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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见她挨打, ...

  •   赛事尚未落幕,夏乔嫣无心再留,带着桑菊急匆匆辞别宫宴,赶回夏府。甫至朱红府门,便撞见年迈的季叔挎着一只破旧包袱,一瘸一拐从府内踉跄走出,满面灰败。

      夏乔嫣连忙快步迎上前,语声带着关切:“季叔,您这是要去往何处?”

      “被老爷撵出来了。” 季叔抬眼望向她,满腔委屈与愤懑积压在眉宇间,“二小姐半路执意自行下车,我一个做下人的,哪里敢强行捆绑主子同车?到头来两位小姐安然无事,我反倒被罚扣两月工钱,还挨了一顿棍棒责罚,实在无处说理。”

      “是我连累了您。” 夏乔嫣满心愧疚,当即示意桑菊取来自己的钱袋,双手递上前,“囊中银钱微薄,聊作弥补,还望季叔不要嫌弃。”

      见她神色真挚恳切,季叔心头的火气登时消了大半,连连摆手长叹:“我心里清楚这事本与你无关,只是一时气难平罢了。”

      “夏府委屈您了。” 夏乔嫣不由分说,径直把钱袋塞进他掌心。

      季叔慌忙又往外推拒:“如今你在府中步步维艰,自身度日尚且拮据,我万万不能再拿你的血汗钱。”

      “季叔不收,便是打我的脸面,是打心底里不愿认我这个晚辈。” 夏乔嫣忽然板起面颊,佯装愠色,“莫非您也同府里旁人一般,急着与我划清界限?”

      季叔望着她,眼角皱纹愈发深重,满是疼惜:“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品性为人我再明白不过。眼睁睁看着你日日受磋磨受欺辱,我空有心疼,无权无势,半点忙也帮不上。”

      “我知晓季叔素来疼我。” 夏乔嫣鼻尖微微发酸,强扬起一抹轻松笑意宽慰,“您暂且在外安顿几日,我定然设法劝说父亲,请您重回府中。”

      “不必了。” 季叔缓缓摇头,满目沧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夏府这地方,我早已待不下去。孩子,听我一句忠告,尽早寻个妥帖归宿离开这里,不然早晚被人啃得骨头不剩。不出多时,这夏府怕是就要改姓易主了。”

      话音落罢,老人又是一声悠长慨叹,转身拄着跛脚慢慢走远。

      踏入府内,预想中的鸡飞狗跳全然不见,院中下人各司其职,一派平静如常。细问之下才知,夏乔锦早已安然回府。

      原来所谓绑匪,本意只是受托替人给杨氏转送一幅字画,从头到尾不曾伤她分毫。

      可她中途私自下车、错失入宫时辰,被宫门侍卫拦在门外,连太子一面都没能见上。耗费几个时辰精心梳妆、费尽心思穿上皇后赏赐的名贵红裙,到头来尽数落空,满腔不甘与怨毒无处发泄。

      一番暗自盘算,夏乔锦把所有过错尽数栽在夏乔嫣身上:若非惦记姐姐的红翡翠耳坠、偷拿对方请柬,她便不会半路仓促下车;不曾下车,自然也就不会遇上所谓绑匪、耽搁入宫。思来想去,夏乔嫣便是毁了她大好机缘的罪魁祸首。

      她索性找地方藏身,指使贴身婢女青袖设法入宫送信,刻意捏造说辞,谎称自己被夏乔嫣赶下车后遭歹人掳掠。正是这份谎报的险情,害得夏弘商方寸大乱、急火攻心,才在蹴鞠场外不问青红皂白,狠狠掌掴了夏乔嫣。

      一想到自己忍痛借出外祖母遗留的耳坠,还平白无故挨了一记耳光,夏乔嫣胸中怒火翻涌,抬脚便要直奔西院理论。走到半途,她忽然拐去季叔旧居,再出门时,宽大袖袍底下,暗藏一只蒙着粗布的旧夜壶。

