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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雷霆护她 ...


  •   阮氏添油加醋,把方才躲在槐树下窥见的马车嬉闹肆意歪曲,字字污秽、句句诛心,刻意抹黑海夏乔嫣品行。说到动情处,她又捶胸顿足,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真是家门不幸,摊上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侄女,往后我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做人!”

      宋氏本就因白天抢亲变故心神不宁、惴惴难安,骤然被这番恶毒污蔑当头砸下,心口骤然窒闷,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直挺挺栽倒。

      桑菊连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主母,怒目瞪着阮氏,语气满是愤懑:“我家小姐素来敬重长辈,处处礼让于你,你不分青红皂白凭空造谣,刻意败坏她的名声,心肠何以歹毒至此?”

      “哟,小丫头反倒倒打一耙?” 阮氏肥胖身子往前一堵,蛮横拦在众人跟前,眼底满是鄙夷,“自身行为不端,还不许旁人据实议论?”

      她嗤笑一声,话语越发粗鄙:“也亏得陈家喜事黄了,真把这招蜂引蝶的蹄子娶进门,陈老板才算倒了八辈子血霉!”

      旁边几个忠厚乡民听得刺耳,忍不住出言规劝:“虎子娘,这话不能随口乱说,造谣毁人名声,闹出人命担待不起。”

      “我造谣?” 阮氏瞬间炸毛,扬着下巴高声嚷嚷,“诸位不信只管去村口看,那辆华贵马车现下还在原地,保不齐车里依旧不干不净!”

      一句句污言碎语层层扎心,宋氏指尖剧烈发抖,指着阮氏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一白,身子直直向后仰倒,直接摔在长满青苔的青石地上,人事不醒。

      桑菊吓得面色惨白,拼尽全力想要搀扶,奈何身形单薄力气有限,怎么都挪不动宋氏分毫,急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角落里的英子见状,下意识抬脚想要上前搭手,才探出半步,就被身侧抱娃的婆母死死拽住。老妇人压低声音厉声告诫:“少多管闲事,沾了这桩是非,当心惹祸上身。” 英子踌躇片刻,终究被周遭冷漠氛围裹挟,悻悻收回脚步。

      冰凉的青石地上,宋氏静静躺着,往日里往来说笑的街坊邻里,此刻尽数冷眼旁观,无一人愿意上前帮扶。不少人被阮氏一番挑唆,已然摩拳擦掌,打算赶去村口看热闹,继续添油加醋散播闲话。

      纷乱不休之际,一道清瘦身影缓步立在院门口 —— 夏乔嫣回来了。

      喧闹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好奇、鄙夷、戏谑、幸灾乐祸揉杂一处,密密麻麻如针似芒。

      夏乔嫣神色平静,心里透亮,这群人口中挂着关切,实则全是等着看她落魄的看客。她无意辩解,垂眸抬脚往院内走,没走几步,就被一名麻脸妇人径直拦在路中。

      妇人上下打量她松散的发髻、尚未褪去红晕的脸颊,皮笑肉不笑出言讥讽:“夏大小姐方才去哪快活了?清早出门发髻梳得齐整体面,怎么弄得这般凌乱不堪?”

      夏乔嫣抬眸,眸光清寒冷冽,淡淡回驳:“我的行事,与你无干,不必向任何人交代。”

      一句话噎得麻脸妇人面红耳赤,正要撒泼发作,身侧身强力壮的老顺婶跨步上前,一口唾沫啐在脚边,言语刻薄刺骨:“不知廉耻的东西!青天白日行龌龊勾当,你不要脸,咱们整个宋家岭都要跟着丢人!”

      她越说越尖酸:“亏得我家侄儿当初没看上你,不然我这张老脸都要被你丢尽。先前还惦记锦衣玉食顿顿六菜一汤,依我看,往后能吃上一口热饭都是奢望!”

