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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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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水，入眼便是“暴击”，只见归无妄身着一件极尽华丽与繁复的金线绣边黑袍，宽大袍袖上的麒麟威严极了，领口开的不高不低，正好可以瞧见喉结与一段白皙的脖颈，镶金的黑玉发冠将长发高高束起，脸还是以前那张脸，只是并不带笑，显得眉目清冷，远远看着好像是天上的仙人误落了凡尘，不过在云烟看来就是一个字：装。
“师父。”云烟换了鞋走过去，“怎么穿成这样？今晚要去哪儿开会？”
归无妄语气平常：“维多尔夫。”
“怎么是北欧，你去那儿干什么？”云烟进了厨房，归无妄理了理袖口：“那些先知、巫师还有预言家每三年一次的聚会，忘了？”
“哦。”云烟应了一声，：“他们内部的聚会怎么又扯上你了？”
“因为我还活着。”归无妄说着也进了厨房，“没给你留饭，别找了。”
云烟拿了一杯酸奶，关上冰箱：“行吧，那我上楼了。”
“等会儿。”归无妄按住云烟的肩，道“想不想和为师一起去玩玩儿，他们还没见过你，不如趁此机会熟悉一下，以后做跨境任务也方便。”
云烟甩掉归无妄的手，头也不回地上楼：“不想，不去，我明天还要上学。”
“也行。”归无妄微微叹了口气，“以后再带你去玩。”
“嗯。”云烟又是一个哈欠，看样子很困了，归无妄没再多呆，见云烟回了房间便开门御剑走了。
云烟睡的挺早，但并不安稳，晚上十二点刚到归无妄便打来了视频，云烟懒得接，索性给手机开了免打扰，谁知归无妄并不善罢甘休，见手机没用又一连搞了几十条传音并且还整上了图片。云烟终于忍无可忍，一怒之下给自己拍了几十张绝灵符，周身不再有一丝灵气，自然收不到归无妄的传音，除了看着像被镇压多年的僵尸，也没有什么坏处，最起码能睡个好觉。
……
一晃二十几天，各门各派都很安分，醉云楼灵气的事被有意无意地推着，也没不懂情况的贸然提起，总而言之，九州难得清静了一段时间。
这些天因为有了归无妄时不时去01转一圈，指点上几句，云烟便没有再请假，但，不请假并不意味着喜欢上学，用言皎的话说就是：“一节数学课会让人道心不稳，上一天课会使修为倒退三年。”
虽然这句话有一定的夸张，但云烟在数学多选题中用尽所有办法包括但不限于抓阄、蒙、算卦等，精挑细选了一个选项作为保底，结果一对答案却发现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选项后，云烟觉得言皎的话实在是正确，这种情况不仅是对自己学生身份的嘲讽，更是对自己身为修士的专业能力的一大打击。
今天是周五，下午放学挺早，云烟原本想直接回家打坐，不料刚走出校门就收到了01特勤一组组长晏亓的信息：“从今天开始轮到咱们组值班，你就负责腾飞路，鸭湖和城北的郊区公园。”
云烟在群里回了个“ ok”，考虑到负责的区域有些大，便给归无妄打去了电话，开口便是一声极具讨好“师父”。
归无妄“咦”了一声，满是嫌弃：“能正常一点吗，别整这出。”
云烟笑了笑：“腾飞路有家特别好吃的自助烤肉，去不去？”
“不去。”归无妄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冷笑道，“吃完烤肉是不是还要去鸭湖划船，最后再去城郊公园散个步？”
云烟尬笑：“您老人家还真是神机妙算，连这都知道。”
归无妄十分不屑：“01大群里的消息你一点都不看是吧？”
“不好意思忘了，这不是刚放学吗？”云烟趁着归无妄还有耐心，追问道，”腾飞路，烤肉，你到底来不来？”
归无妄沉默了两三秒，道：“先去鸭湖附近等着，烤肉…等值班结束再吃。”
云烟笑道：“那我订个晚上十点的位置怎么样？”
“嗯。”
