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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我夏乔嫣, ...

  •   听完父亲此番强人所难的来意,夏乔嫣心头凉意翻涌,默然偏过脸颊,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清冷带着一丝疲惫:“父亲既清楚这副耳坠是外祖母留给我的遗物,是我唯一的念想,便不该这般逼迫我。更何况,今日入宫观宴,我自己也要佩戴。”

      夏弘商从未被女儿这般当众顶撞,顿时恼羞成怒,眉眼间尽是不耐与威严:“不过是一副首饰罢了,值当你如此执拗?你身为嫡姐,让着妹妹几分,本就是理所应当!”

      “让着她?”夏乔嫣缓缓抬眸,澄澈的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寒凉,声线微微发颤,却字字清亮,“这些年我处处退让、事事包容,可她屡屡设计陷害、步步将我逼入绝境!就因为我是姐姐,我就该忍下所有委屈、活该被人算计、被至亲磋磨吗?”

      她的控诉直白刺眼,彻底戳破了夏弘商偏心护短的体面。他脸色骤然沉冷,全无半分父女温情,只剩功利的苛责:“你休要颠倒黑白!皆是你自己行事不自重、惹人非议,如今反倒妄图推卸责任,真是令我失望至极。”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语气骤然染上冰冷的胁迫:“你执意不肯借也罢,那为父便省了你母亲养病抓药的银两,索性另拨钱款,给你妹妹打一副一模一样的红翡翠耳坠,免得她入宫失了体面。”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话音落下,夏弘商不等她回应,愤然甩袖转身,大步离去,不留半分余地。

      顷刻间,彻骨寒意席卷夏乔嫣全身,眼前视线渐渐模糊,酸涩与绝望堵在喉头,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如同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脚步虚浮、身形踉跄地挪回内室,静静呆坐良久,周身死寂一片。许久,她才抬手,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取下双耳上那对温润剔透的红翡翠耳坠。

      掌心摩挲着冰凉的玉质,那是外祖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是她年少时最温暖的期许。半晌,她抬眸看向身侧的桑菊,眼底一片死寂,无悲无喜:“送去西院吧。”

      “大小姐!万万不可!”桑菊瞬间急红了眼,连忙上前阻拦,“这耳坠是宋老夫人的遗物,意义非凡,更是您如今唯一一件贴身念想!价值不菲、独一无二,借给二小姐,万一被她磕碰损毁、甚至弄丢,咱们后悔都来不及!”

      “罢了。”夏乔嫣轻轻摇头,吐出一声绵长又无力的叹息,“外祖母一生向善,最喜阖家安稳。若是她老人家泉下有知,定然也不愿看见我们姐妹相争、家宅不宁。”

      这话看似释然,实则满是被迫妥协的悲凉。

      桑菊无可奈何,只能满心不甘地接过耳坠,指尖都带着愤愤不平,小声嘟囔:“真是白白便宜了西院的人!奴婢实在想不通,同为老爷骨肉,凭什么您就要处处忍让、受尽委屈,二小姐却肆意妄为、受尽偏爱?老爷实在太过偏心!”

      桑菊满心愤懑、看不透彻,可夏乔嫣的心底却澄澈如镜,看得无比通透。
      父亲今日有多偏袒夏乔锦,便有多厌弃自己。

      夏乔锦身负太子侧妃的前程,能为夏家争来无上荣光,是能撑起家族门面的棋子;而她,满身非议、婚约缠身,只会让夏家蒙羞,让父亲在朝堂同僚面前抬不起头。

      她从前尚且能理解父亲为家族利弊权衡、逼迫隐忍,可今日他竟狠心拿母亲的养病汤药钱来要挟自己。

      方才那番冰冷绝情的话语,此刻依旧在耳畔反复回响,像一把把钝刀,反反复复切割着她的真心,将残存的父女情分,割得鲜血淋漓、寸寸碎裂。

      这一刻她彻底看清,掺杂了利益与名望的亲情,从来都脆弱不堪、面目全非,冰冷得让人遍体生寒。

      不多时,入宫的马车缓缓驶动,车轮辘辘,平稳前行。

      夏乔嫣静坐车内,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的夏乔锦,最终落定在她耳垂上那对熟悉的红翡翠耳坠上。