      接连不断的恶语扑面而来,夏乔嫣早料到村口一幕被人撞见,积压的委屈与隐忍尽数绷到临界点,不再一味退让,抬眸环视一圈围观人群:“我行事光明磊落,和诸位非亲非故,凭什么任由你们无端唾骂、肆意管束?”

      “做下丑事还理直气壮?” 麻脸妇人嗤笑,专挑痛处戳,“难怪当初被生父赶出家门,天生就是漂泊无依的丧家犬!”

      “住口!” 桑菊红着眼眶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牢牢护在夏乔嫣身前,对着围观众人失声怒吼,“夫人已经被你们气得昏倒在地,你们还要步步紧逼,非要逼死小姐才肯罢休吗?这般肆意折辱,就不怕天道轮回、报应缠身?”

      “母亲晕倒了?” 夏乔嫣瞳孔骤缩,心头骤然一沉,顾不上周遭满含恶意的视线,快步冲到青石旁。

      宋氏双目紧闭,静静卧在寒凉潮湿的地面,气息微弱。夏乔嫣屈膝跪地,小心翼翼将母亲揽入怀中,指尖止不住发颤,哽咽破碎:“母亲,我回来了,您睁眼看看我。”

      滚烫泪珠砸落在宋氏微凉的脸颊,她喉头酸涩,一遍遍低声央求:“地上太凉,您快醒醒……”

      桑菊蹲在一旁哭得浑身发抖,满心愧疚:“我扶不动夫人,是我没用,护不住你们。”

      院墙边上,阮氏斜倚墙面,指尖捏着南瓜子慢悠悠嗑着,冷眼瞧着母女二人深陷窘迫,心底满是畅快。

      早前陈家许诺,夏乔嫣过门之后便出资帮她丈夫经商,送她们全家搬去镇上带院落的大宅享福。如今婚事告吹,所有美梦尽数落空,她依旧要守着薄田苦熬度日。

      一早她原是出门采摘槐花做饼,打算到镇上换些肉食给孩子,无意间撞见那般光景,歹念顺势滋生:既然自己捞不到好处,便彻底毁了夏乔嫣,顺势霸占她们住的老宅。在她看来,漫天流言之下,这对无依无靠的母女,再难在宋家岭立足。

      眼见院中气氛慢慢沉静,阮氏唯恐风波就此作罢,拔高声调刻意煽动:“这般败坏村风的女子,就该拉去沉塘,杀鸡儆猴!”

      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立马跟着起哄:“说得对!沉塘!” 此起彼伏的叫嚷响彻小院,腐烂菜叶、尘土碎屑接二连三砸向夏乔嫣主仆。

      墙倒众人推,人情凉薄莫过于此。夏乔嫣死死环抱着昏迷的母亲,周遭的谩骂起哄仿佛隔了一层薄雾被隔绝在外,她只顾一遍遍轻唤母亲,单薄脊背在漫天恶意里微微发颤。

      恰在此时,一道冷冽喝声陡然劈开满院嘈杂:“我看谁敢。”
      话音音量不高,却裹挟刺骨寒意,喧闹瞬间僵止。一众乡民面面相觑,齐刷刷转头望向院门。

      赵弛立在门口,容貌清隽出尘,宛若月下谪仙,唯独一双黑眸沉如寒潭,扫过之处满是阴寒压迫,令人汗毛倒竖。没等他再开口,围堵的人群不由自主向两侧分开,硬生生腾出一条通路。

      望见跪地落泪,满身狼狈的夏乔嫣,赵弛眼底翻涌浓重的心疼与压抑的怒火,快步上前,动作放得极致轻柔,俯身将她从冰冷地面缓缓扶起。

      紧随而来的医者不敢耽搁,立刻招呼人取来担架,小心把宋氏抬进卧房诊治。夏乔嫣泪眼朦胧,失魂落魄跟着进屋,自此闭门不出。

      目送房门合拢,赵弛方才缓缓回身,漆黑眸子漠然扫过满院乡民,寒意漫溢:“方才,是谁提议沉塘?”

