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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悔不当初 ...


  •   英子抬下巴示意她的小腹,语声压低:“屋内没有旁人,我嘴严,绝不会往外散播半句闲话。”

      夏乔嫣面颊烧得滚烫,垂首沉默,一言不发。

      “孩子生父是方才村口那位公子?”

      她只轻轻摇头,依旧不肯吐露分毫。

      英子轻叹一声,满心共情:“女子最是命苦,男子风流过后抽身远去,所有难处尽数落在女子身上,稍有不慎便要赔上往后半生。” 停顿片刻,她继续追问,“那腹中孩子,你往后打算如何安置?”

      夏乔嫣心绪纷乱,语声低哑:“我尚无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早前她并非没有动过舍弃孩儿的念头,可连日相处、目睹孩童软糯可爱,尤其是方才抱着小团团亲昵逗趣,心中早已生出割舍不下的牵绊。

      英子眉头紧蹙,语气焦灼:“乡下邻里嘴碎,丁点琐事便能传遍整座村落。眼下你身形纤细不显身孕,可怀胎满四月之后,肚子便会日渐隆起,到那时藏无可藏,满城闲言碎语能把人压垮。”

      夏乔嫣无奈轻叹:“这些道理我都懂。”

      “既然清楚处境,便要早早定下对策。” 见少女眼圈泛红,英子放缓语调,“若是无路可走,我倒能帮你谋划一条出路。”

      她转身端来一碟炒花生,落座在夏乔嫣对面,缓缓细说:“我从前做工的东家有一对亲兄弟,包揽县城大半酒肆产业,家底丰厚,样貌端正。兄长接连纳了数房妾室,唯独弟弟年过二十仍旧孤身未娶。”
      夏乔嫣被勾起好奇,下意识摇头问询缘由。

      “症结在遗传病。” 英子直言,“兄弟生母自带隐疾,家中子嗣但凡诞下,大多先天残缺。兄长不信命,接连娶妻生子,落地的孩儿无一康健;弟弟心有余悸,干脆不近女色,蹉跎至今。”

      “既然遗传病传子嗣,兄弟二人何以安然无恙?”

      “大抵是上天垂怜,生母怀胎数次,最终只保住他们兄弟俩,其余孩儿尽数早早夭折。” 英子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这弟弟早前托我物色妻室,直言不介意女方带着身孕改嫁,只求安稳过日子。我念他品性敦厚,便记在了心上。”

      夏乔嫣瞬间洞悉她的用意,垂下目光,心绪沉沉。

      “乔嫣妹子,我拿你当亲妹才掏心窝规劝。” 英子语气恳切,“你嫁过去一辈子衣食无忧,宋姨也能跟着享福,最难得的是,对方全然接纳你腹中骨肉,不必再为流言惶惶度日。”

      满心杂乱的夏乔嫣起身辞别:“容我静下心仔细斟酌。”
      “好,我静候你的答复。” 英子拍了拍她的肩头,“此人条件难得,切莫犹豫太久白白错失机缘。”

      当夜,夏乔嫣躺在榻上辗转难眠。经英子提点,她才猛然惊觉困境迫在眉睫:算时日,腹中胎儿已然将近三月,再过一月余便藏不住身形。在民风保守的乡下,未婚孕子足以让她被周遭指指点点,寸步难行。

      理智来看,与赵弛一同回京,本是最稳妥的出路。可昔日在京城遭受的折辱与磋磨刻骨铭心,过往他的冷漠绝情、任由下人肆意践踏她的画面历历在目,心底积攒的恨意与伤痛早已根深蒂固。

      当初提亲时他亦是言辞恳切,转头便冷眼旁观她受尽欺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实在辨不清如今赵弛的示好与挽留,究竟是真心悔改,又或是新一轮的算计圈套。

      指尖下意识抚上贴身佩戴的玉佩,脑海里缓缓浮现莫南北温润含笑的模样。绝境落魄之时,是这位贵世子不离不弃,默默出钱出力、事事周全,哪怕知晓她身世坎坷、境遇难堪,依旧视她如珍宝,数次出手相助。

