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突如其来的短信 突如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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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拉长成粘稠的糖浆，沉重地滴落。
店内只亮着一盏吧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银狼专注的侧脸和凌诗雨焦灼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同两幅绷紧的剪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咖啡因和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银狼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她鼻梁上的橙黄色护目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幽蓝色代码流，映出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凌诗雨双手撑在吧台边缘，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银狼的屏幕。
“怎样，能查到了吗？”凌诗雨的声音打破了令人心焦的沉默。
就在一小时前，当四人还在老城迷宫般的巷陌里顶着阴冷空气，忍受一次次失望的询问时——凌诗雨那部电量告急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一条来自“江小鱼”的短信，突兀地躺在收件箱里。内容只有三个冰冷的大写字母。
【SOS】
那一刻，凌诗雨感觉全身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巨大的震惊与狂喜让她几乎握不住手机！小鱼还活着！她还能发出信号！
她将这个发现告诉了身旁的穹，随即拨通丹恒的电话：“回店！立刻！小鱼发求救信号了！让银狼定位！”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异常尖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有任何犹豫，四人放弃了“扫街”，以最快速度冲出老城巷弄，拦下出租车，风驰电掣般赶回咖啡店。
此刻，所有人的希望，都系于银狼那跳跃的指尖和她面前这台承载着沉重期望的旧笔记本上。
“别催！”银狼头也不抬，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和一丝烦躁，“你以为是在翻你家冰箱找牛奶？”她猛地敲下回车键，屏幕上幽蓝的数据流瞬间加速，如同狂暴的星河。
丹恒站在稍远处，双臂环抱，目光沉静如水，紧锁的眉头却泄露了内心的凝重。三月七不安地在狭小空间里踱步，双手紧握，粉色的眼睛里盛满担忧。穹站在银狼旁边，金色的眼睛看着电脑上的内容。
“查到了。”银狼放松的扭了扭脖子，揉了揉手腕。
屏幕上的数据流猛地汇聚，形成一个闪烁不定的红色光点，旁边弹出坐标和粗略地址。
“……临海市西郊，旧工业区，丰源废弃化工厂附近。” 凌诗雨看着里面的内容，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那里，废弃十几年了，周围全是荒地，根本没人去！那里简直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藏污纳垢、杀人灭口的最佳地点这个恐怖的联想，已清晰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信号非常不稳定。”银狼语速极快，手指在触控板上飞速滑动放大地图，“只能确定大致区域，具体到哪个建筑甚至房间，我们恐怕只能过去找了。”
“位置找到了，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把东西发给警察？”穹立刻问道。
银狼嘴角一撇，嚼着口香糖道：“简单啊，你们过去直接把那帮人KO了，不就行了？”
“啊？”三月七表情一惊，手放在胸前，“就这么简单？直接冲过去打？”
“喂？你脑袋被门夹了吗？”银狼露出无语的表情，“明明一场战斗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这么犹豫？”
三月七挠了挠头：“不是怕打架啦！我是担心……我们突然出手，警察那边怎么办？提前把坏人打了，岂不是暴露了？就算不暴露‘天外来客’的身份，我们也会被当成可疑分子盘问的吧？”
穹也反应过来，点头道：“确实，后续会很麻烦。”
银狼看着两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俩傻呀？有我在这你们怕什么？大胆放心去做，到时候监控和网络痕迹我来处理就行，别忘了我可是骇客。”
三月七眼睛一亮：“好耶！那抹除我们身影的事就拜托你啦！咱们出发！”
“等等。”丹恒沉声开口，打断了跃跃欲试的气氛，“出发前先制定计划。有银狼处理监控是好，但我们仍需谨慎。能避开战斗最好，以救人为第一优先，不可鲁莽行事。”
三月七眼神略显无奈地下垂：“好啦好啦，知道啦！能潜行就潜行，被发现就开打，对吧？”
计划既定，五人迅速从店里出发。凌诗雨中途联系孙江帆借来了车，车子疾驰向目的地。
路上，穹有些意外地看向驾驶座的凌诗雨：“才发现，原来你会开车？”
凌诗雨紧握方向盘，目光专注前方：“打工时考的驾照。我爸妈从小就告诉我，车可以不买，但驾照必须拿到手。”
副驾驶上的银狼脸色苍白如纸，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紧抓着车顶扶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声音从指缝里虚弱地挤出来：“呃……”
显然，晕车的不适感正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