      翡翠质地细腻,色泽温润,内里如云似雾的天然纹理,独一无二、分外珍贵。

      她清晰记得,那日黄昏,暮色沉沉,病入膏肓的外祖母躺在病榻上,气息微弱、双手颤抖,执意将这对耳坠亲手交付于她,再三叮嘱,要她日后戴着这副耳坠风光出嫁,便如同是她亲自见证外孙女觅得良人、圆满一生。

      年少的她曾满心期许,暗暗憧憬,终有一日,自己会戴着外祖母的遗物,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嫁给心悦之人,不负嘱托、不负期许。

      可造化弄人,如今她婚约破碎、心事成灰,连这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份期许,都被无情夺走,怕是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兑现对外祖母的承诺。

      思及此处,酸涩席卷眼底,夏乔嫣不知不觉间,眼眶悄然泛红。

      对面的夏乔锦一直暗自窥探着她的神色,见她眼底泛红、似是惋惜心痛,瞬间心生警惕,双手连忙捂住双耳的耳坠,姿态跋扈又心虚:“我告诉你,你别想着反悔!这耳坠是父亲亲自替我借来的,你若是想要回去,只管去找父亲讨要,别对着我暗自难过、装可怜!”

      夏乔嫣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只觉无比可笑。她懒得争辩,只是冷冷嗤笑一声,漠然偏过头,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可夏乔锦依旧不肯安分,马车行至福安大街车马行门口时,她骤然起身,全然不顾车身晃动,高声朝着前方赶车的季叔大喊:“停车!立刻停车!”

      车身尚未稳稳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带着婢女青袖掀帘下车,脚步匆匆,半点不肯停留。

      季叔连忙停车追上前询问缘由,夏乔锦刻意扬起声调,声音清亮,字字句句都故意传入车内的夏乔嫣耳中,语气满是鄙夷嫌弃:“本小姐宁可自己花钱雇车入宫,也绝不与这般品行卑劣、声名不堪的人同乘一车,污了自己的体面!”

      说罢,她昂首挺胸,转身便朝着车马行走去,姿态张扬,极尽刻薄。
      季叔满心无奈,却只是下人,不敢置喙主子的决定,只能悻悻折返车内。

      对于夏乔锦刻意的羞辱与刁难,夏乔嫣神色淡然、无波无澜,静坐原位,仿佛方才那些刺耳的话语从未入耳。

      一旁的桑菊却气得胸口起伏,满心愤懑难平:“真是欺人太甚!明明是她心虚,怕您讨要耳坠,不敢与您同车,偏偏还要颠倒黑白、出言羞辱,实在是厚颜无耻!”

      夏乔嫣淡淡勾唇,笑意浅淡,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随她去吧。口舌之争而已,无伤大雅,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动气。”

      “奴婢可做不到小姐这般大度!”桑菊撅着嘴,依旧愤愤不平,“她一边肆意羞辱您,一边霸占着您的贴身遗物,脸皮实在太厚!更何况,皇后娘娘那般尊贵的人,偏偏赏赐她名贵衣裙,凭什么让这种人占尽风光?”

      她抬眼望见夏乔嫣耳上那对朴素不起眼的红玛瑙耳坠,更是满心酸涩委屈:“这些年为了给夫人治病抓药,您的精致衣物、名贵首饰几乎典当殆尽,这副红翡翠耳坠是您最后一件体面物件,如今也被她强行夺走……”

      “好了,休要再絮叨了。”夏乔嫣故作微愠,轻声打断她,“再这般抱怨不休,待会儿我便不带你入宫了。”

      这话语果然奏效,桑菊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言半句。可她抬手无意间摸向袖袋时,骤然脸色煞白,惊呼出声:“糟了!入宫的请柬不见了!”