      只要她点头应允,莫南北定会不顾世俗非议,风风光光娶她过门。

      偏偏是她,屡屡辜负对方的一腔热忱,让温润待人的莫南北独自黯然伤怀。
      “莫南北……” 她低声喃喃,滚烫泪珠顺着眼角不断滚落,浸湿枕巾。

      窗外,赵弛静立暗夜之中,隔着窗纸听清屋内之人一声声唤着旁人名字,俊美的面庞在月色阴影里沉得发黑,心口密密麻麻泛着钝痛。

      他本是次日一早动身返京,放心不下特地深夜前来探望,没料到满心牵挂,换来的却是她心心念念惦记另一个男人。

      许久过后,屋内的啜泣渐渐停歇,呼吸趋于平缓。赵弛轻推房门,放轻脚步走到榻边落座,垂眸望着少女脸颊残留的泪痕,抬在半空想要触碰的手骤然顿住,眼底翻涌无尽酸楚。

      良久,他取过薄被小心翼翼替她盖好,俯身,轻柔吻去她脸颊未干的泪迹。

      夏乔嫣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时不时拧起,细碎呓语含糊难辨。天边泛起鱼肚白,归程在即,赵弛只得起身准备离去。刚握住门栓,身后骤然飘来一声朦胧的低唤:“带我走……”

      赵弛猛地回身,声音难掩欣喜震颤:“你愿意同我回京?”

      榻上之人双目紧闭,再无后续应答,只眉心依旧紧锁。赵弛苦笑,失落涌上心头,正欲再次动身,又听见她带着委屈的哭腔哀求:“别走,别丢下我。”

      他快步折回床边,牢牢攥住她温热的手,眼底盛满难得的柔和:“不走,我不走,我留下来陪着你。”

      睡梦之中似是得到安稳,少女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片刻后又软软呢喃:“莫南北,别走,我给你做冰糖葫芦吃,我做的冰糖葫芦可好吃了……”

      那一瞬,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落,赵弛心底刚刚燃起的点点星火,尽数寂灭。空荡荡的胸腔里,只剩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黑暗。

      他身形剧烈一晃,脚步踉跄,近乎狼狈地逃离了这间低矮逼仄的小屋。屋内残存的暖意、少女的气息,此刻都成了勒紧他心口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天色未明,晨雾漫野。赵弛单人一马,策马驰骋在白茫茫的旷野之上。冷风贯耳,烟尘翻飞,天地辽阔,却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此生从未感到这般孤寂,也从未这般痛彻心扉。心绪翻涌间,时而如烈火焚身,焦灼难耐;时而如坠冰渊,寒彻骨髓,浑身筋骨都透着细碎又尖锐的疼。

      他素来高傲,心底始终笃定,夏乔嫣心里是有他的。从前的退婚、赌气、疏离,他都自作主张归为女儿家的欲擒故纵、试探撒娇。他以为只要自己稍稍低头主动,她便会顺势回头,重回他身边。

      可直到今夜他才幡然醒悟,荒谬又可悲。或许,在他冷漠疏离、肆意辜负她的无数个日夜里,早已有人悄悄走进了她的心底,生根发芽,稳稳占住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迟来的看清最是磨人。这一刻,他终于知晓夏乔嫣在他生命里的分量,可一切早已覆水难收。那个曾经义无反顾奔向他的姑娘,终究被他亲手彻底弄丢了。

      天际破晓,第一缕金辉刺破层层云层。夏乔嫣悠悠转醒,伸着懒腰坐起身,打算换上那件银线绣孔雀纹的窄袖襦裙,可翻遍箱笼,唯独找不到配套的乳白色绣纹抹胸。

      她分明记得,那日从宋灼手中拿回后,便随手叠好收进了衣箱,可此刻箱底翻得狼藉一片,那件贴身衣物依旧不知所踪。无奈之下,她只得寻了件相近颜色的抹胸暂且替代。

      桑菊听闻她丢了贴身衣裳,顿时面色慌张:“大小姐,咱们宋家岭昨夜怕是进贼了,而且绝非寻常小偷!”

