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水下强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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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暴雨倾盆，江面水流愈发湍急汹涌，层层浪花裹挟着暗流奔腾翻涌。夏乔嫣失足落水后，根本来不及挣扎沉浮，转瞬便被滔滔江水卷着往江心拖去，单薄的身影顷刻间被碧波吞没，消失无踪。
甲板上的动静落入眼底，赵弛瞳孔骤缩，心头的慌乱与恐惧瞬间击溃所有克制。他全然顾不上被风吹落的斗笠，身形一跃，毫不犹豫地纵身扎入冰冷江水，朝着夏乔嫣消失的方向急速潜游。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冲破暗流，稳稳将浑身湿透、几近脱力的少女托出水面。宽大的斗笠早已被激流卷走不见踪影，唯有一方玄色布巾严严实实地遮着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浸满江水、湿润泛红的桃花眼，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慌张与偏执。
夏乔嫣悬着的心已然有了定论，此刻近距离相望，再无半分迟疑。她抬手奋力扑腾，指尖精准扣住他脸上的布巾，猛地一把扯落。
熟悉的俊美眉眼骤然映入眼帘，棱角分明的轮廓、清冷疏离的骨相，正是那个刻在她心底、也伤她至深的赵弛。
纵然早有猜测，可当真相赤裸裸摊在眼前，夏乔嫣依旧心神巨震。她怔怔浮在水中，定定望着眼前人，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一路隐秘相随、别扭试探、默默关照又刻意冷漠的神秘男子，竟然是他。
赵弛被撞破真容，神色瞬间僵硬不自然，下意识偏过脸避开她的目光，手臂发力便要带着她往岸边游，只想尽快逃离这份难堪的对峙。
可昔日爱恨纠葛、误会伤痛尽数涌上心头，夏乔嫣彻底失了分寸。她本能地挣扎抗拒，越是挣脱，赵弛的手臂便收得越紧，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与占有欲，死死将她禁锢在身侧。
旧怨翻涌，爱恨交织，夏乔嫣一时气急攻心，低头便狠狠咬在他紧绷的小臂上，带着满腔委屈与怨怼，泄尽心底积压已久的郁结。
皮肉清晰的痛感骤然传来，彻底引燃了赵弛隐忍多日的妒火。他本就看着她与莫南北亲昵的画面心如刀割，此刻被她狠狠一咬，所有克制瞬间崩塌。
他垂眸瞪着怀中人，眼底暗沉的戾气翻涌不休，下一瞬，忽然不顾江水湍急，猛地拽着她一同往水下沉去。
江水瞬间包裹周身，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夏乔嫣猝不及防，满心茫然之际，一双微凉薄唇骤然覆上她的唇瓣。
不等她回过神，他的舌尖已然强势撬开她的牙关，带着江水的微凉与偏执的占有欲，肆意缠绵、辗转吮吸，像是在宣泄多日的隐忍、醋意与求而不得的不甘。
夏乔嫣整个人彻底僵住，片刻后才涌上满腔气恼，抬手便要用力推开他。可水下浮力交错，再加上方才落水耗损了气力，她浑身酸软无力，所有的抗拒都绵软苍白，只能被动倚靠在他怀中，任由他肆意缱绻。
极致的纠缠与掠夺让她彻底忍无可忍，她憋着最后一丝气力，报复似的狠狠咬上他的唇瓣。
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丝丝殷红的血珠晕染在碧水之中。混沌的神志终于归于清明，夏乔嫣抓住他松懈的瞬间，倾尽全身力气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之上。
借着这股力道，她身形一旋，如游鱼般轻盈挣脱，利落破水而出，稳稳浮上江面。
她自幼长在莲州江畔，深谙水性，功底远超寻常女子。方才故作失足落水，本就是她赌上分寸的试探，从未想过真的身陷险境。只是赵弛与京城众人一般，始终刻板以为她是不谙水性的娇弱闺秀，从没想过她会暗藏这般身手。
夏乔嫣借着浮力快速靠近船身，早已等候在甲板的莫南北即刻俯身，伸手稳稳将她拉上船板，脱下外袍匆匆裹在她湿透的身上，满眼心疼。
赵弛紧随其后破水登船，脚步尚未站稳，便被疾步上前的莫南北死死拦住。