      死寂笼罩整座院落,方才叫嚣最凶的村民纷纷缩颈低头,半点不见先前嚣张。

      赵弛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笑意,语气带着讥讽:“方才欺凌孤女、肆意叫嚣时个个气焰滔天,现下怎么全成了哑巴?”

      他骤然沉喝,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不肯自认无妨,来人,拘押宋家岭在场所有人。”

      院门之外,两队披甲佩绳的兵士应声入内,乡民瞬间慌作一团,慌忙伸手指向墙边瘫软的阮氏:“是她!全是阮氏挑唆我们!主意都是她出的!”

      阮氏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形同筛糠,慌乱摆手辩白:“不是我,是他们胡乱攀咬,冤枉好人!”

      赵弛冷眼睨她,语调平淡却字字狠厉:“冤不冤枉,到了阴曹地府自行分辨。”

      阮氏见状拔腿想要逃窜,转瞬被两名士兵反手摁倒捆缚。她瘫在地上涕泗横流,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我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搬弄是非!”

      赵弛不耐抬手下令押走,阮氏死死抠住门柱不肯动身,她两个年幼孩儿扑过来,一个抱胳膊一个拽腿,稚嫩哭嚎响彻小院,凄惨刺耳。

      目光落在两个懵懂孩童身上,赵弛眸底翻涌的杀意稍稍收敛,恻隐之心微动,改口宣判:“死罪可免。”
      顿了顿,他薄唇吐出惩戒:“活罪难逃,割去舌头。往后,再无搬弄唇舌、造谣害人的本事。”

      阮氏浑身僵冷,牙齿死死扣紧下唇,疯了一般摇晃脑袋。她心存侥幸,笃定只要自己死咬不认、拒不认罪,旁人便无凭无据,终究奈何她不得。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夏乔嫣在舅舅的再三恳请下,缓步踏出房门。一身素衣衬得面色寡淡清冷,眉眼间凝着未散的寒意与疲惫。

      院中众人见状,皆下意识松了口气,纷纷以为她心善心软,终究是要出面替亲戚阮氏求情解围。

      阮氏更是眼底骤亮,褪去满身惊惧,眼巴巴望着缓步走来的少女,满心笃定自己能被赦免。在她看来,二人是血亲,夏乔嫣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得凄惨下场。

      可少女步履未停,只淡淡扫过瘫倒在地、满脸希冀的阮氏一眼,眸底冰封无温,无半分恻然姑息。

      她缓缓抬眼,望向周遭瑟瑟发抖的乡民,清冷声线刺破满院死寂,字字淬着寒霜:“仅仅割舌,未免太过便宜她,也太过便宜你们。”

      “今日我母亲若是有半点不测,我要在场所有起哄附和、落井下石之人,通通陪葬。”

      “我应允。”
      赵弛墨眸覆满沉沉阴翳,面色沉如泼墨,周身杀伐之气骤然炸开,语气决绝不容置喙:“宋夫人若有分毫差池,我必让此地众人,血债血偿,无一幸免。”

      凛冽威压倾覆而下,乡民们瞬间面如死灰,眼底爬满无尽的恐惧与悔意。方才还扎堆起哄、肆意唾骂的人群瞬间崩盘,人人慌乱推诿、互相撕咬,争相撇清自己的罪责,转瞬之间,所有矛头齐刷刷对准了始作俑者阮氏。

      阮氏见众人尽数倒戈,不肯独自背负滔天罪责,顿时目眦欲裂,尖利嘶吼着瞪向麻脸妇人与老顺婶:“方才你们二人骂得最凶、喊沉塘喊得最起劲!如今大祸临头,便想干干净净摘出身外?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好事!”

      “分明是你蓄意作祟!”老顺婶又怕又慌,满脸憎恶地啐骂回去,恨不得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她,“我看你是觊觎乔嫣母女的老宅家产,故意编造污秽谣言毁人清白,险些连累我们全村人替你背锅!”

      麻脸妇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附和站队,语气慌乱颤抖:“没错!都是你凭空造谣!若非你胡说八道,污蔑夏姑娘与外男私相授受,我们怎会被蒙蔽视听、一时糊涂犯错!”