车子驶离市区，道路开始变得颠簸不平，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凌诗雨自然注意到了身边这位技术大佬的窘态，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喂喂，事先声明啊，千万千万别吐在车上！这是我朋友的车，不是我的，弄脏了我可没法交代！”
后座的穹非常贴心且及时地递过来一个撑开的黑色塑料袋，几乎是从座椅缝隙里塞到了银狼手边。
银狼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瞪了那塑料袋一眼，倔强地把头扭向车窗，紧盯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模糊树影和越来越荒凉的景色，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时的气场，声音却还是虚得发飘：“说、说什么呢？谁晕车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这破路太颠了！对，路太烂！”
她甚至强行把目光转回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尽管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此刻在她眼里如同天旋地转的万花筒。
“嗯……那你加油..” 凌诗雨嘴上应着，把心中的那句“别吐了。”给缩了回去。
脚下却下意识地放轻了踩油门的力道，试图让车子更平稳些。
车子在沉默中继续疾驰，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车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离开了城市的灯火，夜色如同浓墨般泼洒下来，吞噬着道路两旁稀疏的枯草和零星的、早已失去灯光的废弃路灯杆。
道路越来越窄，路况也越来越差，坑洼不断，每一次颠簸都让所有人的心也跟着悬起又落下。
丹恒闭目养神，但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并未放松警惕，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
三月七扒着车窗，粉色的眼睛努力在黑暗中搜寻，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即将面对未知的紧张。
穹则坐得笔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车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要穿透夜幕，看清前方潜藏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
“到了。” 凌诗雨的声音低沉而紧绷，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她缓缓将车子停靠在距离那片巨大阴影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路边荒草丛中，关闭了引擎和车灯。
刹那间，世界陷入一片更深的死寂。
只有远处那片废弃工厂的剪影，在稀薄月光下勾勒出扭曲、破败的轮廓。高耸的烟囱断裂倾斜，巨大的厂房墙壁坍塌剥落，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陈年化学药剂和泥土腐败混合的、难以言喻的怪味。
银狼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踉跄着冲到路边，扶着一棵枯树大口喘气，冰冷的夜风似乎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但脸色依旧难看。
几人也跟着下了车。三月七看着眼前庞大而扭曲的工厂轮廓，在惨淡月光下更显阴森，不由自主地抱了抱胳膊：“呜哇…这种感觉，简直像半夜闯进凶宅探险！这工厂根本就是恐怖片里那种标准场景嘛…怪渗人的。”
穹走到最前方，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如同钢铁废墟般的入口区域：“我们该从哪里进去？里面结构完全不清楚。”
“急什么，我还没出手呢。”银狼好不容易压下晕车的恶心感，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语气已恢复一贯的倨傲。
她打了个响指，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虚拟操作面板瞬间在面前展开。只见她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点击。
嗡——
伴随着轻微的蜂鸣声和几道流线型的光影，一架造型流畅、充满未来感的无人机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地面上。
凌诗雨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低呼：“我去……这么高科技？不愧是外星科技……”
银狼没理会她的惊叹，手指继续操作。无人机底部亮起一圈微光，轻盈地升空，并在上升过程中迅速变得透明，如同融入了夜色，彻底隐去身形。
“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就在这片厂区深处。”银狼眼神锐利，紧盯着终端投射出的微型监控画面，“无人机探路。戴上这个，注意通讯。”
她话音未落，几道数据流闪过，三只小巧的无线耳机精准地出现在丹恒、穹和三月七的手中。
穹捏着凭空出现的耳机，略带好奇地翻转查看了一下，随即看向银狼：“你不跟我们一起进去？”
“切，”银狼撇撇嘴，嚼着口香糖，“连新手教程都不配当，没什么兴趣，总之你们加油。”
她手指在虚拟面板上飞速操作：“我会尝试连接附近的旧网络节点，看能不能挖到点线索，同时准备接管监控——如果这鬼地方还有能用的摄像头的话。保持联系畅通。”
丹恒和穹默契地点点头，将耳机塞入耳中。
