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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斩断情缘 ...
等夏乔嫣悠悠转醒时,天色已然大亮。暖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落在被褥上,驱散了昨夜刺骨的寒意,却抹不去残留在心底的惊悸。
榻边的莫南北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面色憔悴,一夜未歇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夏乔嫣心口骤然一揪,懊悔与歉疚交织翻涌,嗓音尚且带着初醒的沙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疏忽大意,才让你陷入险境……”
莫南北侧身坐在榻沿,掌心轻轻环住她的肩,将人温柔拢进怀里,温润笑意掩去眼底沉郁:“这事不怪你,换作是谁听闻那般惊天消息,都会乱了分寸。”
“昨夜,可是你救了我?” 夏乔嫣指尖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袖,惊魂未定,昨夜险境余悸未消,她语气带着后怕,“你有没有受伤?宋灼说,湘王的人早就埋伏在村内,蓄意围剿……”
莫南北唇边笑意立僵,眸光下意识地避开少女感激信赖的眼眸,心底涩意翻涌。
他清楚自己窃取了旁人拼死换来的功劳,卑劣又难堪,只能压下喉间苦涩,轻声安抚:“我没事,就凭那几个小喽啰,哪能伤得了我?”
夏乔嫣闻言稍稍松气,又连忙追问:“对了,你们找到慕风了吗?”
莫南北唇瓣轻抿,默然不语。屋内气氛骤然凝滞,夏乔嫣见状,亦垂下眼眸,压下心头担忧,不再多言。
唯恐她郁结伤身,莫南北率先打破沉寂,语气故作轻快柔和:“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慕风自幼在外闯荡,性子坚韧,最擅长在恶劣处境中保全自身,定会平安无事。”
夏乔嫣轻轻叹气,眉眼间仍萦绕着一抹忧色:“但愿如此。”
恰在此时,稚青脚步仓促地闯进屋中,一个 “靖” 字刚要脱口,便被莫南北骤然打断。
“折腾了一宿,你定然早已饿了。” 莫南北不动声色地扫了稚青一眼,眼底暗含示意,遣退对方,随即端起案上桑菊一早送来的冰糖燕窝粥,语气温柔缱绻。
夏乔嫣拗不过他的执意,不便生硬拂逆好意,只得乖乖仰头,安静承受这份细致照料。清甜的燕窝滑入喉间,暖意蔓延四肢,稍稍抚平昨夜残留的惶恐。
待一碗燕窝食尽,莫南北抬手替她拭去唇角余渍,眉眼含笑:“你先歇息片刻,我吩咐厨子再为你置办些温补吃食。”
“你是想把我当猪养吗?” 夏乔嫣嗔怪着瞥他一眼,指尖轻抵他肩头,神色只是寻常打趣,并无娇羞暧昧,“才刚吃完一碗粥,又要备膳,若是吃胖了,可如何是好?”
“你本就太过清瘦,需得养得丰润些才好。” 莫南北指尖轻捏她柔软的鼻尖,眼底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何况,不管你变成何种模样,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看的模样。”
夏乔嫣闻言窘迫偏头,这般直白亲昵总让她有些无所适从,难堪无措。
可还是拽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蜷缩,语气浅淡:“别走,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昨夜惊魂未定,她心底仍残留着独处的惶恐。莫南北性情温和,相处时不必紧绷戒备,她只贪恋这份舒服自在,并无其他心思。
莫南北不忍拂逆她的心意,重新坐回榻沿,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郁结,心事重重,藏着万般难言。
夏乔嫣敏锐察觉出他的异样,不愿让他强撑着陪伴自己,便故意打了个慵懒的哈欠,语气松散,刻意留出体面距离:“忽然有些困乏,我想再睡个回笼觉,你且去忙吧。”
莫南北静静凝望着她,在榻前默然伫立片刻,才缓缓起身离去。
刚踏出房门,等候在外的稚青便快步上前,压低嗓音急切道:“少爷,靖王殿下回府了!”