      “住口。”
      冷冽二字骤然落地,寒光乍闪,赵弛倏然抽出腰间佩剑。锋利剑锋寒光凛冽,直直抵住麻脸妇人的咽喉,刺骨寒意瞬间将她包裹。

      他神色漠然,无半分波澜,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搬弄是非,起哄作恶。拉出去,活埋,即刻执行。”

      士兵闻声正要上前押人,一道清冷嗓音骤然叫停。

      “且慢。”
      夏乔嫣蹙起细眉,目光落得那早已吓破胆、浑身瘫软的麻脸妇人身上,字句带着凛冽的压迫与质问:“你方才当众叫嚣,说我与野男人在马车中行龌龊之事。今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究竟是何等龌龊之事?”

      麻脸妇人眼神慌乱躲闪,拼命往人群后方缩,语无伦次、慌乱狡辩:“不是我说的……我不知情……都是旁人乱讲的,不关我的事!”

      夏乔嫣缓缓转头,视线重新落回地上的阮氏,静默审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至极的冷笑:“我当是什么确凿把柄,原来不过是你凭空捏造、无事生非的脏水。”

      她缓步上前,步履轻缓,却自带迫人的气场,语调逐分变冷,步步紧逼:“你且当众说清楚,何时、何地、亲眼所见我行龌龊苟且之事?”

      阮氏此刻已然彻底破罐破摔。

      她心思阴毒,早已摸清夏乔嫣、赵弛、莫南北三人的微妙纠葛。横竖自己罪责难逃、必死无疑,倒不如狠狠拖夏乔嫣下水,挑拨她与赵弛反目,就算殒命,也要拉着仇人一同沉沦。

      一念至此,她猛地抬头,迎着夏乔嫣的目光,语气粗鄙张狂、刻意挑衅:“我方才在村口老槐树下看得清清楚楚!你从一辆晃了许久的华贵马车上下来,发髻凌乱、面色绯红,车内分明还有一位俊俏华贵的陌生公子!”

      她刻意加重字句,偷偷抬眼窥伺赵弛神色,先前的嚣张瞬间化作谄媚讨好,卑微哭诉:“大人!您千万别被她这副柔弱清纯的模样骗了!此女生性轻浮,勾三搭四,私生活混乱,根本配不上您的维护!”

      污言秽语尚未彻底落地,一只玄色长靴骤然落下,重重碾住阮氏的头颅,将她狠狠摁进沙石土地之中,不容她多言一字。

      赵弛俯身,挺拔身影笼罩住满地狼狈,漆黑眸底翻涌着滔天戾气,眸光森寒刺骨,字字带着碾压性的怒意:“你说谁轻浮?谁勾三搭四?”

      “我赵弛放在心尖上,拼尽一切护着的人,何时轮得到你这等卑贱愚钝之人,品头论足、肆意玷污?”

      他眼底盛满极致嫌恶,懒得再多听一句污秽言辞,冷声利落吩咐:“拖下去,割舌喂狗。”

      言罢,他嫌恶地挪开脚步,淡漠扫过院中瑟瑟发抖的众人,声音不高,却震慑整座院落,立下铁律:“从今往后,宋家岭地界,谁再敢对夏乔嫣妄议一字,这,便是唯一下场。”

      士兵立刻上前拖拽阮氏离去,不过片刻,院外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随即戛然而止。只剩细碎微弱的呜咽残音断断续续飘入院中,阴冷刺骨,听得满院人心头发麻、寒意彻骨。

      另一边,侥幸未被立刻定罪的老顺婶与麻脸妇人,早已吓得双腿发软、魂不附体。二人趁着氛围死寂、众人失神,弓腰缩颈,妄图从后门悄悄溜走逃命。

      可尚未踏出半步,几名魁梧士兵已然跨步上前,死死拦下二人去路,断了她们最后的生路。

      二人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对着赵弛拼命磕头,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只剩无尽的忏悔求饶。

      赵弛冷眼斜睨,神色漠然无波,半分动容也无,淡淡开口:“向我磕头无用。今日受辱、受害、受委屈的,从来不是我。”

      一语点醒梦中人。二人慌忙狼狈转身,连滚带爬挪至夏乔嫣身前,磕头不止,声声卑微。

      麻脸妇人泪眼婆娑,嗓音嘶哑卑微:“夏大小姐,是我们愚昧糊涂,被歹人挑唆蛊惑,一时糊涂作恶!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恕我们这一次!”

