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望着父亲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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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望着父亲这张日渐陌生的脸，再多解释也显得徒劳。
夏弘商眼中满是嫌恶，冷声吩咐：“今夜你便在此跪着反省，没有我的准许，半步不得离开祠堂。”
说罢，他长袖一拂，转身径直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股悲凉漫上夏乔嫣心头。她清楚，自己与父亲之间那份往日温情，再也回不来了。
片刻后，祠堂后门 “吱呀” 一声轻响。桑菊探出头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才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前。见夏乔嫣望过来，她连忙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压低声音道：“瞧您到晚未进饮食，我去厨房取了些点心，您先垫垫肚子。”
“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夏乔嫣轻轻摇头。
桑菊急得蹙眉，话冲口而出：“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
话音猛地截住。她自知险些泄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语。
夏乔嫣下意识抚了抚小腹，沉默片刻，终究伸手接过了点心。
自打决意舍弃腹中孩子，她便日夜被煎熬裹挟。不舍、心疼、愧疚缠作一团，像无数条阴冷的蛇，在心底盘绕啃噬，从皮肉直抵骨髓。
纵然此刻全无胃口，可为了腹中这个小生命，她也必须进食。她不忍，让孩子在离开人世前还要受饥寒之苦。
刚咬下一口芙蓉酥，门外再度传来动静。
夏乔锦一身水影红金线合欢锦裙，带着两名婢女迈步而入，径直走到她面前。瞥见案上的点心，她故作关切，语气里却满是刻意：“姐姐熬到现在还没用晚膳？怎不派人知会我一声，我还能把皇后赏赐的烤鹿肉一并送来。”
见夏乔嫣全然懒得搭理，夏乔锦索性半蹲下身，凑到她眼前，笑得狡黠：“姐姐定然猜不到，我今日得了件稀世好物。”
“你得何物，与我无关。” 夏乔嫣语气淡漠。
“可偏偏就和姐姐有关。” 夏乔锦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前日姐姐不慎弄坏了我的云彩锦裙，谁知皇后娘娘今日不单赏了父亲烤鹿腿，还特意赐我一件新衣。这料子是西域进贡而来，针线纹样皆是顶尖手艺，喏，就是我身上这身。”
“父亲平日不是常说好物应当分享吗，这不，我便特意穿过来给姐姐瞧瞧，也好让姐姐长长见识，”说着直起身，在夏乔嫣面前旋了一圈，裙摆流转如霞，“如何，好看吗？”
艳红裙身铺展开来，流光映在夏乔嫣略显苍白的面上。平心而论，这件衣裙的确绝美，色泽如梦似幻，裙上金线绣的合欢花栩栩如生，仿佛凑近便能嗅到花香。
夏乔嫣目光缓缓上移，落到对方腰间，眉头微微一蹙。衣裙尺寸明显偏小，腰腹处的合欢纹样被撑得变了形，和周身精致绣纹格格不入，看着格外别扭。
这一丝蹙眉落在夏乔锦眼中，只当是艳羡嫉妒。她愈发得意，嘴上却假意惋惜：“可惜这裙子仅此一件。若是有两身，你我姐妹各穿一件，岂不是美事一桩？”
“幸而只有一件。” 夏乔嫣淡淡勾唇，神色从容，“倘若姐妹二人同穿，怕是我反倒要抢了妹妹的风头。论合身，我穿定比你得体。”
夏乔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慌忙用宽大袖摆遮住紧绷的腰腹，又气又恼地瞪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如何揣测，便是何意。” 夏乔嫣语气平缓，不疾不徐。
“你……” 夏乔锦面颊涨得通红，咬牙隐忍半晌，忽然又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我承认，姐姐容貌、出身都胜过我，可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屈身嫁给一名从五品小官？往后说不定，还要反过来向我屈膝问安呢。”
说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住，嗤笑出声：“我真心为姐姐不值。若是那赵都尉真心待你，百般呵护，这般下嫁也算值得。可人家眼里半分都容不下你，你又何必一次次主动凑上前？”