      她慌忙半跪车内,四处翻找,指尖颤抖,眼底满是慌乱无措。
      夏乔嫣静静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底已然有了答案,轻轻轻叹一声:“不必找了。”

      桑菊动作一顿,猛然抬头,脸色惨白:“难道……是二小姐方才趁机偷走了?”
      “嗯。”夏乔嫣轻轻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桑菊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看着她:“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没有请柬,根本无法入宫,万一皇后娘娘怪罪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夏乔嫣垂眸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决然,缓缓吐出四字:“进宫,请罪。”

      就在桑菊满心惶恐、手足无措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数名黑衣骑士策马而来,身姿挺拔,气势不凡,身侧随行着两辆雕花精致、华贵非凡的金丝楠木马车。

      只一眼,夏乔嫣便认出这是定国公府的专属车马,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垂眸侧身,想要回避,却已然来不及。

      前方马车的车帘骤然被掀开,一道少年身影探身而出,眉眼明朗、身姿英挺,正是莫南北。

      相较于夏乔嫣的局促慌乱、避之不及,莫南北神色坦然从容,眼底带着温柔的笃定。

      他听闻桑菊慌张道出请柬丢失的原委后,当即爽朗一笑,温声安抚:“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不过是一纸请柬罢了。放心,此事交给我,有我在,定保你家大小姐安然无恙,分毫不受责罚。”

      桑菊半信半疑,迟疑着问道:“世子所言当真?”

      莫南北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笑意,目光坦荡坚定:“我莫南北纵横京城,向来言出必行,从未失信于人。”

      他的温柔护持坦荡直白,夏乔嫣心中暖意微动,却又满心顾虑,不愿再与他牵扯纠葛,只能硬起心肠,语气疏离:“多谢世子好意,但我的事,我自会承担解决,不必劳烦世子费心。”

      “嫣嫣,别推开我。”莫南北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染上一层晦暗痛楚,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就让我再为你做些事,好不好?”

      那夜医馆的纠葛还历历在目,她身怀身孕的秘密、亲手击碎他所有期许的话语,犹在耳畔。夏乔嫣心头两难,既不愿拖累他、让他为自己涉险,可眼下,他确实是唯一能护她周全之人。

      凝重僵持的氛围,被一道清亮温柔的女声骤然打破:“小北!”

      夏乔嫣循声扭头,只见一名华衣女子从后方马车缓步走下。她身姿窈窕、风姿绰约,眉眼温柔大气,自带世家贵女的从容气度,正是莫南北的嫡姐,莫南燕。

      莫南北连忙收敛眼底的落寞,轻声向夏乔嫣介绍:“这是我长姐莫南燕。你别怕,我姐姐性子最是温和宽厚。”

      夏乔嫣敛去心头繁杂心绪,微微欠身,礼数周全:“乔嫣见过莫大小姐。”

      莫南燕含笑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眉眼温婉,语气带着真切的欣赏:“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容色风骨,难怪人人都称你为京城第一美人。这下我总算明白,为何我家小北日日将你挂在嘴边了。”

      直白的夸赞让夏乔嫣脸颊瞬间泛红,心头羞涩慌乱,连忙轻声谦逊回应:“大小姐谬赞了。乔嫣蒲柳之姿,在大小姐的风华气度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你这孩子,倒是会谦逊推脱。”莫南燕故作佯怒,眼底笑意不减,“你若是不值一提,那世间女子,岂非皆为庸脂俗粉?”

      夏乔嫣愈发窘迫,手足无措地想要辩解,一旁的莫南北立刻上前解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娇憨嗔怪:“姐!你别再打趣她了,都把人逗得不好意思了。”

      莫南燕看着弟弟全然护着外人、紧张局促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满眼揶揄:“瞧瞧你,我不过随口玩笑两句,你便这般紧张护着。往日里可没见你这般疼惜我这个亲姐姐。”

      莫南北立马收起紧张,扬起笑脸讨好:“姐姐本就秀外慧中、风华绝代,无需我护持,自是万众瞩目。”

      “你呀,惯会油嘴滑舌。”莫南燕无奈嗔怪一句,随即温柔挽住夏乔嫣的胳膊,语气温和,“想来夏大小姐也是入宫观赛的,横竖独自乘车无趣,不如与我同车而行,路上也好闲谈解闷。”

      夏乔嫣迟疑着看向莫南北,见他轻轻点头、眼底满是默许,这才应允下来,随莫南燕一同登上马车。

      一路行来,莫南燕十分善解人意,全程闲谈趣事,句句避开她的烦心事,只讲莫南北幼时的顽皮糗事。

      车厢内气氛轻松闲适,夏乔嫣紧绷多日的心弦渐渐松弛,偶尔听得有趣,也会忍不住掩唇浅笑,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鲜活暖意。

      就在她心绪稍稍舒缓之际,莫南燕忽然轻声开口,状似随意问道:“对了,你与都尉大人打算何时完婚?”