      “是啊大小姐!”老顺婶连忙攀扯旧情,急切求饶,“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数次!乡里乡亲一场,何苦赶尽杀绝,求您高抬贵手!”

      “如今想起乡里乡亲了?”桑菊红着眼眶上前,满心愤懑不甘,字字铿锵,“方才众人高喊沉塘、肆意羞辱小姐夫人,就属你们二人喊得最凶、闹得最欢!若非赵大人及时赶到,我家小姐今日清白尽毁、性命难保!”

      “这般喜欢聚众起哄、践踏他人清白。”赵弛语气平淡,却字字寒凉刺骨,“那就拉去沉塘,以儆效尤,端正村风。”

      二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抬手狠狠掌掴自己,脸颊瞬间红肿不堪,哭声凄厉绝望:“大小姐饶命!我们是被人当枪使,绝无半分害人歹心!”

      “无歹心?”夏乔嫣怒极反笑,眼底寒意彻骨,再无半分温度,“我母亲被你们当众围堵、恶语刺激,当场气晕在地,僵卧冰冷青石之上,无人帮扶、无人过问。你们非但无半分恻隐,反倒阻拦旁人施救、肆意煽动众人施暴,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无歹心?”

      老顺婶被问得哑口无言,窘迫垂首,半晌才小心翼翼挤出一句讨好的话:“我们当时不知云妹子会气晕……若是小姐饶恕我们,我立刻宰了家里唯一的老母鸡,炖最好的鸡汤给夫人补身子赔罪!”

      “不必。”夏乔嫣语气淡漠疏离,不留半分情面,“我们母女消受不起。这般带着恶意与算计的东西,我不敢让母亲入口。”

      “罢了,嫣儿,莫要再为难乡邻。”
      一道虚弱却温和的嗓音自身后缓缓响起。

      夏乔嫣猛然回头,只见宋氏被侍女搀扶着缓步走来。她面色依旧苍白虚弱,气息尚未完全平稳,却已然清醒无碍。

      悲喜交加瞬间涌上心头,滚烫泪水毫无预兆滚落眼眶,夏乔嫣快步上前扶住她,声音带着哽咽:“母亲!您醒了!”

      身侧的赵弛眸光微动,下意识从袖中取出干净柔软的锦帕,想要上前替她拭去颊边泪痕,可指尖堪堪要触碰到她的肌肤,少女却侧身避开,一头扑进宋氏怀中。

      “我已然无碍,不必忧心。”宋氏轻轻拍抚女儿的脊背,温柔柔声劝慰,心底宽厚悲悯,“她们皆是愚昧乡民,并非存心作恶害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说罢,她转头看向赵弛,微微欠身行礼,礼数周全温和:“今日多谢赵大人及时出手,救下我母女二人,大恩铭记于心。”

      赵弛微微颔首,神色恭敬克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宋夫人不必多礼,分内之事。”
      语罢,他目光悄然落定在夏乔嫣身上,静静伫立,等候她的最终决断。

      夏乔嫣见母亲平安清醒,心头巨石落地。纵然心底郁结未散、恨意难平,却不愿违逆母亲宽厚本心,再多计较纠缠。她抬手随意一挥,语气满是厌烦淡漠:“都滚吧。”

      众人如蒙大赦,却依旧忌惮赵弛一身凛冽威压,无人敢擅自挪动,纷纷抬眼试探张望。

      赵弛见状蹙眉不耐,冷喝一声:“还不速速退去?”