莫南北眸光骤然一紧,语气急促:“他怎么样?伤势如何?”
“性命无忧,伤势却极重。” 稚青轻叹一声,语气凝重,“周身大大小小十余处剑伤,昨夜回府之时,鲜血几乎浸透衣衫,一路滴落。大夫言说,这等伤势,至少要将养一月,眼下连拉弓发力都做不到。”
莫南北指尖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脑海里再次浮现昨夜画面:赵弛血衣斑驳,脊背挺直,明明已经脚步虚浮,却依旧不肯回头,硬生生替心爱之人挡住追兵与危险。
那人向来傲骨嶙峋、不屑讨好任何人,世人皆道他冷淡薄凉,可偏偏,他把所有呵护、所有爱意,全都给了夏乔嫣。
反观自己,毫发无伤地带走心上人,却卑劣无耻地霸占着原本不属于他的信赖与感激。
“昨夜多亏了他。” 他语气低沉,满眼愧疚,“我从未想过,他会决然断后,为我们阻拦追兵。最难的是,他满身伤痕,拼死护着夏乔嫣,竟让她在背上分毫未损,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属下也颇为意外。” 稚青蹙了蹙眉,坦诚道,“往日里他与少爷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危急关头,却格外重情重义。要不,我们备些滋补药材,前去探望一番?”
莫南北缓缓摇头,只轻叹一口气:“不必了,他未必愿意见我们。”
却不愿承认,是他根本无颜面对那一身伤痕的清冷之人。
“那他想见的人……” 稚青话说一半,骤然噤声,下意识看向夏乔嫣的卧房方向,压低声线,“昨夜之事,大小姐尚且不知情?”
“她一直以为,昨夜破门救她的人是我。” 莫南北抬手按压太阳穴,眉宇间满是痛苦挣扎,私心与良知反复拉扯,“我无数次想要坦白真相,可我不敢。我怕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她会重新看向赵弛。”
稚青神色复杂,犹疑片刻,终还是狠下心低声劝道:“那便干脆隐瞒到底。”
莫南北面露烦躁,满心纠结:“可这般欺瞒,我心中实在难安,终究不算光明磊落,平白占了旁人的功劳。况且纸包不住火,倘若日后她知晓真相,又会如何看待我?”
主仆二人正低声商议,不远处,桑菊领着一个半大孩童快步走来。那孩童身形清瘦,垂首敛眉,正是消失了一日一夜的慕风。
莫南北一眼便认出他,心头微松。慕风缓步走到他面前,挠着后脑勺,语气满是愧疚:“都是慕风不好,给莫世子和乔嫣姐姐添麻烦了。”
想来桑菊已然将昨夜所有变故告知于他。莫南北抬手轻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平安回来便好,我与你乔嫣姐姐都未曾怪你。”
“往后不可这般任性,外出务必告知旁人,免得众人担忧。” 莫南北抬手指向身后的月亮门,眉眼温润,“你乔嫣姐姐一直在惦念你,进去看看她吧。”
“我记住了,以后绝不会再莽撞行事。” 慕风郑重躬身一礼,而后跟着桑菊快步走入月亮门。
屋内,夏乔嫣并无半分睡意。
她静静倚在软榻上,昨夜茅屋中的零碎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脖颈钝痛袭来后不久,有人将她轻柔揽入怀中,低沉的呼唤忽远忽近,缥缈难辨。一缕清冽淡雅的冷香萦绕鼻尖,清冷干净,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眸看清来人,奈何眼皮重若千斤,只能软绵绵倚靠在那人怀中,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是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安稳,哪怕意识混沌,也难以抹去。
那抹冷香太过独特,与莫南北身上常年淡雅的花木香截然不同。
夏乔嫣暗自把这份违和压在心底,只当重伤昏迷产生了错觉,昨夜惊悸扰了神志,气味与触感记忆错乱,不愿深究疑点自寻烦忧。
思绪纷乱间,门外传来轻浅的叩门声。
夏乔嫣未曾抬眼,轻声道:“桑菊,进来吧。”
门外响起的,却是孩童怯生生的嗓音:“乔嫣姐姐,是我。”
夏乔嫣微微一怔,抬眸望去,屋门 “吱呀” 一声缓缓推开。身着湛蓝短打的孩童缓步走入屋内,眉眼低垂,神色蔫蔫的。
