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糖炒栗子 ...
宋氏前脚刚踏出船舱透气,夏乔嫣便立刻拽住身侧的桑菊,压低嗓音,眼底满是错愕与无奈:“他怎么也在这艘船上?”
桑菊一脸茫然,全然摸不着头脑:“大小姐,不是您先前应允,让他与我们一同水路同行的吗?”
话音刚落,莫南北已然走近,他眸光淡淡扫过角落那道戴斗笠的身影,随即低头看向夏乔嫣,眼底噙着几分了然的戏谑,轻声打趣:“这下糟了,人没甩掉,反倒撞个正着。接下来,戏还接着演吗?”
夏乔嫣垮着小脸,满心懊丧:“不演还能如何?总不能硬生生把人赶下船吧。”
“有何不可?”莫南北眉峰轻挑,语气坦荡又护短,半点不在意所谓情面,“只要你开口,恶人我来当,即刻便请他离船。”
“别胡闹。”夏乔嫣轻轻叹气,心底满是纠结,“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这般忘恩负义、强人所难。罢了,船上人多眼杂,他终究不敢肆意妄为,忍一忍便过去了。”
她话音刚落,莫南北忽然握拳,重重砸在桌案上,刻意抬高音量,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今日有我在这,他若敢对你动半分歪心思,我直接将他扔进江中喂鱼!”
“你小声些!”夏乔嫣无奈瞪他一眼,生怕激化矛盾,随即深吸一口气,敛好繁杂心绪,主动朝着角落那道孤寂的身影走去。
她率先扯出一抹得体的浅笑,姿态谦和:“恩公见谅,方才我与友人嬉闹失度,失礼了,还望你莫要见怪。”
“无妨。”
赵弛的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可下一瞬,他抬手将手中青瓷茶盏轻轻落于案几,指尖收拢的刹那,细碎的裂纹瞬间蔓延整张瓷盏。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雪白茶盏骤然四分五裂,细碎瓷片间,隐隐嵌着几缕刺目的鲜红血迹。
夏乔嫣心头猛地一紧,头皮阵阵发麻,目光死死落在他垂落的、隐在袖间的手上,声音不由得放软放轻:“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与你无关。”
赵弛语气冷硬,带着刻意的疏离与不耐,话音落罢便转身抬步,大步往舱外甲板走去,不愿让她窥见半分狼狈。
夏乔嫣见他固执逞强,心头又气又不忍,当即从裙摆下摆利落撕下一段干净布条,快步追至甲板,拦住他的去路:“把手给我,我帮你包扎伤口。”
甲板风凉,江风卷起他的衣袍,赵弛背对着她,周身寒气凛冽,语气愈发厌烦:“我说了,不用你管。”
看着他这般软硬不吃、执拗别扭的模样,夏乔嫣终是忍不住轻叹出声,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我早就同你说过,跟着我们同行,难免撞见我与旁人相处的场面,必会触景伤身。你偏是不听,如今何苦这般逞强硬扛?”
她满心关切,落在赵弛耳中,却全然变了一番滋味,只当她是在炫耀、在讥讽。
赵弛猛地转过身,斗笠下的眼眸暗沉如夜,裹挟着满腔酸涩与妒火,冷笑出声:“你倒是自信。当真以为自己魅力滔天,世间男子都要为你神魂颠倒、为你辗转难眠、自寻烦恼?”
这话尖锐又刻薄,瞬间刺得夏乔嫣脸颊涨红,又气又委屈:“你这人怎么这般说话!我好心关切你,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难道我说错了?”赵弛步步紧逼,眼底郁色翻涌。
夏乔嫣怒极反笑,心头一片寒凉,赌气般将手中布条狠狠甩在一旁:“是,你没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多情关心你的伤势,更不该巴巴追上来自取其辱!”
说完,她再也不愿多留,转身气冲冲奔回船舱,心头又闷又涩。
莫南北将她的委屈尽数看在眼里,却未曾多问半句争执缘由,只想着温柔哄慰。他抬手一扬,变戏法似的取出一枝粉嫩盛放的望日莲,递到她眼前,眉眼温柔:“别气了,看花好看吗?”
夏乔嫣余气未消,闷闷别过脸:“不好看。”
莫南北故意凑上前,唇角挂着宠溺的笑:“那我呢?我和花比,谁更好看?”
“你最丑!”夏乔嫣嗔怪一句,话音未落,自己先忍不住破气而笑,随手接过花枝,眼底却依旧黯淡,“哪来的?”
