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我仇人？》慕崧容

26、卖果子

　　次日雪停了，屋内火炉的余烬早已凉透。何情行率先醒转，扫了眼四周，沈瑶书、沈砚池、王铭镒还蜷在一旁睡熟，林伊就躺在他身侧，呼吸均匀。
　　他重新躺下，侧身对着林伊，轻声呢喃：“醉生梦死能让人浸在最幸福的梦里，所以我昨晚才会做那么奇怪的梦。你会做什么梦呢？”
　　让他意外的是，眼前看是睡着的人，眼睛都没睁，却轻轻应了声：“我梦到师父冲进猪圈，把我接回家了。”
　　何情行听完只是轻笑，林伊人在醉生梦死的作用下梦到他，那便是渴望他去救他。他伸手戳了戳林伊的脸颊：“你刚醒？”
　　“也不是。看不见，就懒得睁眼动身子，但你们说话、动静，我都听得见。”
　　何情行扶着他的胳膊，帮他坐起身：“醒了就别赖着了，坐好别动，我去拿个东西。”
　　没一会儿，何情行不知从哪找出来的拿着木棍和铁盆走了进来，冲林伊道：“把耳朵捂上。”
　　林伊虽疑惑，还是乖乖用手掌捂住了耳朵。何情行举着铁盆，悄悄走到沈瑶书三人头上，铁盆悬在他们头顶，猛地用木棍砸了上去：“砰！”
　　“起来了！都别睡了！”他边喊边连着敲了好几下，“砰砰砰”的声响震得屋顶都似在颤。
　　最先被惊醒的是沈瑶书，她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一脸懵地看向何情行：“你大清早发什么疯？”
　　何情行边使劲敲着铁盆，边扯开嗓子喊：“起来起来！知道你们怕冷，快别蜷着了！我和林伊今天下山卖果子挣钱，赚了钱就给你们买布做新衣穿！”
　　沈砚池被震得一哆嗦，连同拽着旁边的王铭镒一起爬起来，两人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茫然。
　　何情行又“砰砰砰”敲了三下铁盆，声音更响了：“快快快都起来！收拾收拾回自己屋，梳头洗脸，都精神点！”
　　三人还愣坐在原地没缓过神，何情行干脆凑到他们耳边敲，铁盆震得人耳朵发鸣：“愣着干嘛？动起来动起来！”
　　这才把三人彻底喊醒，沈瑶书率先起身，推着沈砚池的后背，沈砚池又推着王铭镒，三人跟串糖葫芦似的往外走，到了廊下才各自分开，回了自己的屋子。
　　三人重新在院门口站定，王铭镒整个人都挂在沈砚池身上，脑袋歪着还在呼呼大睡，口水都快蹭到沈砚池的衣襟上。
　　何情行瞥了眼，道：“别抱着了，直接把他扔地上。”
　　沈砚池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可他还没醒呢……”
　　沈瑶书无奈道：“还是抱回去吧，醒了跟着也只是折腾。”
　　沈砚池应了声“哦”，转身把王铭镒送回屋，再快步走了出来。
　　何情行摆摆手：“你们自己简单吃一下就得了，我和林伊下山再吃。”
　　沈砚池点头，又追问：“那午膳呢？也在山下吃吗？”
　　“嗯，多花两颗馒头的钱罢了。”何情行说着进了厨房，没多久就背出一筐野果子，手里还额外抱了一小筐，他把怀里的筐子递到林伊面前，帮他稳稳背在肩上。
　　“等一下，别急着走。”沈瑶书突然开口，转身回屋取来个小瓷罐，“我给林伊的眼睛敷上草药膏，能好得快些。”
　　她用指尖蘸了药膏，轻轻涂在林伊眼周，又取干净白布叠成条，小心蒙住他的眼睛系好：“好了，这样敷着，每日换一次药，三日之内肯定能复明。”
　　林伊指尖碰了碰眼上的白布，小声问：“那要是没复明呢？”
　　沈瑶书顿了顿，含糊道：“那……就再等三日。”

　　出了四兴山庄，何情行看着林伊眼上的白布，仗着他看不见——便故意绕开了常走的山道，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去，那里藏着个鲜少有人去的小村子，正好适合卖果子。
　　但他的真实目的是想偏离川理寺，还离林郑，生怕哪一天林郑和林伊就相认了。
　　何情行带着林伊走到一家店铺门口的台阶上，放下果筐就摆起了摊子。店里的掌柜见天这么冷，还带着个瞎子出来谋生，实在不易，便没赶他们走。
　　何情行立刻扯开嗓子喊：“来来来，走过路过别错过！这果子，孩子吃了聪明，女子吃了漂亮，男子吃了升官，书生吃了文武双全，道长吃了法力增强！”
　　林伊坐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笑出声：“师父，你这吹得也太离谱了，真会有人信吗？”
　　“确实，它就是普通野果，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这本事。”何情行说着，眼睛突然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妙招，飞快扫了眼四周，凑到林伊耳边：“你坐着别动，待会儿别说话，看我当回‘骗子’。”
　　“啊？”林伊还没反应过来，何情行指尖凝了点灵力，往自己眼角一抹，瞬间挤出几滴“眼泪”，接着就拍着果筐哭丧起来：“各位乡亲可怜可怜我们吧！我弟弟又哑又瞎，等着钱治病；家里还有三个穿不上棉衣的弟妹，其中一个还傻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吃不饱穿不暖！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招还真管用，加上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路边行人瞧着可怜，大多会买上几把；还有些姑娘是看他俩模样俊俏，也笑着买些回去。
　　何情行一边收铜板一边作揖：“谢谢谢谢，我弟弟的治病钱总算有了点着落！”
　　有几个打扮俏俏的姑娘凑过来，红着脸对他说：“公子不如娶我回家，我用嫁妆帮你给弟弟治病！”
　　林伊立刻察觉不对，伸手挡在何情行身前，带着警惕。
　　何情行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对姑娘们道：“不好意思，我弟弟不喜欢您，而且我得照顾他一辈子，不会与人成亲的。”
　　“不成亲，怎么行，成了亲我们一起照顾弟弟！”姑娘仍不死心。
　　何情行压下心里的不耐烦，保持着温和：“您要是实在心疼我们，就多买些果子吧，我不能耽误姑娘的好姻缘。”
　　姑娘们只好各买了些果子离开。不过半个时辰，其中一筐果子就卖空了。
　　林伊摸着布袋里的铜板，一个个数得认真：“真卖完了！我们一共赚了四十七文钱！你给他们卖多少钱一个呀？”
　　“没定数，让他们看着给的。”何情行随口应着。
　　“师父……”林伊声音软下来，“我好像饿了。”
　　何情行揉了揉他的头，满是歉疚：“都忘了你还没吃东西，等着，我去给你买热馒头。”
　　他刚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蹲在林伊面前，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我很快就回来，不是要把你扔了，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作者有话说

　　[菜狗][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