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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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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过的很快,临近早上七点时云烟才打着哈欠从炼丹室出来,却见归无妄已经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了。
“师父,早。”云烟懒懒地招呼了一声。
“呦,昨天晚上围着为师那几个炉子捣鼓了一夜,可炼出什么来了?”归无妄笑着调侃,云烟径直走过去,瘫在沙发上:“这不是怕您没了那三万会饿死么,特意炼了几炉辟谷丹给您当饭吃。”
“你还不如给为师买几箱压缩饼干,连灵草都省了。”归无妄眼皮都不抬一下,云烟笑道:“原来您老好这口,行,记住了。”
“逆徒。”归无妄笑骂一声,倒了杯茶用灵力送过去,“扬州去年送你的,尝尝,顺便解个乏。”云烟有气无力地坐起来,接过茶盏小口小口地抿着,归无妄一看她这样就叹了口气:“今天还去不去01?”
“不去了。”云烟往前坐了坐,又倒了杯茶,“今天要写作业。”
归无妄手抖了一下,侧头认真道:“乖徒刚刚说什么?为师好像没听清。”
云烟翻了个白眼:“没听清就算了。”说着就要起身,“等会儿”归无妄放下杯盖,示意云烟坐好,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为师这就给轩辕溶风发消息让他辞职。”
“辞个鬼的职!”云烟将茶盏抛到桌上,杯子与茶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就说了一句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
“怎么夸张了。”归无妄眼中的新奇不似作伪,打字的动作飞快,“不行,徒儿终于主动提出要写作业了,为师欣慰之至必须发个朋友圈昭告天下。”
云烟迅速扑过去,要抢手机,开玩笑,归无妄的微信好友遍布九州,上至《山海经》里的千岁老妖九尾,久居撒哈拉沙漠的旱魃,下至鬼修、刚化形的萝卜精,几乎涵盖了所有地区,所有物种,所有年龄,归无妄说昭告天下,那恐怕是真的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师父,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云烟见强抢不成,只能拖住归无妄的胳膊。
“知道了知道了,不发了。”归无妄抽出胳膊,退出微信,仍是笑着,“你是真打算写作业?”云烟抱腿坐在沙发上,无辜道:“我好歹是个高中生,写回作业怎么了,不正常?”
“高中生写作业当然正常,但你写作业可不正常。”归无妄想了想又疑道,“不过,照你这天天请假的情况来看,会写吗?”
“师父!”云烟怒锤沙发,指了指门,“go out,quickly.”
“不错,还整上洋文了,看来十几年的学费没有白交。”归无妄“欣慰”地点点头,云烟觉得跟一个心理年龄只有三岁的人发火完全是自己气自己,于是送了归无妄一个白眼后便要上楼,谁知,归无妄在身后笑道:“别用作业帮,为师相信你。”
云烟忍住揍人的冲动,一步一步地上楼回了房间,谁知还没过半小时归无妄便敲响了房门:“乖徒开个门,为师来给你送果盘。”
“不吃,别打扰我学习。”云烟头也不抬,对着历史小作文眉头紧皱。
归无妄却不管这些,用灵力开门走进来,端着果盘坐在单人小沙发上,叉了一块凤梨,边吃边道:“你写你的,为师主打一个陪伴,不用在意。”
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身后,怎么不在意!云烟用劲很大的在试卷上圈圈画画,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写什么呢,这么较真儿?”归无妄放下叉子,勾勾手指历史试卷便从桌子上飞到了手里,仔细一看不由得念出了声,“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分属……理论,彼此……例如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关于唯物主义和辩证法请任选……加以阐述。”
“怎么样?有头绪吗?”云烟转过来面向归无妄,眼神不善,归无妄左思又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我只觉得这题有病,适合高中生做。”
云烟“呵呵”冷笑一声,抢过试卷又坐了回去:“师父,能滚出去吗?”归无妄当然不滚,端起果盘继续吃:“怎么跟为师说话呢?知不知道尊老这两个字怎么写?”
云烟无奈,发现实在写不出来之后只好认命的给轩辕溶风发消息,归无妄见此也是“呵呵”冷笑一声,神情与语气都模仿的很像。
在得到轩辕溶风暴躁而又无奈的回复后,云烟长舒一口气,积压已久的怨气瞬间散了个干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师父,去醉云楼吗?”