      夏乔嫣只觉好笑,无奈摇头:“你莫不是胡思乱想?哪个贼人铤而走险入室偷窃,放着金银细软不拿,偏偏偷女子的旧衣裳?”

      “是真的!”桑菊一脸认真,语气笃定,“方才我和英子姐在村口摘槐花,她跟我说,昨夜她家晾在屋外的贴身抹胸莫名不见了。今早虎子娘更是在院门口指桑骂槐,说是屋檐下晾晒的亵裤被人偷了。我起初还以为是她故意找茬撒泼,如今想来根本不对劲!”

      夏乔嫣心头一沉,只觉匪夷所思。接连多家丢失女子贴身衣物,无金银失窃,唯独私物莫名消失。她实在无法揣测对方用意,只隐隐觉得,怕是遇上了心性扭曲的歹人,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草草用过早饭,夏乔嫣本打算去镇上逛逛,打探些酿酒营生的门路,顺便寻些别的生计。谁知尚未出门,院外便传来一阵热闹的吆喝声。

      闻声出门,只见昨日村口说亲的碎花布衫婶子,正笑盈盈地站在院中,身后还跟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男子样貌平平,身形中等,比常年下地的庄稼人白净几分,看着也算精神利落。

      宋氏平日待人温和,见状难免拘谨,客气问道:“他婶子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妇人放下手里捆好的老母鸡,熟络地挽住宋氏的手臂:“云妹子,我是村东头老顺家的,你该还记得我!今日特意带侄儿过来串门。”

      宋氏略一回想,便记起了人,连忙招呼二人进屋喝茶。妇人毫不客气,抬脚便往里走,身后的年轻男子略显腼腆,偷偷侧目瞥了夏乔嫣好几眼,才跟着踏入屋内。

      夏乔嫣心思通透,瞬间猜到了二人来意,心底莫名别扭。她不愿进屋应酬,便默默立在院中等着屋内的谈话结果。

      几句寒暄过后,妇人便直奔主题:“云妹子,你家乔嫣如今还没许人家吧?”
      “还不曾。”宋氏温和浅笑,语气平淡。

      “那可太巧了!”妇人眉眼一亮,指着身旁的青年笑道,“我这侄儿今年二十二,踏实能干,常年做木工活,收入稳定,虽不算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手里还攒了不少积蓄,眼下正准备盖新房呢!”

      说罢,她满脸得意,句句夸赞:“这年头手艺人最金贵!我这侄儿就是眼光高,才耽搁至今。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乔嫣若是嫁过去,半点苦不用受,不用下地劳作,只在家洗衣做饭、打理家事、带带孩子就行,妥妥的清福!”

      宋氏只浅笑着倒茶,不置可否,淡淡岔开话题:“他婶子,先喝茶歇歇。”

      妇人却耐不住性子,索性挑明来意:“云妹子你别只顾着喝茶!实话跟你说,我侄儿一眼就相中你家乔嫣了,你给句准话,这门亲事你怎么看?”

      宋氏轻轻叹气,面露为难:“孩子大了,自有主见,婚姻大事终究得她自己点头,我们做长辈的做不了主。”

      “那是自然!”妇人立刻笑开,转头朝青年递了个眼色,“傻站着做什么?乔嫣刚回村不熟邻里,你带她出去串串门、说说话。”

      青年应声起身,朝着院中的夏乔嫣走来。妇人看着他腼腆的背影,无奈笑道:“这孩子,就是太老实本分了。”

      脚步声渐近,夏乔嫣本想避开,却已然来不及。青年站在她面前,羞得满脸通红,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敢用余光悄悄打量,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有空吗?我婶让我带你出去串门。”

      夏乔嫣待人有礼,即便心生不适,依旧温和婉拒:“抱歉,我今日有些疲乏,不便出门。”

      青年愈发局促,涨红着脸追问:“那、那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便好。”

      “你……你会做针线活吗?”
      夏乔嫣虽不解其意,依旧如实回答:“略懂一二。”

      青年点点头,又认真追问:“那洗衣、做饭、收拾家事,你都会吧?”