少年浑身衣衫滴水不止，目光死死锁在赵弛带血的唇上，眼底惊怒交加，胸膛剧烈起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你是故意的！你将她拽入水底，就是为了轻薄于她！”
赵弛漫不经心地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唇角残留的血渍，眼底无半分愧疚，反倒带着几分桀骜的嘲弄与偏执：“是又如何？我就是故意的，莫世子能奈我何？”
“为什么！”莫南北几乎是低吼出声，怒意翻涌，“你与她早已退婚，恩断义绝，再无半点瓜葛！你为何一路穷追不舍，如今还要这般折辱她？”
“折辱？”赵弛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眼神带着彻骨的漠然，“我与她之间，远比你想象的更深。莫世子素来大度，不是说从不介意她的过往吗？如今这点亲近，便忍不得了？”
“这根本不一样！”莫南北被他彻底激怒，猛地拔剑出鞘，寒光凛冽，剑气破空，“我今日定要与你决斗，分个生死高下！”
话音未落，他提剑便直刺而出。赵弛眼底戾气骤沉，亦迅速拔剑格挡，双剑相撞，铮鸣刺耳，星火四溅。
两人各怀怒火，招招凌厉、互不相让，甲板之上剑气纵横，凶险万分。夏乔嫣在一旁急得连声呼喊住手，可二人皆被怒火冲昏头脑，全然听不进半分劝阻，招式愈发狠戾。
眼看二人缠斗不止，险些就要闹出人命，夏乔嫣心下一狠，咬牙摸出贴身匕首，寒光一瞬抵上自己纤细的脖颈，声线凛冽决绝：“你们若再不停手，我今日便死在你们面前！”
以命相逼，终究奏效。
缠斗的两人动作骤然一顿，双双收剑后撤，凌厉的剑气瞬间敛去，可周身剑拔弩张的气氛依旧浓烈，半点未减。
两个身姿挺拔、容貌卓绝的年轻男子各自持剑对峙，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神却依旧死死锁定对方，寸步不让。
夏乔嫣敛去眼底慌乱，收了匕首，转头看向赵弛，语气冰冷疏离，不带半分余温：“赵都尉，我不知你隐秘追随至此究竟有何图谋。但你我婚约早废，两不相欠，我早已不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想再见到你，一刻都不想，还请你即刻离去。”
说罢，她转身欲回船舱，视线余光却骤然瞥见猩红。
鲜血正顺着莫南北的指尖缓缓滴落，砸在潮湿的甲板上，晕开点点暗红。想来是方才缠斗之时，他不慎被利剑所伤。
夏乔嫣脸色骤变，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查看他的伤口。莫南北却忽然反手攥住她微凉的素手，忍着伤口的痛感，朝她扬起一抹温柔澄澈的笑意：“无妨，只是小伤。”
话音落下，他带着薄血的指尖轻轻抚上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动作轻柔怜惜，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心疼与酸涩妒意：“是我没用，没能护住你，让你受了委屈。”
夏乔嫣心头百般滋味纠缠，沉闷酸涩。她清晰地感知到，身后有一双通红的眼眸正死死盯着他们，戾气与委屈尽数蛰伏在沉默里。
为彻底断了赵弛的执念，也为护住眼前护她周全的少年，她终究选择顺势依偎，侧过脸颊轻轻贴上他带血的掌心，唇角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笑意，轻声安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莫南北浑身一怔，转瞬眼底炸开盛大的惊喜，眉眼亮得惊人。
可这份欢喜，却让夏乔嫣心头愈发愧疚难堪。她清清楚楚知晓，自己不过是又一次利用了他的深情，借他的温柔决绝旁人，到头来，只会狠狠辜负这份纯粹赤诚的偏爱。
凭什么呢？
莫南北温柔坦荡、满心赤诚，从未做错半分，却要一次次被她裹挟、被她利用、因她受伤。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便要承受这些无端的委屈与难堪。
心口的酸涩汹涌翻涌，明明脸上还挂着浅浅笑意，滚烫的泪水却毫无预兆地滚落脸颊。