“慕风?” 夏乔嫣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惊喜,“你果真回来了。”
孩童走到榻前,垂着脑袋,满心愧疚:“乔嫣姐姐,对不起,我知错了。”
“人平安归来便好。” 夏乔嫣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随手拿起榻边一盘紫葡萄,葡萄表面凝着晶莹的水珠,是井中冰镇过的鲜果,“尝尝看,清甜爽口,解腻消暑。”
慕风扫了一眼鲜果,轻轻摇头,眉眼间的愧疚丝毫未散。
夏乔嫣看穿他的心思,轻叹一声:“昨夜之事,我亦有过错。若非为了我,你赵弛哥哥不会责骂你,你也不会负气出走,说到底,不能怪你。”
“我不怪乔嫣姐姐。” 慕风用力摇头,澄澈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光,“我知道,姐姐只是担心莫世子的安危。”
夏乔嫣心头愈发柔软,拉起孩童微凉的小手,轻声询问:“慕风,搬来荷园陪着姐姐好不好?”
“不了,乔嫣姐姐。” 慕风果断摇头,抬起头时,豆大的泪珠已然滚落脸颊,嗓音哽咽颤抖,“我想留在赵弛哥哥身边。我今日前来,只求姐姐一件事 —— 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他伤得很重。” 孩童的声音愈发微弱,他受赵弛嘱托不能泄露舍身救人实情,怕道出真相反倒让夏乔嫣心生负担,进退两难,只能带着浓重的哭腔继续说道,“我知道姐姐还在怨他,可他如今最想见的人,就是你。乔嫣姐姐,求求你,去看看他吧。”
夏乔嫣面露惊诧,眉心紧蹙:“他何时受的伤?因何负伤?”
“我不清楚缘由。” 慕风用力抽噎着,语气焦急,“我只听府中下人说,昨夜赵弛哥哥回府之时,满身鲜血,狼狈不堪,大夫说,他如今连弓都拉不了……”
夏乔嫣心底泛起一丝难言的酸涩与无奈。那人素来一身傲骨,向来不善示弱,如今满身伤痕,想来定然极为惨重。
她缓缓摇头:“我去了也无济于事,我并非医者,无法为他疗伤。况且我与他素来隔阂深重,贸然前去,只怕还会惹他不快。”
“不会的!” 慕风急切地抓住她的衣袖,泪眼婆娑,“姐姐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去看看他,陪他片刻,他便会心生欢喜,我发誓!”
夏乔嫣依旧面露难色,语气迟疑:“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应允,唯独这件事,我实在为难。”
话音未落,慕风骤然双膝跪地,泪水汹涌滑落,声声恳切:“乔嫣姐姐,我求求你,去看一看他吧,他真的伤得很重……”
夏乔嫣慌忙伸手去扶,孩童却执拗不肯起身,固执道:“姐姐若是不答应,我便一直跪在这里。”
看着孩童哭得通红的眼眸,夏乔嫣终究心软妥协,轻叹一声:“快起来吧,我答应你便是。”
嘴上勉强应下,她心底满是纠结抵触。她与赵弛之间纠葛纷乱、恩怨难断,如今又欠下莫南北诸多人情,定下亲近之态,贸然前去,终究是难以避嫌。
慕风离去后,夏乔嫣正独自蹙眉发愁,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慕风说得没错,你去看看他,或许能让他心绪安稳几分。”
夏乔嫣猛然回头,才发觉莫南北不知何时伫立在门口,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她心头莫名一虚,也道不清究竟是亏欠还是愧疚,她目光闪躲,语气支支吾吾:“北,我并非执意要去,只是慕风苦苦哀求,我实在不忍拒绝,你切莫误会。”
“无需过多解释。” 莫南北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坦荡通透,“你只管前去,我信你。”
无人知晓,在这份表面的淡然之下,他心内隐藏着多少惶恐与忐忑。
从身陷这场三个人的情感追逐那天起,他便永远落于下风。
他温柔,他包容,他小心翼翼,可是,他永远也比不过赵弛那种偏执到近乎疯狂,甚至不顾一切的偏爱。
他怕极了,他怕夏乔嫣知道真相以后,会再次投入那人的怀抱。
然而,于情于理,他都不该阻拦。
夏乔嫣抬眸试探,语气忐忑:“你当真毫不介意?”