“收到！”三月七也利落地戴上耳机，然后转向一旁有些无措的凌诗雨，语气温和但坚定：“诗雨，你就在这里和银狼一起等我们吧。毕竟接下来的行动会很危险。”
凌诗雨指着自己，有些愕然：“啊？就你们三个进去？不带我啊？”
丹恒走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考量：“内部不明。我们无法在行动中确保你的绝对安全。而且，外部需要可靠的接应。”
他看了一眼银狼：“你和银狼留在这里，同样至关重要。”
凌诗雨张了张嘴，目光扫过眼前三位显然身经百战的人，又看了看脸色依旧不太好但眼神专注盯着终端的银狼。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想帮忙的冲动涌上来，但丹恒冷静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下。
她确实……除了带路和开车，在这种真刀真枪的场合，只会是拖累。她用力抿了抿唇，最终重重地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你们千万小心！”
“别担心啦，我们真打起架来，可不是吃醋的。”穹最后确认了一眼耳机状态，低沉清晰的声音盖过了荒野的风声：“我们出发。银狼，通讯靠你了。”
“明白。”银狼头也不抬，手指在幽蓝的光屏上舞动得更快，全神贯注。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正分割显示在终端的一角。
办公室内灯光通明，与“小溪片刻”和废弃工厂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
赵利民队长眉头紧锁，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蒂。
他正对着桌上摊开的资料和现场照片凝神思索。
“赵队。”萧然敲了敲办公室敞开的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干练，“人都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嗯，我知道了。”赵利民应了一声，掐灭了烟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保温杯准备起身。就在萧然转身要离开办公室时，赵利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他：“等等，萧然。”
萧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赵队？”
赵利民从桌上那一堆资料里精准地抽出了几张打印纸，递了过去：“你回头抽时间，把这三个人的户籍信息详细查一查，越详细越好。”
萧然接过资料，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纸上的内容。
当看到那张打印出来的、略显模糊的新闻截图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惊讶——那正是本地“民生趣闻”版块报道过的「惊爆！德尼尔华城惊现‘垃圾桶之恋’！神秘灰发男子当众示爱，与友人大打出手！」事件。
他抬起头，看向赵利民，语气带着确认：“赵队，这……这不是前天，跟着凌诗雨身边的那几个朋友吗？”
翻垃圾桶上新闻，属实厉害。
照片上，穹正被一脸无奈的丹恒和捂着脸的三月七强行拖离垃圾桶，凌诗雨跟在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画面中的三人都没脸见人的赶紧跑，只有穹还在心心念念的望着垃圾桶。
“让你查，你就查，查完第一时间把资料发我。”赵利民的眼神沉静而锐利，没有直接回答萧然的疑问，只是加重了语气，“现在，正事要紧。”
刑侦支队，办公区白板面向众人，上面贴着不同人的照片，以及人际关系名字。
巨大的白板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贴着照片、名字、关系线和标注。正中心是一个用红色马克笔圈出的名字：程宇风。
旁边是他的照片，一张眼神阴鸷、带着几分戾气的脸。
赵利民站在白板前，保温杯放在一旁，声音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最新确认的情报。嫌疑人王鹏，是程宇风这个惯犯使用的假身份之一。”
程宇风，七年前因入室抢劫被判刑，出狱后并未收敛，反而拉起了一个更具组织性和隐蔽性的贩毒团伙。
根据警方长期布控和线报，这个团伙活跃于临海及周边地区，多次进行非法毒品交易，手段极其恶劣——他们利用网络交友、小额借贷、甚至‘试货’为名，诱骗控制受害者，盗刷银行卡、强迫其参与运毒，受害者多为社会经验不足的年轻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神情严肃的队员，最终落在白板一角贴着的一张年轻警官的照片上，照片下方写着两个字：方锐。
赵利民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和更深的紧迫感：“更严重的是，为了摸清这个团伙的核心架构和交易链，我们三个月前秘密派出了卧底警员——方锐同志，设法打入了他们内部。然而……”
赵利民的手指重重敲在方锐的照片上，“就在两天前，顾辰同志按规定时间最后一次传回安全信号后，彻底失联！至今下落不明！根据他最后传递的碎片信息，以及我们后续的紧急追查，有高度迹象表明——他的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方锐的失踪，让整个案情的性质瞬间升级，从失踪案变成了涉及卧底警员生死、穷凶极恶贩毒团伙的重大恶性案件！
江小鱼的处境，也因此变得更加凶险万分！
“我们现在的局面，非常被动，也非常紧急！”赵利民的声音斩钉截铁，“程宇风团伙必须尽快打掉！顾辰同志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营救！江小鱼也必须找到！专案组已经成立，上级要求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锁定程宇风团伙的核心窝点，找到他们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