弃你呀！你之前生那个病，身上皮肤都抓烂了，全班同学都不跟你玩，我不也没嫌弃你吗？你那个病现在好了吗？”

　　这一下，电梯里一大半人都憋不住了，门一开，哗啦啦地下去了大半人，也不管到没到站。剩下的人则竖起领子、放下袖子，尽可能离钱亚东远远的。陈漫捂着嘴，终归没憋住，笑得花枝乱颤。

　　出了电梯，方冉冉又道：“班长，上我们公司坐坐么？我们同事都看过你创作的那个pdf，很想认识一下你。”

　　钱亚东停下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中的怒火逐渐平静。他嗤笑一声，道：“方冉冉，我还是小看你了。你等着瞧！”说完便转身回到电梯口。

　　“好，我等着。”方冉冉笑道。

　　接下来的两天，钱亚东都没有再出现。方冉冉一开始还得意于自己叫他吃了鳖，后来越想越不对劲。这个丢了工作没了家的男人既然打定主意要报复，就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败退。

　　周六下午，她来到姐姐家探望，没想到常程也在。崔志强和方雯雯拉他们进卧室，仔细了解了钱亚东的事以及这段时间的情况。

　　“你们班那个钱亚东我知道的，他妈是咱们学校老师，还教过我，他爸是原来化工厂的老职工，都是老实人，怎么生出这么个混蛋儿子？”方雯雯感慨道。

　　“不好说……”崔志强苦笑道，“你这么个老实巴交的姐姐，不也有两个彪悍的妹妹？”

　　方冉冉听了不大高兴，道：“姐夫，你也觉得我下手重了？”

　　崔志强摇摇头，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主要是觉得，你现在不一定非得跟钱亚东硬碰硬，把人进一步激怒了，没好处。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没准能有转机。”

　　“哥，你这观点我不同意。”常程突然说道，“这孙子就是打定主意来报仇的，咱能跟流氓讲道理吗？依我看，不如把丫揍一顿，看他还敢挑事儿！”

　　剩下三人同时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常程一看急了，道：“那你们说说，还能有什么法子？”

　　“要不……”方雯雯犹犹豫豫地说，“咱找他爸妈聊聊，让老两口好好劝劝自家儿子？”

　　“嗯，倒是可以试试。”方冉冉道。

　　“不过有一点比较难办……”方雯雯道，“钱亚东她妈妈本来就有心脏病，前几年还脑溢血住院了，恐怕不宜受惊吓。钱亚东离婚、丢工作这事儿也许还瞒着家里人呢，万一咱们跟他爸妈捅破了，害老人出事怎么办？”

　　“所以你这办法就不可行。”崔志强道，“再说了，儿子的过错，把老子卷进去，也不太合适吧？”

　　四人面面相觑，终究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这时，方冉冉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白雅菲打来的。

　　“冉冉，你在哪呢？”好友声音发颤，让方冉冉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我在我姐家。你怎么了？”

　　“我……”白雅菲一张口，声音里就带上哭腔，“我被钱亚东跟踪了，他天天赖在医院还有我家门口，半夜打我电话……怎么办啊，我好怕……”

　　方冉冉眼睛一瞪，道：“你在哪里？我这就过来找你。”

　　“我在家，他、他现在就在我家门口……”

　　挂掉电话，方冉冉道：“我现在去雅菲家一趟。”

　　方雯雯一把拉住她，问：“怎么回事啊？”方冉冉怕姐姐担心，只道：“她找我商量点事。”

　　方雯雯看向常程，冲他使了个眼色。常程站起来，道：“我陪你去。”

　　方冉冉正要拒绝，方雯雯抓着她的手，道：“就让常程陪你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常程一路开得飞快，没过多久就到了白雅菲住的小区。下了车，方冉冉叮嘱道：“一会儿咱们都冷静一点，千万不要动手。”

　　常程皱着眉，不情不愿地点了头。方冉冉停下来看着他，认真道：“你答应我，绝对不能动手，要不然你就别去了。”

　　“行，我答应你。”常程道。

　　两人出了电梯，拐了个弯，就看到白雅菲家门口坐了个人。钱亚东正坐在小马扎上，用手机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