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我仇人？》慕崧容

27、不是淤青是玉矜！

　　有同情他们的路人，自然也有找茬的。在几个小孩眼里，眼蒙白布的林伊就是“异类”，五个孩子呼啦啦围上来，有的扯着嗓子喊“哑巴”，有的拍着手笑“瞎子”。
　　林伊起初没在意，只默默坐着，可那被唤作“老大”的孩子见他没反应，觉得没趣，竟拿起个果子咬了一口，狠狠砸在林伊身上。剩下四个孩子立刻学样，一边偷筐里的果子往他身上扔，一边起哄：“哈哈哈，小哑巴不说话，小瞎子看不见！”
　　林伊终是忍无可忍，却也只悄悄动了点法术，轻轻绊了那“老大”一下。那孩子“哎哟”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谁推我！”他爬起来怒喊。
　　“老大是他！我看见他用妖术了！”有个孩子指着林伊尖叫。
　　孩子们躲到“老大”身后，那“老大”梗着脖子喊：“怕什么？他是瞎子，看不见我们！”
　　这时一个小胖子跳出来，猛地将整筐果子推翻在地。孩子们更疯了，围着林伊转圈，一边用果子砸他，一边踢他的腿，嘴里还唱着：“小瞎子，看不见，打不着，打不着！”
　　林伊攥紧拳头，却没法精准辨出孩子们的位置——他若动用法术伤了孩子，定会被路人指责；可街上那么多人，竟没一个肯站出来帮他，只能任由这群孩子围着欺负。
　　最后还是店里的掌柜看不下去，拿着扫帚出来轰人：“一群毛孩子，欺负人算什么本事！赶紧走！”
　　孩子们被吓得一哄而散，边跑边回头喊：“老妖婆和丑女人出来啦，快跑啊！”
　　掌柜转头对身边的女子说：“淤青，帮他把果子捡起来吧。”这叫淤青的女子，正是孩子们口中的“丑女人”，她脸上有片显眼的烧伤疤痕，看着很吓人。
　　淤青蹲下身，小心翼翼捡起散落的果子，轻声对林伊说：“第一次见你，不是这村子的人吧？这附近的小孩都很坏，你们兄弟俩还是换个地方摆摊吧。”
　　林伊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一直躲在不远处马车后面的何情行，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本以为林伊会还手，没成想这傻子竟只硬生生忍着。何情行没立刻上前，他把刚买的三个馒头藏了两个在袖子里，叼着一个转身离开——那五个孩子正躲在没人的角落玩跳房子，正好合了他的意。
　　他一步步朝孩子们走去，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五个……”
　　“哈哈，快看！是那瞎子的……”孩子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躺在雪地上了。
　　那个孩子死了，剩下的小孩看了一下，躺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真……真的刀！”他们就像兔子碰见了狮子，惊得到处乱窜。
　　他不紧不慢的咬了一口馒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一个也逃不了，一个也别想逃。”
　　他手中挤出一团黑雾，将四个小孩击倒，最后四个孩子都惨死在他的手上，死状非常恐怖。
　　他心满意足的将刀收了起来，将最后一口馒头吞了下去，蹲了下来，他拽起躺在他面前的那个“老大”的头发，看着他的脸，“死的真恶心，这么快就死了，真没意思。”
　　何情行回到店门口，装作若无其事，快步走到林伊身边：“不好意思，回来晚了，这地上怎么乱糟糟的？出什么事了？”
　　林伊听见他的声音，立刻从台阶上站起来，他此刻还配合着何情行“哑巴”的说法，没开口，只朝着声音方向笑。
　　何情行从掏出温热的馒头，递到他手上：“都怪我磨磨蹭蹭，肯定饿坏了吧？快吃。”林伊点点头，接过馒头就小口啃了起来。
　　这时淤青也捡完了果子，她抱着怀里还能卖的果子起身，刚要递过去，目光扫到何情行时，身体突然剧烈一抖，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怀里的果子“哗啦”一声又全掉在了地上。
　　掌柜见状啧了一声，走过来道：“淤青你这是咋了？刚捡完又掉了，得了，这筐果子我全买了，省得你再捡。”
　　可淤青根本没听进去，她抬手指着何情行，指尖抖得厉害，声音发颤：“洛……洛……洛阳何氏！”
　　何情行猛地瞳孔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上前一步追问：“你知道我？！你是谁！！”
　　淤青被他的气势吓得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掌柜蹲下来扶她，疑惑道：“你这是咋了？他为啥要杀你？”
　　“柳韵！救我……”淤青死死抓着掌柜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对方衣袖里，“我不想再死一次了！我真的不想再死一次了！”
　　何情行僵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是谁！是当年的漏网之鱼？！是林氏的人？还是安氏的余孽？！但这怎么可能！除了林伊不该有其他人活下来的！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放柔声音对淤青说：“你别害怕，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从前是洛阳何氏的人，但如今早已和家族无关，就是个普通乞丐。你先冷静些，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淤青情绪更激动了，哭喊着摇头。
　　林伊被她的哭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何情行身边靠了靠。
　　掌柜叹了口气，对何情行解释：“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我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就见她全身都是淤青，她也说她叫淤青，我就叫她淤青了。”
　　何情行脑中猛地炸开，一个被他尘封的名字撞了出来——不！不是淤青！是玉矜！
　　他猛地转头对柳韵说：“麻烦您帮我照看会儿我弟弟，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柳韵点点头，扶着林伊进了店里。
　　何情行一把拽住淤青的胳膊，将她拉到无人的巷口，眼神狠厉如刀：“我明明亲手杀了你，亲眼看着你断气，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林玉矜！”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玉矜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崩溃哭喊。
　　何情行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嘶吼道：“你他娘的装什么傻！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为什么还活着！”
　　林玉矜的哭声渐渐收住，终于冷静了些：“你杀我的时候，我用了假死法术。那法术极险，若没及时醒来就真的死了——可我是被活活烧醒的。”
　　“谁放的火！”何情行心头一紧，当年分明只清理了人，没动过火，更遑论传闻里除了林伊遗体未寻，其余人都已找到！
　　“火不是你放的吗！”林玉矜猛地抬头，烧伤的疤痕因激动而扭曲，“不是你要赶尽杀绝，放火烧了整个林氏吗！”
　　“我……”何情行喉结滚动，突然想起那年林伊曾偷偷回过林氏大宅，难道火是他放的？他立刻压下疑虑，硬声反驳，“是我放的又如何！难道你们不该死吗！你们杀人放火，哪样没做过！本就该死！”
　　眼前的女人，当年也曾是名动洛阳的第一美人，如今却因一把火，脸毁得不敢见人，被村里的人骂作“丑女人”，连抬头都成了奢望。
　　林玉矜突然站起身，反抓住何情行的手，喊道：“那我的孩子呢！我找了他好久！都找不到一点踪迹！他还活着，对不对！”
　　何情行冷眼睨着她，看着她“咚”地跪在雪地里，死死抓着他的手大哭：“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已经报完仇了，所有事都是林尧咨那个混蛋做的！他已经死了！林伊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半分关系都没有啊！”她一遍遍哀求，“求你了……把他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啊！”

作者有话说

　　[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