      这边夏乔嫣拎着夜壶踏入西院房门,那边宫中蹴鞠赛场风云陡变。

      自打夏乔嫣离场,方才势如破竹的赵弛与莫南北双双状态崩盘,频频失误。

      绝佳进攻机会无端错失,蹴鞠屡次误传落入敌手,场上表现一落千丈。看台上议论哗然,不时夹杂摔碎杯盏的脆响,满场观众皆是费解。

      旁人尚能谅解初次参赛的赵弛发挥失常,可莫南北往年蹴鞠从无败绩,赛前大半权贵赌客全都押他取胜,此刻众人失望愤恨,怨言四起。

      主席之上,莫南北的母亲东方氏端坐席间,心中焦灼难安。她素来知晓自家儿子心系夏乔嫣,先前只当少年一时新鲜,何况夏乔嫣早已定下婚约,便从未放在心上。

      可眼下亲眼见儿子因少女离场失魂落魄、斗志全无,再联想到夏乔嫣方才当众退婚,东方氏顿时忧心忡忡,生怕儿子一时执拗,执意要娶声名受损的夏乔嫣入府,搅乱国公府规矩。

      莫南北全然不顾赛场胜负,满心只牵挂夏乔嫣挨打的模样,方才那一记耳光,他与赵弛全都看得真切。

      不同于莫南北的满心愤懑,赵弛目睹那一巴掌落下时,心底骤然窜出一股暴戾戾气,脑中竟突兀冒出想要杀了夏弘商的念头。这反常心绪盘踞脑海,搅得他心神不宁,整场比赛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好不容易熬到赛事收尾、草草下场,赵弛正要暗中派人前往夏府打探消息,宣和帝却从身后唤住了他。

      君臣二人缓步行至蹴鞠场百步之外的僻静凉亭,宣和帝凝目看向他:“你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

      赵弛拱手垂眸,故作淡然:“儿臣不解父皇所言。”

      “孤说的是你同夏家大小姐的婚事。” 宣和帝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不悦。

      “婚约已然当面解除,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干。” 赵弛语调平平,刻意掩去心底翻涌的酸涩。

      宣和帝目光锐利,直直洞穿他的伪装:“你当真心甘情愿作罢?”

      “当初恳请父皇赐婚本就迫于情势,儿臣从未有心娶她。”

      “事到如今还要自欺欺人。” 宣和帝一声冷哼,“孤虽身居深宫,却不糊涂。万无双当众出言折辱夏乔嫣,你故意一脚把蹴鞠砸向她的案几,□□,真当孤看不破你的心思?”

      赵弛垂首缄默,无言辩驳。

      “是心疼那姑娘受委屈了吧。” 宣和帝缓缓叹气,“早前夏乔嫣曾入宫求孤准许退婚,孤见你素来对她冷淡,便顺水推舟应允。可看你今日行事,分明心中有情。”

      “父皇多虑。” 赵弛硬起心肠,字字冷硬,“儿臣虽无大才,却也知礼义廉耻,绝不会倾心于行事不堪、手段卑劣的女子。”

      此时被他口中称作卑劣女子的夏乔嫣,正压着一腔怒火立在夏乔锦面前。

      夏乔锦早料到她会上门算账,半点不见慌乱,懒洋洋倚在美人榻上,慢条斯理啃着鲜嫩水蜜桃,眼角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只当空气一般。

      对方这副有恃无恐的散漫模样,更是点燃了夏乔嫣积压多日的怒火:“我处处未曾招惹于你,你为何三番五次设局构陷、刻意毁我名声?”

      夏乔锦放下桃核,慢悠悠直起身,唇角挂着戏谑的浅笑:“不过同姐姐玩笑一场,姐姐何必这般小气。”

      “玩笑?” 夏乔嫣胸口剧烈起伏,“你的一句玩笑,害得我被父亲当众掌掴,脸面尽失!”

      “哦哦,原来是为那一巴掌。” 夏乔锦刻意凑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脸颊尚未消退的红印,啧啧揶揄,“父亲下手也太没分寸,伤了容貌,往后更难寻婆家。”

      “这本就是你处心积虑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夏乔嫣冷眼相向。

      “是父亲打了你,又不是我逼他动手。” 夏乔锦撇撇嘴,满是无赖,“要算账只管去找父亲,来我这里胡闹无用。”

      “我不与你纠缠口舌,随我去父亲面前说清原委。”

      夏乔锦往后一仰,舒舒服服靠在软榻上,断然拒绝:“要去你自去,我不去。”

      夏乔嫣早料到她推诿耍赖,沉声道:“不去也行,把我外祖母遗留的红翡翠耳坠还回来。”

      “我凭自己本事借来的东西,凭什么归还?” 夏乔锦答得干脆利落。

      “当真不还?”

      “绝不。费尽心思到手的宝贝,断没有送回去的道理。” 夏乔锦满脸得意笃定,认定夏乔嫣奈何不了自己。

      话音未落,夏乔嫣抬手撤去壶外粗布,满满一壶秽物兜头,径直朝着夏乔锦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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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文统一润色文笔,剧情主线、人物设定完全没有改动,只是优化描写,不影响阅读,大家不用重新从头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