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丢了辅助后竟然得道了》近藤

3、第三章

　　出了茶楼，李珏站在通往驿店的道路上纠结，‘打听信息不知还需要多少钱，要不要紧一紧住宿？’
　　凭她超绝的视力，道路尽头略显破旧的牌匾上“二十文一间，童叟无欺”的大字印入脑海。
　　李珏掂量着自下山起无数次撒钱救人后逐步消瘦的钱包，不由地死鱼眼地想，‘突然想起我也不是很需要睡觉。是这样的，经过积年累月刻苦的修炼，我早就不会贪图吃饭睡觉这种浪费时间的生理需求了呢。’
　　哄好自己后，李珏遁出城在城门口的小山丘上找了处葱郁些的树林，翻身上树思索店小二讲述的那些城东诡事。
　　李珏在脑海里绘制信息图，‘事件都不知真假，需要一一确认。先从一年前住在东边户巷口那户。。。’，她哽住了，‘哪户来着？’
　　李珏刷一下坐起身，面上满是惊慌。‘完了，故事一个没落都记住了，人名没一户记全的。’
　　又想到自己至少将那些人家的具体位置记住了，李珏安心且欣慰地躺下了，默念道，“小二哥，希望你说的所有地点都对。”
　　。。。。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照耀在李珏脸上，映得她眼眸透出璀璨的浅金。她自破晓站在树梢上，到现在算是很长一段时间了。
　　鸡鸣破晓，三山环抱，云雾趁夜色降落在这座城，罩了个完完全全，初生的太阳也只敢浅浅地试探。
　　不多时，雾气散去，炊烟自家家户户升起，弥漫生机。欢笑吵闹，喜怒哀乐，小小一座城里，藏匿世间浩瀚的情感。
　　‘那抹邪气消失掉将更好看。’，看着阴冷滑腻、试图将自己藏在城墙下却又愚蠢溢出不断起伏的邪气，李珏厌恶地皱了皱眉。
　　看见城内恢复了忙碌的热闹，她正了正衣冠，依着昨晚梳理的信息遁回城内，出现在据店小二所说一年前开始闹诡事附近的角落。
　　甫一落脚，李珏就感受到了邪气的溢散，逆着这股气流一路走去，停滞在一户木门前。或许是呆的时间长了些。周边一老太站在李珏身旁，“闺女，快离这户远点，这户没有人家的。你是来做什么的？”
　　被老太带着走出一段后才停，“奶奶，我是下边村里的，家父病重，迫不得已了才让我来大伯家要账。”李珏边说边指着那户。
　　她长相算不上出众，妙就妙在长了对有神的大眼，显得面相温柔真诚，也不需流泪，话语里藏着几分哽咽，便让人信有六分真。老太看她不流泪，也只当这孩子坚强。
　　“娃娃真是命苦哟！”老太长吁，“这户人家在。。。算起来是去年这时候吧。”老太贴近李珏低声说，“犯了鬼神邪。”
　　“真是造了孽唷，他家走了，也不知怎么，这附近的人家开始日日犯病，他家这一圈的房子便也都空了。”
　　老太也是想到气处，“连带着我们这胡同内其他家的价钱都降了。”又转头跟李珏嘱咐，“可离那户远些，晦气得很。没准儿你父的病也多半是他家过过去的。”
　　老太扯着李珏仔细叮嘱着，又是告诫她离那家远远的，又是对李珏家悲惨的命运感到痛惜，最后带着对李珏坚韧的欣赏和对其命运的怜惜离去。
　　李珏被这过度的热情袭了脑子，沉浸在‘真是热情的奶奶’和‘奶奶的爱太过热烈’中，昏昏沉沉地来到就近的茶馆，轻车熟路地拿出一文的茶费和三文的信息费，待店小二清闲时打听户巷的那片人家。
　　“我从乡下带父治病，想着租房的费用不抵在城中相看个便宜的房子。那户巷的房子明明体面得紧，却如此便宜，不免有些生疑。”李珏适时地蹙眉表现疑虑。
　　小二一听，忙道，“姑娘，您是个机谨的，那片房可万不能买，谁住谁病，满城的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里啊有些说道。最初是那户巷口的户主先出的事。他家是贩布匹的，前年他家算是赚得盆满钵满。
　　要说也是怪，前年满城的布匹商不是病了就是在护送倒卖布匹的时候出些事故 ，最后顺遂地卖上整年布匹的，全县算上他家也就四户。
　　我们这些人私下里也都传着他们几家联合起来养小鬼的八卦，至于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户巷口那家风光了一年，前年有多风光，去年他家死的时候就有多诡异。他家出事的前些日子，上至户主，下到他家的老仆，都是断断续续的神志不清。
　　说起来也是挺可笑，有时候家主疯起来一会儿喊着‘奴错了，奴错了。’狂扇自己嘴巴子，下一瞬啊，嘴里又尖声叫着‘你这贱婢’，学做女人姿态，骇人得紧。
　　这我可不是瞎说，当时那户主跑出户巷口发得疯，我们这附近当时在的，都过去围观了。现在说着你听起来觉得可笑，当时吓得我们围观都不敢大喘气哟，真真的吓人，活像被鬼上身了似的。
　　他那户从上到下都这幅样子，原本只是一小段时间疯，后来基本一天都清醒不了了。”
　　店小二顿了顿，心有余悸地接着往下说，但声音却比之前小了，“最诡异的是啊，到最后他家人死了，横了满院的尸首，官府来人硬是找不到户主，甚至抓着我们去辨认，但我们也是一样啊。”，店小二语气充满绝望，他咽了咽口水，也是对自己将要说的话感到害怕。
　　“更确切地说，那满院子躺的几十具的尸首，——他们长着一张脸啊！”
　　店小二的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面部又似强忍呕吐的欲望。
　　李珏拍了拍店小二颤抖的肩以示安抚，至少作为这场事件发生与结束的见证者，他的精神也是压抑到极致了。