      一声令下,众人瞬间作鸟兽散,争先恐后狼狈逃出院子。不过片刻,方才拥挤喧闹、戾气冲天的院落,便彻底空旷安静下来。

      夏乔嫣抿着唇,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看向宋氏:“母亲,您向来心软良善,可这世间之人,大多欺软怕硬、得寸进尺。您处处包容待人,旁人未必会感念半分,反倒肆意欺凌。”

      宋氏无奈浅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柔宽慰:“皆是朝夕相处的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是恩怨算尽、彻底撕破脸面,往后我们独居村中,日子终究不得安宁。”

      “可也不能任人肆意折辱、随意践踏。”夏乔嫣语气执拗,满心不甘。

      “嫣儿所言极是。”赵弛适时上前,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诚恳温和,小心翼翼提议,“此地流言缠身、人心险恶,你们独居在此我始终难安。若是不嫌弃,可搬去我府中暂住,车马在外随时等候。”

      怕母女二人心生抵触、刻意推辞,他又急忙放低姿态补充,语气满是迁就卑微:“若是住不惯官邸,我即刻在镇上为你们寻一处清净雅致的宅院,万事布置妥当,一切皆凭你们心意,绝不勉强。”

      “不必了。”夏乔嫣淡淡打断,语气疏离平淡,刻意划清二人界限,“我们安居此处便好,无需麻烦赵大人。今日相助之恩,我记下了。”

      赵弛唇角勉强扯出一抹单薄苦涩的笑意,眼底满是落寞:“不过是举手之劳,无需挂怀。”

      他伫立原地,眸光沉沉凝望着她,脚步沉重,迟迟不肯移步离去,眼底藏着千言万语,万般纠结。

      夏乔嫣察觉到他的驻足迟疑,神色复杂淡淡开口:“赵大人还有要事?”

      赵弛骤然回神,耳尖悄然泛红,褪去一身杀伐凌厉,平添了几分局促与不安。他僵硬点头,嗓音干涩沙哑:“无事,那我先行告辞。”

      他转身缓步走向院门,步伐缓慢沉重,每一步都透着万般不舍。将至门口,身形骤然僵住,反复回头凝望,眸光缱绻又犹豫,心底万千情愫哽在喉头,难诉一字。

      宋氏心思通透,一眼看穿二人之间难解的纠葛。她不动声色,轻声吩咐桑菊搀扶自己回房,刻意退场,为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庭院之内,风过竹影,寂静无声,只剩二人相对而立,气氛凝滞缱绻。

      夏乔嫣明知他满心纠结,欲言又止,却故作淡然平静,率先开口:“赵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赵弛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积攒了许久的勇气尽数倾尽,终于低声开口,嗓音干涩颤抖,藏着极致的酸涩与不安:“你……你与莫世子,你们方才……”

      后半句想问的话,辗转舌尖,终究卑微怯懦,不敢出口。他怕听见不堪的答案,怕彻底击碎自己仅存的念想。

      夏乔嫣眉心骤然一凛,心底瞬间涌上几分悲凉与落寞,索性干脆替他将话说透,字句带着清冷的愠怒:“你是不是也和这些愚昧乡民一般,疑心我与莫世子在马车中行苟且龌龊之事?”

      她抬眸直视他眼底,清亮眸子盛满淡淡的失望与凉薄:“既然赵大人心底也是这般揣测,又何必多此一问?况且,我的私事,本就与你无关。”

      “不是的。”赵弛慌忙急切辩解,眸光慌乱真挚,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哀伤与忐忑,唯恐被她误会,“我从未半点怀疑你的品性,我从来都信你,只是……”

      他定定凝望着眼前清冷倔强、满心防备的少女,卸下所有骄傲与矜贵,语气卑微执拗,倾尽满心赤诚,一字一句轻声恳求:“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否认一句。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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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文统一润色文笔,剧情主线、人物设定完全没有改动,只是优化描写,不影响阅读,之前已经看过的宝子们只要从第57章开始看便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