      这话带着浓浓的审视与挑剔,夏乔嫣心底顿时涌上不悦,直接冷声道:“不会。”

      青年满脸失望,愣了片刻又自我宽慰:“没事没事,这些我娘都会,你嫁过来跟着学就行!”

      夏乔嫣几欲被气笑。此人资质平平、毫无出众之处,却自带莫名优越感,仿佛她能嫁给他,便是天大的福气。

      没等她开口,青年又自顾自问道:“你平日里饭量怎么样?一餐能吃几碗饭?我娘说了,娶媳妇不能娶太能吃的,不然家里迟早被吃空!”

      荒谬的问话彻底耗尽了夏乔嫣的耐心。她挑眉浅笑,故意顺着他的话回道:“我饭量不大,只是吃得讲究,每餐最少六菜一汤,少一样都不行。”

      “六菜一汤?!”青年骤然惊呼,满脸震惊,连连摇头,“谁家过日子敢这么铺张!就算家里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造,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话音落下,他转头就冲进屋内,一把拽起还在喝茶的婶子,急着就要走。
      妇人一头雾水:“你发什么疯?好好的怎么要走?”

      “婶子,你这哪是给我说亲,是给我找了尊祖宗回来!”青年满心怨气,“她每餐要六菜一汤,我根本养不起!”

      妇人瞬间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宋氏:“云妹子,乔嫣姑娘这是开玩笑的吧?寻常农家,哪有这般过日子的?”

      宋氏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嫣儿自小口味挑剔,吃食讲究,多年的习惯,一时改不了。”

      妇人顿时面露怯意,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拍着胸口后怕:“我的老天爷,还好没定下来!这哪是过日子的媳妇,分明是供不起的女菩萨,我们寻常人家高攀不起!”

      临走前,她还不忘一把拎走那只用来提亲的老母鸡,匆匆忙忙落荒而逃。
      看着二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夏乔嫣再也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宋氏无奈走上前来,又气又笑地轻点她的额头:“今早明明只吃了白粥配酸萝卜,偏要故意说什么六菜一汤,特意唬人家做什么?”

      “谁让他高高在上挑三拣四的。”桑菊捂着嘴咯咯直笑,“本来就是他配不上小姐!别说六菜一汤,就算是顿顿山珍海味,莫世子也从来不会皱一下眉头!”

      “莫世子”三字入耳,夏乔嫣脸上的笑意瞬间戛然而止,眼底的轻快尽数褪去,神色瞬间僵硬不自然。

      桑菊瞬间察觉失言,自知戳中了自家小姐的心事,不敢多言,连忙找借口匆匆退开。

      “嫣儿。”宋氏看着她落寞的神色,欲言又止。
      夏乔嫣却很快收敛心绪,扬起笑脸回头:“母亲放心,我没事的。”

      她正转身欲回屋,抬眼却瞥见身后不远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怔:“你今早不是回书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宋灼抬了抬缠着绷带的左臂,眉眼带着几分无奈:“夫子见我胳膊摔伤未愈,特意准我再休几日假。”

      “那正好。”夏乔嫣瞬间回过神,笑意融融,“你陪我去一趟镇上,订些酿酒的酒坛,再顺带添置些油盐米面。”
      说罢,她回屋取了布袋,便跟着宋灼一同出门,坐上了去往镇上的牛车。

      一路颠簸,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心底却各自藏着心事,氛围微微沉闷。快到镇子时,宋灼才状若随意地开口:“我听说,今早老顺婶带着她那木匠侄儿,来家里给你提亲了?”