　　“细说一下那张脸，它是谁的脸，你认识谁有过类似的长相。”李珏早在店小二讲述的开头就施了一点小法术，法术对人无害，只是会让人觉得此处有安全感，那些被迫长期精神紧绷的人可以发泄出他们压抑的根源。
　　虽然最初李珏学这法术只是哄自己睡觉，但如今正好派上用武之地。
　　店小二沿着这句话去思索，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面色苍白，竟有呕吐之征。
　　李珏面露愧疚，忙将他扶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暗骂自己，‘难为普通人干嘛，断不能再对不曾接触过的普通人使用法术了。’
　　因愧疚多付给店小二几文钱，又打探了些其余琐碎信息，店小二出于好心劝了几句，让李珏还是尽快带父亲离开这片区域，找找其他地方的房子。
　　离开茶楼后，温热的阳光驱散了茶楼里带出来的阴冷，李珏思索着有关那张脸的问题。
　　“脸”看来只能问问这附近的人，毕竟只有他们或许见过。李珏低头思索着刚刚获取的情报，忽然眼睛一亮，她想到了除这附近的人之外，还能认出来人脸的地方。
　　。。。。
　　李珏徘徊在官府前，犹豫了。
　　毕竟师姐的话本里只提到过主角去茶楼、青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获取情报信息，至于官府，反而常作为负面形象存在书中。
　　几番犹豫过后，李珏还是决定坚信自己，毕竟话本只是话本，但自己的经历却是实打实的。她几步走到官府门前，一拱手。
　　“冤假错案去旁边击鼓，其余闲杂人等速速远离。”
　　李珏有些懵，她这种想查案的该怎么算。李珏没工夫细想，直接禀明来意。
　　“今年捕快满了，另外，我们不招女子，还请速速远离。”，衙役没想到刚刚的黑脸还没吓退李珏，这回是边说边抽刀横在胸前，又重复一遍，“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李珏看着人高马大的二人，心里一边嫉妒着对方硕大发达的肱二头肌、拔刀时流畅且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一边默默后退。
　　虽说师姐话本子里的主角常常同官府大打出手，但下山前师父可是叮嘱过好几次一定一定要尊重爱护官府。
　　在师门中算得上经常被师父夸奖聪慧的李珏陷入了少见的迷茫。
　　现在的她正躺在一颗离官府不远不近的树上，木木地看着官府里的来来往往，脑海中思索自己该如何确认人脸，毕竟，这可能决定着布匹商一家究竟是死于自己的贪，还是死于人为。
　　养小鬼这种咒术传自极南的巫蛊盛行之地，李珏也只在闲书中见过，被诅咒者死亡时会变得接近下咒者。
　　在思考的同时，，，用一只手抚摸另一只胳膊的肱二头肌和肌肉线条，默默宽慰自己，不是所有的强大都要外显。
　　。。。。
　　夕阳西下，树杈上的人影站起身，此刻，坚毅重回她的眼眸。在树杈上的修行让她有所收获，至少，她拟定好了一份短期计划。
　　比如，第一步。
　　李珏窜入她刚刚经过深思熟虑锁定的目标——经常进入化清堂和捕快交流的青袍子 的车厢中，手持刀横在他脖子上，另一只手捂住青袍子的嘴，改了下声线，“噤声，想活命就按我说得做。”
　　“明日将城东户巷口布匹商全家死亡案件拓本放在衙门外东拐角处，着重描写人脸部分。”
　　硬塞入青袍子嘴里一枚清热去火的草药丸，威胁，“待你将拓本放在指定地点，解药自会出现。”，随后闪出车厢。
　　李珏站在不远处的树上注视车马渐远，看到侍立在外的小厮被传唤进车厢，很快出来，一行人回府速度加快。
　　李珏庆幸自己看过的闲书里官阶和官服的联系，这青色在刚刚官府里算是阶位最大的了。
　　在树梢间借力前行，李珏开始实行第二步。
　　潜入三家布匹商的宅邸搜了个底朝天，李珏手里握着两个装着粘浊浑稠油状物的瓶子站在户巷口的房子上面色凝重，如此轻易就得来了这些物件，李珏心里不踏实却也摸不到头绪。
　　‘先做好眼前事吧’，将小瓶子放好，李珏跳入庭院，完成此次计划的收尾。
　　院中杂草横生，一年未被人踏入的庭院万物生长肆意，漆黑的廊道盘曲回折。高挂在廊上的一排灯笼红漆斑驳，于月夜中晃动。朦胧的影子打在显出裂纹的墙上，同嚣张的爬墙虎争夺地盘。
　　除风穿过墙壁屋舍缝隙传来的呜呜声和游戈在树叶间的沙沙声，只余李珏的脚步声。
　　邪气的溢散来自院落的每一处，李珏检查了每间房屋，虽说没有发现小油瓶，但李珏能确定四家布匹商一定是存在某些联系。
　　她站在样品房里，手里拿着花样各色，四家的布匹仔细对比。
　　这堆布匹相看下各有特色，但，，，随着李珏沿着每个布匹的花样描绘，有的是细小的，有些是庞大的，无一不是相同的轨迹。
　　李珏是剑修，但师父也给过其他的修道入道书籍，虽浅薄只做了解，此刻也足够李珏发觉——布匹上的图样是某种咒文，这信息已经足够了。
　　庭院越发阴冷，黑气凝成实体，攀附在每处无灵识的物件、植株上。
　　院中有细嫩植作不堪重负，垂下枝头。
　　“嗒——”
　　粘液顺势而下，重重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混在覆在地面的黑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