“船上花瓶里摘的,想来是船家随手采的野花儿。”莫南北随口解释。
夏乔嫣瞥了眼窗边那一束杂乱盛放的望日莲,没了半分兴致,径直将花递还回去,小声嘟囔:“借花献佛,半点诚意都没有,我不要。”
见她始终提不起兴致,莫南北极尽温柔地许诺,字字真诚:“无妨,等我们到了莲州,我给你种一整院的花。兰花、牡丹、月季,你喜欢的尽数安排,你若爱莲,我便为你凿一方莲池,日日花开不断。”
夏乔嫣垂着眸,满心颓丧,提不起半分期待:“要那些花花草草何用,有那闲工夫,我不如多酿几坛果子酒。”
“好,都依你。”莫南北立刻改口,顺着她的心意哄劝,“那我把莲州所有果园尽数买下,供你酿酒,岁岁年年果子不断。我不做世子,只做你的看园人,日日为你摘果、打杂。”
夏乔嫣被他逗得微微释怀,却依旧嘴硬:“你这尊贵世子的工钱,我可付不起。”
“我不要工钱。”莫南北指尖捻起一颗剥好的葡萄,温柔递到她唇边,眼底满是狡黠温柔,“一日三餐管饱便可。若是你过意不去……以身相许,我也欣然接受。”
夏乔嫣正张口含住葡萄,猝不及防听见这句打趣,心头一慌,险些被果肉呛到。
莫南北连忙伸手想去取水,慌乱间手肘不慎扫落桌边一包牛油纸包,纸包落地散开,一颗颗油亮软糯、裹着厚厚糖浆的糖炒栗子,瞬间滚得满桌满地都是。
夏乔嫣下意识低头望去,目光骤然定格,浑身一僵。
满地栗子尽数剥去了坚硬外壳,每一颗果肉上都均匀裹着一层浓稠糖浆,黏腻透亮,是她独有的、偏执的吃法。
莫南北弯腰捡拾,随口解释道:“可惜了,全都沾灰不能吃了。你若想吃,我让船家靠岸,去附近集市给你重新买。”
可夏乔嫣早已听不进他的话,指尖捡起一颗干净的栗子,呆呆凝视着,整个人瞬间坠入遥远的旧忆之中,周遭的喧嚣尽数远去。
那年午后,天色微昏,她难得获准踏入赵弛的府邸,与他独处堂中。
矮几之上,除了两碟清淡小菜,便是她亲手带去的糖炒栗子与青梅酒。她素来偏爱甜口,总觉得炭火炒制的栗子,糖味渗不进果肉,便耐心剥去所有外壳,亲手裹上一层细细糖浆,满心欢喜地送到他面前。
彼时的她,羞涩又局促,红着脸期待他的夸赞。
可他只是蹙眉看着碗中裹糖的栗子,语气平淡疏离:“太甜,我吃不惯。”
那一刻,她满心欢喜尽数落空,窘迫得手足无措,连忙低声补救:“那我下回不带加糖的了。”
话落瞬间,她却猛然回神,怅然续满两杯酒,轻声自嘲:“罢了,大抵是没有下回了。”
后来的事,成了她此生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青梅入喉,酒意灼人,她浑身燥热、头脑昏沉,起身倒水时身形发软,直直撞入他滚烫坚硬的怀抱。一夜荒唐,旖旎缠绵。
次日天明,她裸身卧在凌乱床榻,满目狼狈,被褥上那抹刺目的绯红,昭示着昨夜的一切。
可她心心念念的青年男子,却满眼阴翳、冷脸质问,一口咬定是她在酒中下药算计他。
她百口莫辩,所有解释,尽数被他不耐打断,只落得一个惺惺作态、蓄意勾引的罪名。
自那以后,她便彻底戒掉了糖炒栗子,尤其这般剥壳裹糖的吃法,成了她心底最深的禁忌。桑菊与母亲深知她的伤痛,绝不可能主动为她置办这般吃食。
一滴温热泪珠猝然砸落在掌心的栗子上,晕开薄薄一层糖浆。
夏乔嫣猛地回神,仓促侧过脸,抬手胡乱拭去眼角湿意,压下翻涌的酸涩,弯腰陪着莫南北捡拾栗子,声音带着未散的微哑:“这栗子是谁送来的?怎会特意剥壳裹糖?”
莫南北动作一顿,满脸疑惑:“不是你让客栈小二备好带上船的吗?”
“我从未吩咐过。”夏乔嫣立刻否认。
“许是桑菊或者夫人安排的吧。”莫南北未曾多想,随口宽慰,“不过是一包寻常栗子,不值什么钱,不必放在心上。”
可夏乔嫣心底的疑云,却愈发浓重。
她比谁都清楚,母亲与桑菊知晓她的忌讳,绝不会自作主张送这般吃食。
更遑论是陌生的客栈掌柜——此人分毫不会让利,房钱分毫必争,怎会舍得在非应季、价格高昂的栗子上费心?还要耐心剥壳、细细裹糖,这般细致妥帖,绝非寻常陌生人会做之事。
风从舱门灌入,撩动她的发丝。夏乔嫣缓缓抬眼,目光掠过船帘,直直望向甲板上那道孤立的黑色身影。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贴合所有细节的猜测,骤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是他。
从头到尾,只能是他。
这个戴着斗笠、性情乖戾、对她冷言相向、刻意疏离的神秘男子,处处吻合所有疑点。
是他记得她独有的吃食喜好,是他默默费心为她准备禁忌的甜栗,是他明明满心在意,却偏偏嘴硬逞强、故作冷漠,甚至亲手捏碎茶盏、藏起伤口,不肯让她半分窥探。
他,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伤她至深、让她夜夜难眠的前未婚夫——赵弛。
念头一出,便再也压不下去。可夏乔嫣心底又满是忐忑与挣扎。
若是猜错,揭穿对方容貌,以他阴晴不定的性子,自己恐会惹来杀身之祸;若是猜对,那这一路的疏离、试探、吃醋、逞强,所有的别扭与隐忍,便都有了缘由。
她必须确认真相。
不多时,莫南北见江面风平浪静,笑着叮嘱她安分坐好,便起身去往船尾,摆弄钓具,想着钓几尾鲜鱼为她解闷。
船舱之内一时无人。夏乔嫣攥紧掌心,压下心底所有慌乱与忐忑,缓步走出船舱,走到甲板边缘,静静立在赵弛身侧。
她俯身伸手,假装探入江中净手,趁着身形不稳的刹那,身子刻意一歪,毫无预兆地朝着冰凉的江水之中栽落而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前文统一润色文笔,剧情主线、人物设定完全没有改动,只是优化描写,不影响阅读,之前已经看过的宝子们只要从第57章开始看便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