归无妄叉起最后一块芒果递过去:“馋酒了?”
“不是,听说轩辕他们写的字被挂上了。”云烟接过叉子,吃完后又丢进了盘子里,”去看看都写了什么。”
“也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归无妄收拾了盘子,开门下楼,还不忘回头嘱咐:”去收拾一下,起码换件衣服,今天楼里人多,别顶着你那一头油给为师丢人。”
“你才一头油。”云烟身为修士,头发自然不会油,但还是掐了个洁尘诀,打开衣柜门扒拉出来几件衣服,都是些看不出朝代的宽袍大袖,再三思索后又收了起来,从乾坤袋里挑了件普通卫衣和长裤。
下了楼归无妄已经在地下室门口等着了,还穿着昨天的衬衫西裤和风衣,云烟几乎要怀疑自家师父除了这三件套就没别的了。
“用传送阵吧,方便。”归无妄懒懒招手,又补上一句,“放心,不用你的灵力。为师开阵。”
“嗯。”云烟跟着走进了地下室,闭眼站在阵法中央。
再睁开眼已经身处醉云楼地下室里了,隐约可以听见一楼的乐声和嘈杂声,归无妄拍拍云烟的肩:“到了,走,去看字。”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往一楼去,经过的侍者很多,可谁都没有表现得太过惊奇,只是一声礼貌的“归仙君,云前辈”。
归无妄也只是淡淡点头,并不说话,云烟就走在后面,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他装高冷。
经过一楼立刻便被眼尖的饮客认了出来,当即有人起身抱拳:“归仙君,云…前辈。”
旁边的同伴还在乐呵呵地倒酒,一听这两个称呼,忙站起来:“归仙君,云前辈。”
“嗯。”归无妄应下,继续往前走,云烟也有样学样,但还是回称了一句,不多时,整个一楼便静了几个度,只有乐声依旧,几乎每桌都有饮客站起来,冲这片或是敬酒或是行礼。
归无妄一一看过并微微颔首,算是招呼,顺手接了却尘山某位长老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神情依旧淡淡的:“今天和徒儿来看字,只饮一杯。”
周围的饮客耳力极好,一听这话都明白是什么意思,遂歇了心思。每年一二月来楼里题字的饮客如过江之鲫,字句皆佳者更是不在少数,所以从一楼抬头看去,可以看到上方悬着几十幅同样大小的卷轴。
到了二楼,归无妄靠在平台的栏杆上,指向东南处的卷轴:“那儿呢。”云烟看去,确认了名字后便让侍者取下来放在长桌上。
一共五幅字,中州、扬州、荆州、梁州、兖州五家俱在,唯独少了青州唐朝的字。
归无妄看了两眼便笑了出来:“他们几个还挺有意思,你看看写的都是些什么。”
第一个“我见过很多天才,可他们都说我是天才 轩辕溶风”,草书大字本就张扬,上面的内容更是让人哭笑不得,云烟从左往右看,下一个是赫连北庭的字“乐修中的剑修,剑修中的乐修”,再往右是“我在天桥下等你来买符纸,兖州言皎”“炼器不包售后,有问题请联系拼夕夕,荆州柳霏霏”“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只能治感冒,梁州韩清暄”。
“是挺有意思。”云烟笑着拿出手机拍照,“我发个朋友圈。”
归无妄把胳膊搭在云烟肩上,看着她打字:“别忘了屏蔽你的老师同学。”
云烟头也不抬:“他们在另一个手机的微信上,放心好了。”
字也看了,朋友圈也发了,不去和燕霜打个招呼怎么想都不合适,归无妄招呼侍者把几幅字重新挂上,领着云烟往禁制最多的一条廊道走,头顶的灯很亮,两人走过的地方可以看到空气中依次出现发光的阵法。
“燕猫儿真是越来越惜命了。”归无妄看着一路上的降法,点评道,“画的不错,就是有点多,太乱。”
云烟双手插兜,随意道:“要不你给改改?”
“麻烦,不改。”“懒就直说。”
“你才懒。”云烟试探道,“那...我来改?”
