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琴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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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伊独自在雪地里摸索，指尖刚触到一截冰冷的树干，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狼嚎，凄厉又真切。平时他倒不惧这些，可此刻眼前一片漆黑，那叫声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他吓得猛地后退，脚下一空，“砰”的一声重重摔了下去——竟是掉进了狩猎者挖的陷阱里。
后背撞在坑底的冻土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伸手在周围摸了一圈，坑壁又陡又滑，还铺着些松动的泥土。“完了，我这是掉坑里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最不擅长轻功，平日里尚且难攀这种陡壁，更别说现在看不见。林伊咬着牙，一次次伸手去够坑壁上方的凸起，可每次刚攀上一点，脚下就打滑摔回原地。反复几次后，他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瘫坐在坑底的雪地里，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根本爬不上去……难道真要冻死在这，或是等会儿被狼拖走？”
林伊蜷在坑底，越想越懊恼——明明刚走过一遍的路，竟转头就忘，还把自己弄瞎摔进陷阱里，浑身又冷又疼，简直蠢透了。
就在这时，一颗小石子“咚”地砸在他脚边，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那个青虎帮的那女人：“诶！小瞎子！”
林伊猛地精神一振，连忙撑着地面坐直，仰头朝声音来处喊道：“姑娘，是你吗？”
“是我。”洛芷芸的声音从上头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在哪？我看不见……”林伊急着问。
“在你头上。”洛芷芸道，“这坑不算深，你自己跳上来吧。”
林伊脸一红，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实不相瞒，我……我不会轻功，跳不上去。”
洛芷芸挑眉：“那我拉你上来，不过今日庙里的事，你就当没看见。”
林伊连忙点头如捣蒜：“放心！我从小记性就差，今日的事转头就忘！”
话音刚落，一条长鞭“唰”地甩下来，落在坑底。洛芷芸的声音从上头传来：“抓住我的鞭子，借力跳上来。”
林伊伸手在面前摸索：“我试试……你的鞭子在哪啊？”
“你左手边。”
林伊对着空气抓了半天，愣是没碰到鞭身。洛芷芸无奈，扬手用鞭梢抽了他一下。
“嘿！抓到了！”林伊立马攥紧鞭子，生怕脱手，又在手臂上绕了好几圈。他深吸一口气助跑，拉着鞭子往上跳，可脚下没踩稳，“扑通”一声又摔回坑底。接下来几次，他次次都以失败告终，摔得屁股生疼。
洛芷芸看得不耐烦：“你到底行不行？”
“不是我不行！”林伊揉着腰，委屈道，“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找不到落脚点啊。”
洛芷芸这才反应过来，竟忘了他是个瞎子。“行了，你抓紧了，我用灵力拉你上来。”
林伊赶紧攥紧鞭子，嘟囔道：“早说啊，害我摔了这么多次。”
“我没想到你这么蠢。”洛芷芸吐槽一句，指尖泛起灵光。她单手握住鞭柄，灵力顺着鞭身传导，轻轻一拉，就将坑底的林伊稳稳提了上来。
洛芷芸将林伊拉上来后，手腕一收就要收回长鞭，可鞭梢那头却被林伊死死攥着不放。
“松手！”洛芷芸皱起眉，语气冷了几分，“庙里的事你答应过当做没看见，再赖着不走，信不信我把你甩进雪堆里？”
林伊连忙摇头，抓着鞭子的手反而更紧：“你是好人！好人做到底，就带我到有人的地方呗，我现在看不见，走一步摔一步。”
洛芷芸盯着他半晌，忽然开口：“把你的法器给我。”见林伊愣着，她补充道，“就是那把扇子，我怕你在背后偷袭，先放我这当抵押。”
林伊犹豫了一下——这扇子是他的本命法器，就算给了对方，他也能随时唤回。但为了让洛芷芸放心，他还是故意露出不舍的神色，召唤出白狞扇递过去：“那你可得好好拿着，千万别弄丢了，得还我。”