“你说够了？” 夏乔嫣眼神骤然转冷。
夏乔锦迎上她的目光，满眼挑衅：“怎么？姐姐难不成还想对我动手？”
“我尚且未动分毫，妹妹身上倒先添了伤痕。” 夏乔嫣缓缓撑着桃木拐杖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脖颈处几道紫红掐痕，似笑非笑。
“往日只听说杨姨娘心思灵巧，当年仅凭一幅画便能打动父亲，让他执意将人从娼妓坊赎回家中。如今看来，姨娘的手段半点未减，连伤痕都做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杨氏的出身，在夏府本是一桩秘事。当年夏弘商将她从莲州一处乐坊赎出，为保全家颜面，对外只称她是远房表妹。知晓内情的，唯有家主夫妇、老夫人以及几位守口如瓶的老仆，府中晚辈与寻常下人皆被蒙在鼓里。
夏乔锦从未听过这些旧事，闻言如遭重击，连连后退数步，厉声嘶吼：“我不信！你胡说！我娘绝不可能出身那种地方！”
“事实本就如此。” 夏乔嫣笑意浅浅，“你若是心存疑虑，大可亲自去问你娘亲。”
“问就问！我才不怕！” 夏乔锦恨得咬牙切齿，放狠话道，“若是被我查实你造谣，我定求父亲割去你的舌头，让你再不能搬弄是非！”
她嘴上放着狠话，心底却早已慌乱。从前她不止一次撞见老夫人指着杨氏怒骂，口出污言，还明令禁止杨氏前去请安，只说见了便心生嫌恶。往日她只当是杨氏出身贫寒才遭轻视，此刻回想，诸多疑点顿时涌上心头。
也正因生母的缘故，她自幼便不得老夫人喜爱，穿戴用度多是捡夏乔嫣剩下的。纵使父亲暗中时常接济，明面上她始终矮对方一截。
积怨日久，她早已对夏乔嫣恨之入骨。尤其瞧见身份尊贵的莫南北甘愿放下身段，对夏乔嫣处处迁就时，嫉妒更是啃噬得她几近疯狂。
待到夏乔锦一行人悻悻离去，桑菊对着她们远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这二小姐实在愈发过分，不过一件衣裳，也值得她这般炫耀张扬，看着就让人窝火。”
“那可是皇后亲赐之物，她自然得意。” 夏乔嫣神色平静。
“话虽如此，” 桑菊面露困惑，“只是皇后娘娘为何突然赏她这般贵重的衣物？”
夏乔嫣也心生疑窦，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声：“莫非是为了太子侧妃一事？”
她早听闻皇后正在为太子遴选侧妃，万万没想到，最终被看中的，竟是家世、容貌都不算出众的夏乔锦。
“这下可糟了。” 桑菊沮丧地叹了口气，“她若是真入了东宫，有皇后与太子撑腰，往后只会更加嚣张。咱们别说让她当众承认下药之事，能不被她刻意刁难，就已是万幸。”
“恰恰相反。” 夏乔嫣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你忘了，她和她母亲的把柄，还握在我们手中。”
桑菊顿时恍然大悟：“您是说杨姨娘的身世？”
“不错。” 夏乔嫣缓缓道，“只要她肯当众为我洗清污名，我便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安安稳稳送她嫁入东宫做侧妃。可若是她执意相逼……”
话语在此处戛然而止。窗外晚风穿堂而入，堂中烛火摇曳不定，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心思深不可测。
夏乔嫣心里再清楚不过，杨氏的出身是扎在夏乔锦命门上的死穴。此事一旦传开，别说问鼎太子侧妃之位，就算是寻常士族人家，也绝不会接纳她为妻。
这些，夏乔锦自然也不会不知。
她一路踉跄狂奔赶回西院，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入夜的冷风寒凉刺骨，穿肤而入，让她心底生出一股无处消解的寒意。
她全然顾不上歇息更衣，推开阻拦的下人，一头冲进了杨氏的院落。刚抬手欲推房门，屋内传来的争执声，让她骤然顿住动作。
是父亲夏弘商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审慎：“皇后赏赐物件，不过是感念我修缮皇家佛堂尽心，你何必非要牵强附会，扯到太子选妃上头？”
杨氏语气满是不服，压根不肯认同：“若无相中锦儿的心思，皇后凭什么平白赐下这般贵重的衣裙？那是西域进贡的孤品，连公主都未曾舍得赏赐，偏偏落到咱们锦儿身上，这用意还不够分明？”
“可赏赐只说是给夏家女儿，并未点名是锦儿。”夏弘商依旧迟疑，“嫣儿也是夏家女儿，未必就不是赏给她的。”
“赏给她？”杨氏一声嗤笑，极尽嘲讽，“老爷莫不是糊涂了？如今夏乔嫣声名尽毁，人人避之不及，皇后何等慧眼通透，怎会破格赏赐她，徒惹朝野闲话？”
“就算是专门赏给锦儿的，又能如何？”夏弘商不耐打断，语气透着现实的凉薄，“我不过区区四品工部侍郎，无权无势，左右不了朝局，皇家何须与我结亲？再者锦儿乃是庶出，最关键的是——你从前的那段身世，终究是洗不掉的污点。”