莫南北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抬手为她拭泪，柔声哄劝。可他越是温柔体贴、小心翼翼，夏乔嫣的眼泪便越是止不住，心底的愧疚与无奈层层堆叠，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远处，赵弛静静立在原地，周身寒气沉沉，湿透的衣料紧贴身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双方才盛满执拗与热烈的眼眸，此刻彻底覆满暗沉阴翳，眼底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暴怒、委屈与绝望。
他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腔里的戾气几欲冲破胸膛，仿佛下一秒便会掀起滔天巨浪，吞噬一切。
可他抬眼望向她强装欢喜、眼底含泪的模样，所有汹涌的戾气又硬生生压了回去。终究，万般不甘与暴怒，都抵不过舍不得逼她半分为难。
他最终什么也没争辩，一字质问都未曾留下，只是深深凝了她最后一眼，将所有爱恨隐忍尽数收敛。
身形一转，沉默转身，踏过湿滑的甲板，默然下船。
孤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河岸郁郁葱葱的林间小道，只余下满地未散的水汽与化不开的沉郁气息，萦绕在甲板之上。
夏乔嫣始终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转头，所有强忍的决绝都会轰然崩塌。
视线无意间扫过脚边方才钓起的鲢鱼，她连忙抬手胡乱拭去满脸泪痕，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刻意打破沉闷的氛围：“我饿了，想吃烤鱼。”
莫南北连忙敛去眼底的担忧，温柔抚平她鬓边潮湿的碎发，柔声迁就：“好，我立刻给你烤，你先回舱换一身干净衣裳，很快就能吃。”
夏乔嫣却驻足未动，抬眸望着他依旧滴水的衣袍，故作轻松地打趣：“你确定？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还要站在风口给我烤鱼？小心染了风寒，回头还要我伺候你。”
莫南北这才后知后觉察觉自己浑身湿透，哑然失笑，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与雀跃：“嫣嫣这是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夏乔嫣小嘴一撇，傲娇别过脸，“我只是不想平白多照顾一个病人，添麻烦罢了。”
她说完便转身欲走，莫南北情急之下抬手想去拉她，动作幅度太大，骤然牵扯到手臂的伤口，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低低“哎哟”了一声。
夏乔嫣脚步一顿，瞬间转头，眼底满是真切的紧张：“你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疼？”
莫南北攥住她的手腕，忍着痛感轻笑，眼底盛满得逞的温柔与得意：“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你还敢说，你没有关心我？”
夏乔嫣无奈嗔瞪他一眼，软声催促：“知道了，快去换干爽衣裳，换完赶紧给我烤鱼，记得多放孜然和辣椒。”
“遵命，我的大小姐。”莫南北笑着应声，眉眼间尽是宠溺。
夏乔嫣转身回舱换衣，途经舷窗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定格。
窗台上，一束望日莲开得热烈繁盛，橙黄绯红交织，朵朵向阳，鲜活明媚，像一张张无忧无虑的笑脸。
她蓦然想起，昨日在客栈，她也曾将这样一束明艳的望日莲，插在那个戴斗笠的神秘男子窗前。彼时的她，全然不知那人便是赵弛。
她至今想不通，那个从前对她冷漠倨傲、厌弃疏离、当众羞辱她的赵弛，为何会悄然蜕变。
明明昔日那般不屑她的亲近，如今却会安静坐在她身侧，耐心听她诉说满腹委屈；会温柔拈去她发梢落叶，小心翼翼拭去她眼角泪痕；会默默记下她独有的吃食喜好，笨拙又细致地对她万般温柔。
更想不通，那个昔日对她冷若冰霜的人，会在水下对她那般偏执纠缠、万般缱绻，带着疯魔的占有欲，一遍遍地描摹她的唇瓣。
爱恨纠葛、冷热反差，层层矛盾萦绕心头，搅得她脑袋发胀发疼。夏乔嫣轻轻晃了晃头，强行将所有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抬步朝着甲板走去。