归无妄去鸭湖肯定是御剑，云烟没带天雾只能扫码骑共享单车，等赶到鸭湖观景桥上时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十分钟。
鸭湖是个挺大的天然湖泊，周围风景不错，但因为是未开发区域，来这儿的人挺少，只有两个孤零零的人遥遥相望，归无妄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没再穿那些宽袍大袖，只是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和一件黑色风衣，有种社会精英的感觉，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眉头虽是轻皱，却莫名让人紧张。
“师父。”云烟锁好共享单车，极其缓慢地挪过去，“三十二分零七秒！为师在这儿像个智障一样等了你三十二分零七秒！”归无妄看见那辆单车就来气，“你还知道骑车？!怎么不爬过来呢！”
云烟小心地笑道：“爬过来影响多不好，容易上新闻。”
归无妄想怒然甩袖，但想到自己穿的是风衣又放下了手，道：“先别废话，带充电宝了吗？借为师用用。”
云烟从书包里翻出充电宝：“带了，不过好像也快没电了。”
“能用就行。”归无妄给手机充上电，心情好了不少，“鸭湖这儿也没什么人，转一遍看看就行。”
“嗯。”云烟与归无妄并肩走着，也随便聊着，“下个月四号燕霜要闭关，醉云楼还是暂由你代？”
“嗯。”归无妄双手插兜，“01那边也同意了。”
云烟单肩背着书包，走在石子路上：“前两天，01查明东海的那几只恶蛟是日本人放的。”
“我知道，不过该怎么处理01还没说。”归无妄道，“日本那边拒不承认此事，昨天晚上师行然差点要动手，还好有白泽拉着。”
“局长这么生气？”
归无妄挑了挑眉：“真是稀奇，以前一口一个小叔叔的叫着，现在却叫起了局长。”
云烟道：“那是以前，我现在年龄有多大你不知道？”
“你能有多大？这辈子也才16岁，还没成年呢！”
“你也说了是这辈子。”云烟特意加重了“这”的音调。
“反正就是十六岁。”归无妄笑的无赖，“有本事去找警、察叔叔给你改身、份证。”
云烟反唇相讥：“那也比某人强，一把年纪了连张身份证都没有，到了景点还得拍符偷溜进去。”
“什么叫偷溜？我只是没买票又不是没交钱！”归无妄理直气壮。
“对对对不是偷溜。”云烟还欲再说，却被归无妄按住了头，“怎么了？”
归无妄收回手：“安静一会儿，这片儿有人来了。”
云烟低声道：“修士？”如果只是普通人，归无妄不会这样。
“嗯，还是你们学校的。”归无妄脚步不停，“西家的那个，认识吗？”
“见过几次。”云烟没提西月竫给自己下蛊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事儿。
归无妄闲闲道：“去打个招呼？”
“不熟，没必要。”云烟清楚西月竫来这里肯定有目的，但还是拒绝了。
“怎么不熟？”归无妄笑的欠揍，“她不是天天给你下蛊吗？虽说从没成功过。”
“你怎么知道？”云烟加快速度拐上另一条小路，还是避开了西月竫。
归无妄跟上去，只不过轻哼一声：“每天回家身上都有灵蛊的痕迹，你当我瞎？”
“是我没注意。”云烟很自然的接上，归无妄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注意过这些？小心哪天真被坑了。”
“不会的，放心吧。”云烟在鸭湖的一座木桥前停下，“对面还去吗？”
归无妄闭上眼站定，过了一会儿睁开眼：“不用，那边很安静。”
“那…再待一会儿就去郊区公园？”云烟又沿原路回去，归无妄打趣道：“等西家那个？”
“嗯。”云烟点头，“防患于未然。”
“也行。”归无妄朝北边示意过去看看？”
云烟犹豫一会儿，还是没去：“算了，就在这儿等着吧。”“也行。”归无妄挑了棵相对干净点的树靠着闭目养神，天色暗的很快，不多时周遭便看不清人影了，过了许久，归无妄才睁开眼：“走吧，没人了。”
“嗯。”云烟看了眼时间，“直接御剑去郊区公园怎么样？”