“废话真多。”洛芷芸一把夺过扇子，随手别在腰间，“跟上，别拖我后腿。”
一路上，林伊几乎是被洛芷芸半拖半拽着走的，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他虽看不见，却能清晰听见周围渐渐多了人声、脚步声，甚至还有商贩的吆喝。
“我们这是上街了？”林伊忍不住问，“你要带我去哪啊？”
“琴花楼，洛阳城第一酒楼，听过没？”洛芷芸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带我去那儿？”林伊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何情行说过的话——青虎帮的杀手要么神出鬼没，要么就守在固定地方接任务、藏身份。他试探着追问：“这……是你隐藏身份的地方？”
洛芷芸没接话，只在踏入一扇暖烘烘的大门时，悄悄收回了长鞭。楼里立刻传来几道娇俏的声音，一群穿得素雅的姑娘围了上来：“慕芸姐姐！慕芸姐姐回来了！”
她们的目光很快落在林伊身上，打量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这位小公子长得可真漂亮，是新来的吗？”
洛芷芸扫了众人一眼，语气淡淡：“他眼睛看不见，别捉弄他。他不是咱们这儿的人，就是顺路带回来的。”
“原来是个小瞎子呀……”其中一个姑娘嘀咕了句，随即又笑起来，“没事，长得好看就行！小公子，考虑留下来吗？这儿可比外面暖和多啦。”
“都别闹了，该干嘛干嘛去。”洛芷芸皱了皱眉，挥手驱散人群，随即拽着林伊往楼里走。穿过几道回廊，她推开一间厢房的门，把人拉了进去。
林伊刚站稳，就听见一阵轻微的“簌簌”声——屋里靠窗的位置摆着面铜镜，一个穿水绿色衣裙的人正坐在镜前，用桃木梳慢悠悠地梳理着长发。
“小十四。”洛芷芸开口唤道。屋内梳妆的人应声转身——那是个容貌极俊的男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媚，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的胭脂香，正是琴花楼里唯一的男倌小十四。
小十四快步上前，献宝似的把脸凑到洛芷芸面前：“姐姐回来啦！快看我新涂的口脂，好看吗？”
洛芷芸无奈点头笑道：“好看。先别臭美，说正事。”
小十四:“什么正事呀？有我好看的事重要吗？”
洛芷芸笑道:“好啦，别开玩笑了，看到我身后这个傻子了吗？”
小十四撇撇嘴，目光却落在了林伊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这是新来的？长得倒是清秀，就是没我好看。”
“不是新来的。”洛芷芸从腰间取下林伊的白狞扇，递给他，“你拿着这扇子，去寻何尹何公子，让他来这儿把他家傻徒弟领回去。”
小十四接过扇子，皱起眉：“啊？可我的妆还没画完呢！而且洛阳城这么大，我上哪儿找他呀？”
洛芷芸诱哄道：“说不定他也在到处找人，没准路上就碰上了。你要是找到了，我把你念叨了好久的那块胭脂送给你，怎么样？”
“真的？！”小十四眼睛瞬间亮了。
“姐姐何时骗过你？”
“成交！”小十四握紧扇子，一脸自信地说“放心交给我”，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林伊才敢开口，声音里满是震惊：“他、他是男子？！”
洛芷芸挑眉：“原来你不聋不哑，方才怎么没听出他的声线？”
“可他的声音也太娇气了……”林伊还是不敢相信。
洛芷芸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边扎发簪边淡淡道：“酒楼这种地方，本就是要满足客人各式各样的喜好，断袖龙阳也好，特殊癖好也罢，男子在此谋生，有什么好奇怪的？”说着，她站起身，外衫滑落的窸窣声传入林伊耳中。
林伊猛地转身，背对着她：“等等！你在干什么？！”
“脱衣服，换衣服。”洛芷芸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是女子，我是男子，怎能如此随便！”林伊脸颊发烫，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洛芷芸嗤笑一声，继续换衣：“反正你又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琴花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