话音未落，屋内骤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短暂死寂过后，杨氏崩溃的哭骂声骤然炸开：“夏弘商！你好狠的心！你当年赎我、娶我，口口声声说不计较我的过往，原来这么多年，你从来没真正放下过！”
“我出身卑微是我的错吗？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强颜欢笑，伺候那些风尘俗客？”杨氏哭得肝肠寸断，“我嫁入夏府多年，安分守己、尽心持家，从未做过半分对不起你的事！可就因为我的出身，老夫人日日刁难、冷眼相对，我全都忍了，你为何还要次次揭我伤疤！”
门外的夏乔锦浑身剧烈颤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把推开房门。
屋内二人猝不及防，皆是一惊。杨氏看清来人是女儿，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收敛失态，上前想要替她整理鬓发，勉强挤出讨好的笑意：“锦儿何时来的？怎么不叫人通报一声？”
温热的手尚未碰到发丝，就被夏乔锦狠狠挥开。少女眼底满是厌恶与凄厉，字字刺骨：“别碰我，脏！”
杨氏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蜷缩收回，声音发颤：“你……你都听见了？”
“夏乔嫣说得没错，我就是娼妓之女。”夏乔锦眼眶通红，满眼皆是不甘与怨怼，“我总算明白，为何老夫人素来偏心夏乔嫣，所有好东西都先紧着她，从来瞧不上我！原来根源全都在你身上！我恨你！”
“锦儿，我是你亲娘啊！”杨氏泪如雨下，痛心疾首。
“我没有你这样卑贱恶心的娘！”
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打断了夏乔锦的嘶吼。
夏弘商面色铁青，眼底满是厉色，厉声斥责：“忤逆不孝！满口妄言，你简直无可救药！”
夏乔锦脸颊火辣辣发烫，满心委屈与不甘，死死咬着唇不肯服软。
杨氏连忙上前拉住动怒的夏弘商，泪眼婆娑地苦苦哀求：“老爷息怒，锦儿素来乖巧懂事，今日定然是被夏乔嫣的挑拨之言冲昏了头脑，才会失了分寸，绝非有意忤逆您啊！”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夏弘商。他眉头紧蹙，满心疑惑：“此事乃是府中绝密，嫣儿怎会知晓？”
杨氏垂泪低叹，故作愧疚道：“想来是夫人无意间说漏了嘴。自打咱们入京，老爷常年留宿西院，夫人心中难免郁结，怕是私下与嫣儿诉苦，不慎将旧事说了出去。”
她年过三十，却素来擅长保养，容貌娇艳楚楚，此刻泪眼涟涟，更添几分梨花带雨的柔弱，格外惹人怜惜。
夏弘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怒火瞬间消散大半，昔日的缱绻情意翻涌上来。他抬手，温柔细致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满是疼惜：“这些年，委屈你了。”
杨氏仰头望着他，眼底水光盈盈，忧心忡忡道：“我受些委屈无关紧要，可此事一旦外泄，不止锦儿的婚事彻底无望，连老爷的清誉、夏家的颜面，都会尽数毁于一旦。”
看着眼前满心都是丈夫、女儿与家族的女子，夏弘商心底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他本就是性情普通、极易被柔情裹挟的凡人，当下伸手将杨氏紧紧拥入怀中，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撼动的维护：“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你们母女，更不会让此事传出去。”
“可若是夏乔嫣执意要往外说呢？”杨氏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试探。
夏弘商低头凝视着她，眼底温柔未散，话语却冷得彻骨：“她不敢，为夫也绝不会允许她这般做！”
话音刚落，屋外婢女躬身入内通报：“老爷、姨娘，夫人过来了。”
夏弘商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冷哼一声：“我正欲找她问个清楚，她倒主动送上门来。”
说罢便要迈步出门，却被杨氏轻轻拉住。她细心为他整理微乱的衣襟，身上如山峰般饱满挺拔的地方不经意间轻蹭他的臂膀，眉眼含情，柔声细语：“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夏弘商心神微动，正要应声，余光瞥见一旁瞪大双眼、满脸错愕的夏乔锦，顿时收敛神色，故作端正地轻咳一声，大步朝外走去。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杨氏的温柔曼妙，待到见到立在廊下、久病缠身、身形干瘪枯瘦的宋氏，眼底顿时涌上浓烈的嫌弃与抵触。