甲板之上，炭火燃得通红，烤架上的鲢鱼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炭火，腾起细碎烟火，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莫南北一边熟练地往鱼身撒着调料，一边侧身笑着与宋氏闲谈，言语温柔、进退得体，三言两语便哄得宋氏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看着母亲久违的轻松愉悦，夏乔嫣心头的沉郁也散去大半，快步上前落座，伸手便想去拿烤好的鱼。
一双长木筷骤然轻轻拦下她的手，莫南北抬眸望向她，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别急，烫。”
他细心抽出一张牛油纸，将烤得金黄焦脆的鱼儿仔细包好，递到她手中：“现在刚好，不烫嘴了。”
夏乔嫣毫不客气地接过，咬下一口，外皮酥脆、鱼肉鲜嫩，咸甜交织、微辣提味，口感恰到好处，鲜香十足。
她立刻笑着递到宋氏唇边，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满眼雀跃分享：“母亲你快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宋氏无奈又宠溺地看她一眼，轻声嗔怪：“你这孩子，莫世子辛苦忙活半天，倒先让我们母女享用。”
“无妨，我不饿。”莫南北目光始终落在夏乔嫣身上，温柔缱绻，带着几分浅浅炫耀，“嫣嫣，我的手艺，还入得了你的口吗？”
夏乔嫣故作挑剔，伸出两根手指比出细微的距离，挑眉笑道：“勉强还行吧，也就比我，差这么一点点。”
莫南北忍俊不禁，将手边调料尽数推给她，眼底满是纵容：“那你来露一手，让我也开开眼界。”
“来就来！”夏乔嫣不甘示弱，将手里的鱼递给宋氏，撸起袖子有模有样地忙活起来。
可烤鱼看似简单，实操却极难把控火候。她手忙脚乱翻转间，鱼身直接烤得焦黑发硬，外层糊透，内里鱼肉却依旧半生不熟。
夏乔嫣面上一尬，却强装镇定，固执地往上刷着调料，硬撑着辩解：“别看卖相不好，味道肯定一绝。”
她说着找来小木棍，敲掉表面焦黑的外皮，一本正经地圆场：“这叫窑烤风味，只不过我没用地窖黄泥而已，精髓是一样的。”
莫南北憋得满脸通红，却半点不敢取笑，乖乖夹起一小块鱼肉入口，哪怕口感干涩发苦，依旧认真咽下，由衷竖起大拇指：“好吃，真的不错。”
见他真心夸赞，夏乔嫣顿时眉眼舒展，满心欢喜。
一旁的宋氏再也忍不住，轻声咳了两声，对着桑菊无奈笑道：“我吃好了，扶我回舱歇息吧。”
桑菊强忍笑意，搀扶着宋氏转身离去，临走前看向默默吃苦鱼的莫南北，眼底满是同情与无奈。
夏乔嫣兴致正好，又要拿起新鱼上手，莫南北连忙伸手拦住她，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好笑：“还是我来吧，我再多练练手艺，不能耽误了你的口福。”
“那也行，你好好练。”夏乔嫣坦然放手，悠哉坐在一旁，时不时开口指点两句，俨然一副小师傅的模样。
莫南北全然顺从，每烤好一条便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任由她品鉴挑剔。
晚风温柔，烟火氤氲，气氛松弛又惬意，夏乔嫣不自觉话多了起来，随口问道：“对了，方才你跟我母亲说了什么？竟把她哄得这般开心。”
莫南北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他缓缓抬眸，目光灼灼，眼底褪去所有玩笑嬉闹，只剩极致的认真与赤诚，字字清晰：“我跟伯母说，我想娶你。”
夏乔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莫名烦躁，仓促别过脸颊，轻声道：“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莫南北放下手中的烤串与调料，定定望着她，眼底盛满滚烫的深情，字字恳切，“嫣嫣，我是真心的。我日日夜夜都想娶你，这辈子非你不可。你……愿意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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