“实话而言,我心中介意。” 莫南北语气坦诚,没有半分虚伪,“可我不能因一己私欲,束缚你的言行。我能做的,便是无条件信任你、尊重你。更何况,他此次负伤,本就因我们而起……”
话说至半途,他骤然停顿,刻意隐去后半言语,随即爽朗一笑,冲淡沉重气氛:“别多想,我并非心胸狭隘之人,难不成还怕你去看他一眼,便被人给拐走了?”
夏乔嫣脸颊泛起一抹浅淡窘迫,随手抓起身侧软枕朝他掷去,眉眼含嗔,打趣道:“再这般胡言乱语,我便撕烂你的嘴。”
莫南北抬手稳稳接住软枕,笑意缓缓收敛,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隐瞒真相的煎熬,失去爱人的恐慌,像两座大山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几乎就要将他压垮。
眼下,唯有一纸婚约才能牢牢锁住面前的少女,了结他日夜悬心的苦楚。
他缓步走到榻前,目光忐忑又郑重:“嫣嫣,倘若有一日,你发现我并非你想象中那般完美,甚至存有私心,你会不会失望?会不会就此离开我?”
夏乔嫣浅浅一笑,眉眼温柔澄澈,语气坦荡淡然:“世间从无完美之人,我亦满身缺憾。纵使你有不完美之处,于我而言,也是一份真切可贵的陪伴。”
她心中十分清醒,这份陪伴只有温情,却无悸动。
莫南北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郁色,他也知道,夏乔嫣对他,仅仅是依赖与感激,并无半分情爱。
可是,那又如何?
他笃定,只要他赤诚相待,终有一日,定能换得对方一片真心。
他轻轻握住少女的手腕,单膝跪在榻前,眼眸澄澈真挚,盛满小心翼翼的希冀:“嫣嫣,你可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往后余生,相伴相守,永不分离?”
夏乔嫣心神纷乱。
方才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她再无心力斟酌情爱本心,只是迫切地渴望一份长久的安稳与陪伴。
莫南北温柔妥帖,待她周全,即便她偶有错处,也从无半分苛责与严厉。
如此至真至善之人,半生执念,不过是娶她为妻,与她相守,加之如今又欠下这般天大恩情,她如何能狠下心回绝?
昨夜萦绕鼻尖的冷香依旧零星在脑海盘旋,可几番回想毫无头绪,与其纠结缥缈的疑点徒增烦恼,不如抓住眼前看得见的安稳,结束这漂泊无依的日子,想至此,她眸光微动,轻轻 “嗯” 了一声。
许是这份允诺来得太过突然,莫南北只觉得虚幻不真实,凝望着她清亮的眼眸,语气忐忑:“你当真愿意嫁我?不是一时戏言?”
夏乔嫣抬眸,神色平静克制,一字一顿,语气郑重却无滚烫情愫:“我,夏乔嫣,愿嫁莫南北为妻。”
这句应允,是妥协,是择安,唯独不是芳心暗许、非他不嫁的深爱。
可莫南北还是喜出望外,克制不住心底的雀跃:“好!好娘子!”