      夏乔嫣故意垮着脸,装作委屈:“是啊,你姐我被人嫌弃了。”

      宋灼瞬间瞪大双眼,语气满是不屑与护短:“就他也敢嫌弃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人家说得没错。”夏乔嫣轻叹一声,故作无奈,“我不会洗衣、不会做饭,还吃得挑剔,确实不配人家踏实过日子。”

      宋灼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藏着隐秘的占有欲:“还好他嫌弃你。若是真嫁过去,他们一家只会把你当免费老妈子使唤,日日操劳受委屈,根本不懂疼你。”

      夏乔嫣被他护着的话语逗笑,顺势打趣:“那我问问你,将来你娶媳妇,是不是也要求对方洗衣做饭、饭量极小,事事顺从?”

      宋灼当即嗤笑,语气笃定又温柔:“谁说女子嫁人就要包揽家务?男人有手有脚,何须苛待枕边人?若是连自己媳妇的口腹喜好、安稳日子都满足不了,根本没资格娶妻成家。”

      “没想到我家阿灼这般有担当。”夏乔嫣真心夸赞,笑意明媚,“也不知哪家姑娘有福气,能做我的弟媳。”

      宋灼眸光骤然凝住,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情愫滚烫又直白:“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
      夏乔嫣心头一动,故意拖长语调,眼底满是促狭:“你不做我弟弟,那你想做什么?难不成你想——”

      宋灼耳尖瞬间通红,心跳骤然失序,满心期待地望着她,等着她戳破那层隔阂,等着那句期盼已久的告白顺势落地。

      可下一秒,夏乔嫣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笑着打断:“敢情你是想当我哥哥?我告诉你,你趁早死心!这辈子,你就只能是我弟弟,别的念头想都别想。”

      刹那间,宋灼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满心滚烫的期待瞬间被冰水浇灭。他一言不发,猛地纵身跳下牛车,头也不回地朝着街边书斋走去。

      夏乔嫣连忙下车追上,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
      宋灼用力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疏离,眼底满是落寞与愠怒:“别碰我。”

      夏乔嫣一头雾水,跟着他走进书斋,小声辩解:“我不过随口开个玩笑,相差十几天也是辈分差别,双生子只差片刻也有长幼之分……”

      宋灼翻开书页,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冷淡至极:“别吵我看书。”

      见他态度坚决,夏乔嫣只得讪讪止步,轻声道:“那我先去买东西,等下再来找你。”
      得不到半点回应,她只得轻叹一声,独自转身走出书斋。

      小镇不大,却人声鼎沸,街巷两侧摊贩林立,热闹非凡。夏乔嫣漫无目的地闲逛,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处拐杖摊位,脚步骤然顿住。

      摊位上一副桃木拐杖,形制奇特,纹路熟悉,瞬间撞进她的眼底。刹那间,心慌意乱席卷全身,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不敢多看,慌忙转身快步跑开,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自莫南北悄然离去后,她总会在无数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他。想起他憔悴落寞立于月老像后的模样,想起他不顾一切将她抱入船舱的温柔,想起客船上朝夕相伴的点点滴滴。

      他会为了博她一笑,扮出夸张鬼脸;会怕她烫手,细心用牛油纸裹好烤鱼;会纵容她的任性,默默咽下她烤得焦黑难食的鱼肉,毫无怨言。

      莫南北生性温柔,眉眼带笑,如春风暖阳,总能驱散她心底的阴霾,照亮她灰暗的日子。在她最落魄、最绝望、被赵弛伤得遍体鳞伤之时,是他不离不弃,温柔兜底,视她如珍似宝。

      母亲昔日的话骤然在脑海中回响:除非,你让另一个人住进你的心里。

      这一刻,夏乔嫣心底生出无尽的惶恐。她方才从赵弛的情伤泥沼中挣扎脱身,最怕的就是自己不知不觉沉溺于莫南北的温柔,刚出火坑,又入深渊。

      这份悄然滋生的怀念,让她茫然又不安。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连忙收敛纷乱的心绪,匆匆走进街边粮油铺子,打算买些米面香油。可抬手结账之际,才猛然发现,自己腰间的钱袋早已不知何时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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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文统一润色文笔,剧情主线、人物设定完全没有改动,只是优化描写,不影响阅读,之前已经看过的宝子们只要从第57章开始看便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