“行啊。”归无妄爽快同意了,“改完后燕猫儿要是不满意你得重新补上。”
“算了。”云烟放弃了,“燕霜太挑。”
归无妄笑了出来:“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云烟不想去回忆自己十三岁之前天天缠着燕霜不放的事情。
“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让为师想想。”归无妄模仿着云烟的语气和神态,“像燕霜种白毛猫妖的设定……”
云烟为自己辩解,但声音却很小:”以前小说看多了,年少无知…”
“以前年少无知,现在就成熟了?”归无妄毫不留情地打断,“上个星期六看了一夜猫和老鼠笑的和傻子似的人是谁?”
“你不也看了,好意思说我吗?”
“为师那叫时刻关注徒儿的心理状态。”
“咳咳。”
一声轻咳很无奈地从拐角处传来,是燕霜的声音。
云烟和归无妄停住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
空气似乎静了下来,几秒后,燕霜从拐角处走出来,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担心被这对师徒灭口,沉默了。
云烟与归无妄谁也不看谁,视线飘忽不定,尴尬在这条走廊满溢,尴尬是今天的醉云楼……
过了许久许久,好像有一个世纪吧,燕霜想了想自己的辈分,决定打破沉默:“咳咳,归前辈,云前辈。”
“嗯。”归无妄心理素质很强,看起来十分淡定,云烟心理素质也不差,同样“嗯”了一声,然后,然后空气再次沉默……
下午两点,云烟与归无妄才终于离开醉云楼,独留燕霜一只猫对着师徒二人留下的字,思考着到底挂不挂,偌大的卷轴上只写着龙飞凤舞的五个草书大字“师父不收徒”却署了两个人的名字。
挂吧,怕引来不安好心的饮客的闲话,不挂吧又不太合适,毕竟五家少主的字都在上面,这幅不挂于理不合,算了,管他呢!燕霜一拍桌子,当即叫来侍者挂了上去,反正写都写了,不挂白不挂。
“呦,天晴了。”归无妄从燕霜那儿顺了几坛子浮名,心情颇好,云烟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挺早,去哪儿转转?”
归无妄点开一个乱七八糟的微信群,翻找了一会儿:“我记得昨晚01发了个小任务,好像是扬州某个游乐园的鬼屋闹真鬼了,鬼怪等级不超过C级。”
“你想接?”“给你练手。”“C级鬼怪我用钢笔都能戳散,练手得找A级以上的妖物。”云烟道。
归无妄笑了:“所以去看看怎么样?”“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云烟没多犹豫,解了右手手腕上的银链抬手召出天雾,“断劫没办九州飞行证,用天雾方便些。”
归无妄看着小剑放大了数倍,道:“认识路吗?可别跟上次一样,飞青州去了。”
云烟踩上剑,翻了个白眼:“装了01新研发的导航亲,能实时播报路线。”
归无妄上了剑,站在云烟身后:“那行,为师眯会儿,你好好飞。”
扬州距离中州还挺近,云烟御剑极快,不过一个多小时便落在了归无妄说的游乐园附近,正是周末,人自然很多,云烟与归无妄先去鬼屋附近的休息处坐了一会儿,打算等刚进去的一批人出来后再动手。
扬州很暖和,下午的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还有时不时刮来的一阵阴风,舒服极了,云烟见时间差不多了,扔掉手上的烤肠签子,拉着归无妄向售票窗口走去,可在看到票价35/人后,又果断地退了回来,严肃地抬头:“师父,C级鬼怪而已,咱俩去一个就够了,你去还是我去?”
归无妄摆摆手,示意云烟一边儿去,干脆利落地买了两张鬼屋门票:“行了,为师理解你身为一个高中生的无奈。”
云烟不语,默默地去排队,前面只站着三个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小声地说着什么,看起来都认识。检票口的工作人员不小心碰掉了印章,低头寻找,所幸只有几个人排队,倒也没人催他,云烟轻靠在绘满了鬼怪的柱子上,闭上了眼。
谁知却将前面几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C级鬼怪,咱们只有三个人。”
“怕什么,又不是没带符纸。”
“拜托,乐修不擅长近战,带再多符纸也没多大用。”
“打不了打不过就跑。”
云烟笑了笑,抬眼扫过三人手上一模一样的手环,并不说话,倒是归无妄传音过来:“想不到赫连家已经派人了。”
“扬州是他们家的地盘,出了事当然得管。”云烟也传音过去。
“看来要白跑一趟了。”归无妄虽是这样说,但眼里全无失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