他低头轻吻她的手背,眼底的欢喜直白又炽热:“我只是太过欢喜,一时难以相信。”
夏乔嫣静静凝望着眼前明媚热烈的少年,心头泛起一阵后怕。昨夜身陷绝境之时,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宋灼直白告知的围剿陷阱,以及暗藏的杀机,让她真切体会到失去的惶恐。
这一刻,她只想抓住眼前来之不易的安稳,避开世间所有的纷争与羁绊。
望着他匆匆离去,步履轻快的背影,夏乔嫣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忧虑。
她心知莫国公夫人素来严苛,自己身世有瑕,这门婚事注定阻碍重重、荆棘丛生。
但接连历经生死劫难,她早已厌倦漂泊,决意迎难而上,不再事事退缩。
然而心底深处,始终有一处无人填满的空缺,无人触碰。
稍作整理,她登上马车,去往赵府。
车轮缓缓滚动,前路漫漫。夏乔嫣倚在车窗旁,思绪纷乱飘远,恍惚间忆起初见赵弛的模样。
彼时夕阳漫洒,落霞染遍漫山遍野,那人身姿挺拔、翩然若仙,缓缓俯身,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
那时的他,眉眼清冷,寡淡疏离,仿佛天边遥不可及的皓月,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而那时的她,孤高矜持,却为他卸下一身傲骨,委曲求全、自降身段,可换来的,只有他日复一日的冷眼疏离、漠然无视。
被迫离开京城那日,她豆蔻韶华,却早已心如死灰,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动心,不会轻信旁人。
幸而老天垂怜,赠予她一束暖阳。莫南北明媚热烈,赤诚温柔,用满腔爱意一点点拼凑好她破碎冰冷的心,将寒意驱散,把荒芜焐热。
可暖意终究温和浅淡,从未让她再体验过最初的那份心跳与悸动……
思绪沉浮间,马车已然停在赵府门前。
赵弛听闻她到访,全然不顾身上重伤,匆忙披上素色外衣,仓促出门相迎。
他刻意在五步之外驻足,不敢贸然靠近,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浅淡沙哑的问候:“你来了。”
他面色苍白,唇色浅淡,眉眼间带着重伤未愈的孱弱,清隽的面容添了几分苍凉与憔悴。
夏乔嫣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涩意,那是难以言说的牵挂与愧疚,良久,她才轻声解释:“慕风来找我,我才过来一趟。”
“无妨。” 赵弛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轻柔,眼底藏着难以言喻的卑微渴求,“无论缘由为何,你肯来,我便欢喜。”
夏乔嫣眸光微垂,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你此次负伤,是因昨夜风月坊一事?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伤势这般重,何苦勉强自身,出门迎我?”
“不过些许皮外伤,不值一提。” 赵弛云淡风轻地带过伤痛,往日清冷疏离的锐气尽数褪去,温和得近乎平易,“倒是你,昨夜受了惊吓,如今可安好?”
“我一切安好。” 夏乔嫣收回繁杂心绪,神色重归冷淡疏离,刻意拉开距离,“若无他事,我便先行离去。”
“嫣儿。”
她刚抬步转身,身后便传来他低沉暗哑的呼唤。
夏乔嫣脚步顿住,静默伫立,半晌未听见后续言语,才缓缓偏过头去。
青年脊背挺拔,面色惨白,耳尖却泛着一抹局促的绯红。
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渴望、卑微与哀求。他薄唇轻颤,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你……你还会再来吗?”
夏乔嫣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语气清冷干脆:“不会。”
婚约已定,再纠缠拉扯只会误人误己,纵使满心愧疚,也必须斩断暧昧。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抬眸,目光平静无波,补全余下字句,字字清晰,落在赵弛耳中,寒凉刺骨:“我已然应允,嫁给莫世子。为避嫌隙,我不会再来,也不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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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文统一润色文笔,剧情主线、人物设定完全没有改动,只是优化描写,不影响阅读,之前已经看过的宝子们只要从第57章开始看便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