他早已忘了，眼前这形容憔悴的结发妻，年少时也曾是名动莲州城的绝色佳人，冰肌玉骨，温婉动人。
宋氏将他眼底的厌弃尽收眼底，心中早已波澜不惊。十几年夫妻情分，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冷落中消磨殆尽，她早已习惯，亦不再在乎。
她十六岁嫁与夏弘商，初时二人情深意笃、蜜里调油。可自从杨氏入府，丈夫的心思便彻底偏移，再也不曾分给她半分温情。
这也难怪。她是循规蹈矩的世家嫡女，端庄守礼、不善逢迎，又如何比得过常年周旋风月、最懂拿捏人心的青楼头牌？
岁月流转，她渐渐看淡认命，只盼安稳度日，可命运依旧不肯善待她。
迁居京城后，她便莫名缠身怪疾，时而连日昏睡不醒，时而满身毒疮溃烂，遍请名医，终究查不出症结所在。旧疾未愈，新病又生，反反复复，无休无止，常年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
数月前，她再度昏迷不醒，大夫纷纷束手无策。夏乔嫣病急乱投医，亲自前往山神庙为母祈福，途中偶遇山贼遇险，恰逢赵弛路过相救，也因此牵扯出这一段阴差阳错、万般无奈的孽缘。
夏弘商在距宋氏五步之遥处驻足，神色淡漠，语气冰冷：“你若是来为嫣儿求情，大可不必多言。她险些重伤亲妹，我只罚她跪祠反省一夜，已是格外宽仁。”
“我自己的女儿，我最清楚品性，她绝不可能做出这般阴狠之事。”宋氏心绪焦灼，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孱弱的身子微微颤抖，许久才喘息着继续说道，“更何况她腿脚有伤，这般跪上一夜，身子如何扛得住？”
“品性？”夏弘商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冷声嗤笑，笑意落尽，只剩满眼厉色，“一个能对男子下迷情之药、行事不知廉耻的女子，你竟还敢与我谈品性？”
这句话字字如刀，刺得宋氏浑身发抖，血色尽褪：“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能如此诋毁她！”
“若是可以选择，”夏弘商冷眼睨着她枯槁憔悴的模样，字字绝情，“我宁愿从未有过这个女儿！”
“你……你……”宋氏指尖颤抖，嘴唇哆嗦不止，一口气郁结胸口，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单薄的身子直直栽倒在地，瞬间昏厥过去。
看着不省人事的发妻，夏弘商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剩不耐。他随手挥手，命下人将人抬回院落休养，自己则转身，径直往祠堂走去。
祠堂之内，夏乔嫣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腿脚早已麻木胀痛。忽见父亲去而复返，她心底下意识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以为父亲终究顾念父女血脉，愿意心软放过自己。
可看清他满脸寒霜的模样，那点希冀瞬间碎得彻底。她压下满心酸涩，故作平静地开口：“父亲深夜折返，还有何事？”
夏弘商面无表情，语气冷硬：“杨氏的过往，是谁告诉你的？”
夏乔嫣轻轻苦笑，语气淡然无奈：“是父亲自己无意间说的。数月前傍晚，您去探望祖母，在屋中闲谈提及此事，我当时恰好前去请安，见祖母安睡，便在耳房等候，无意之中，尽数听了去。”
夏弘商闻言一怔，沉默良久，眼底神色几经变幻，终是开口威逼：“你定然也清楚，此事一旦传开，锦儿一生的前程便尽数毁了。”
夏乔嫣蹙眉：“父亲此言何意？”
“我要你当众立誓，将此事烂在腹中，此生永不外泄半句。”夏弘商死死盯着她，眼神森冷逼人，“若违此誓——”
夏乔嫣脊背发凉，心头寒意丛生，下意识打断：“若违此誓，便如何？”
“若违此誓，必遭天谴，日夜煎熬，生不如死！”
字字狠戾，句句绝情，全然不像一位父亲对亲生女儿的告诫。
夏乔嫣浑身僵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眼前渐渐模糊。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生父，会逼着她立下这般恶毒的誓言。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我若是不立此誓呢？”
夏弘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那你我父女恩断义绝。此生往后，你休想再见到你母亲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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