归无妄找了处相对空旷点的地方，召出一把佩剑断劫—一柄黑色无鞘长剑，变大了两倍后才站上去，对云烟道：“上来。”
晚上风还挺大，云烟只穿了一件普通卫衣，没穿外套，再加上不好动用灵力，今天上拍的符又失了效，因此刚一升到半空便想扒掉归无妄的风衣，归无妄回头瞧了一眼，扯掉云烟的手，掐诀布了个挡风供暖的结界，没了冷风，云烟直接坐在了剑上，抬头道：“师父，我看会儿你手机。”
归无妄挑了挑眉：“怎么，你没手机？”
云烟笑道：“快没电了”
“在右边兜里，没密码，自己指纹解锁。”归无妄叹了口气，“别乱给人发消息就行。”
“知道了。”云烟轻车熟路地拿出归无妄的手机，几秒钟后，自己的手机传来了悦耳的提示音“支付到账三万元”。
提示音响过后，空气静滞了一会儿，云烟不可置信地抬头：“不是，师父你竟然真有这么多钱？！”
归无妄御剑停在半空，语气阴森：“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为师亲自踢你下去？选一个。”
云烟抱紧两个手机，心虚道：“我原本只想要三千来着，手滑不小心多点了一个零…”
“为师年纪大了脚滑，乖徒皮糙肉厚，掉下去应当不妨事。”归无妄抬腿便要踹，“多担待一些。”
云烟忙往后退了半步，迅速点开微信，在看到钱包仅剩的三位数余额后给归无妄转去了三十，并附上了十几个撒泼打滚求原谅的表情包。
归无妄眼角抽了抽，实在是没眼看：“算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云烟十分谦让：“不不不，这好歹是徒儿的一片心意，师父您还是收下吧。”
“再多说一个字就滚。”归无妄冷着声音甩下一句话，继续御剑往城北赶。
云烟安静地坐在剑尾玩手机，冷风在结界外呼啸，恐怖游戏中鬼新娘的哀怨自诉在夜晚的高空显得格外瘆人。
虽说只是游戏音效，但归无妄是真的受不了在御剑时身后哀乐不断，被鬼哭狼嚎伴随一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剑上载了几十个孤魂野鬼呢，偏云烟还在专心致志地研究方位，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师父在轻揉太阳穴。
终于，归无妄忍无可忍道：“换一个。”
“换什…哦哦哦。”云烟迅速反应过来，退出游戏界面，但没一会儿接连不断的枪响便充满了结界—是云烟的键盘音
很好，这下直接从荒郊鬼宅穿到莱克星顿了，归无妄面无表情地加快了御剑速度。
……
吃完烤肉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归无妄不想再御剑，师徒二人慢悠悠地往家走，街上人并不多，沿街店铺也都关了门，路灯孤独地亮着，云烟放了首歌，和归无妄一人一只蓝牙耳机，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比先前和谐不少。
“三万。”归无妄突然出声道，“去给为师买瓶水。”
“三万？”云烟指了指自己，“我？”
“嗯”归无妄理所当然地点头，“快去。”
“…行。”云烟理亏，只得应下这个称呼，气势汹汹地走向一旁的24h便利店，可等买完水出来时，归无妄却不见了，只有一条传音飘在空中“三万应当认识回家的路，为师就先走一步了”。
云烟捏碎传音，打了辆计程车，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家门口，心痛地付完钱一回头却见别墅门大开，客厅里的吊灯亮着，门上贴着一张便签，行楷规整而又洒脱“为师给你留了门，别气了”，字里行间给人一种从心所欲而又不逾矩的感觉。
云烟撕下便签，关上门后顺手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抬头看向二楼，见归无妄房间里的灯已经灭了，便没再去打扰，却也没回房间，而是进了炼丹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