      寥寥一句,瞬间将夏乔嫣拽回冰冷的现实。

      方才所有的暖意笑意尽数褪去,她缓缓垂首,指尖无意识紧紧攥住裙摆,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知道。”

      莫南燕目光落在她紧绷泛白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沉默片刻,轻声追问:“那你,还想嫁给他吗?”

      夏乔嫣默然不语,头颅垂得更低,心底一片死寂。

      漫长的沉默过后,莫南燕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苦涩的通透:“若是心里还想嫁,便试着争取一次,哪怕不择手段也好。”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落寞的笑意,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遗憾:“我时常懊悔,当年若是我再勇敢一点、再执着一点,或许今日的结局,便会全然不同。”

      转瞬,她又敛去眼底愁绪,恢复了从容温和:“罢了,陈年旧事,不值一提。人活一世,终究要活在当下,舒心便好。”

      话虽洒脱,可眉眼间萦绕的淡淡愁绪,却久久未曾散去。

      夏乔嫣静静看着她,心头生出几分不忍,想要开口宽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静坐,气氛一时略显尴尬。

      幸而马车很快转弯前行,不多时,便稳稳抵达宫门口。

      今日皇家蹴鞠大赛,宾客众多、人员繁杂,为保宫禁安稳,所有车马一律不得入宫,只能停靠在宫门外。众人需核验身份请柬,由宫人逐一引领步行入宫。

      值守宫人核验完莫南燕的请柬,目光落在身侧无凭无据的夏乔嫣身上,面露迟疑,拱手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莫南北当即上前一步,身姿挺拔,语气坦荡从容,随口圆场:“这是我远房表妹,特地进京探望,随我一同入宫观赛,还望公公通融。”

      言罢,他递上定国公府名帖,礼数周全。

      宫人见是国公府子弟,不敢怠慢,连忙接过名帖核验,恭敬递回,正要引众人入宫。

      “且慢!”一道冷冽沉寒的男声骤然从旁侧响起,打断了当下氛围。

      赵弛一身利落戎装、身姿冷峻,不知何时立在暗处,周身敛着未散的戾气与沉沉寒意,缓步走出。

      漆黑的眼眸死死锁着夏乔嫣,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冷厉,语气带着刺骨的寒凉与质问:“敢问莫世子,我的未婚妻,何时成了你的远房表妹?此事,我这个未婚夫怎的一无所知?”

      莫南北本以为凭自家权势身份,即便有人识得夏乔嫣,也会碍于国公府颜面,不会当众拆穿、令他难堪。却万万没料到,赵弛全然不顾情面、不惧得罪,当众直言对峙。

      一时之间,他竟无从辩驳,周身气氛瞬间凝滞。

      见他沉默不语,赵弛眼底寒意更甚,胸腔闷着一股躁火,步步紧逼,语气锐利逼人:“世子身份尊贵,想带人入宫,本无人敢置喙。只是我不明白,世子为何非要谎称内子为亲戚,刻意隐瞒身份?今日入宫,莫非是别有用心?”

      “赵都尉何必胡乱揣测,强加罪名?”

      夏乔嫣再也按捺不住心头心绪,上前一步,直面赵弛寒潭般的眼眸,胸口微微起伏,语气清亮坦荡,“今日所有过错,皆因我一人而起,与莫世子毫无半点干系。都尉若要追责,尽管冲我来便是!”

      “因你而起?”赵弛眸光骤然一凝,周身凛冽的寒气莫名溃散大半。他死死盯着她清冷倔强的眉眼,方才的咄咄逼人瞬间褪去,语气不自觉放缓。

      “嫣嫣,不必如此。”莫南北连忙上前,想要拦住她,不愿她当众受委屈、担罪责。

      可夏乔嫣已然下定决心,全然不顾阻拦,抬眸直视赵弛,字字清晰:“没错。是我不慎遗失了入宫请柬,莫世子是好心相助,才破例为我遮掩。都尉若是要问罪,只管怪罪我一人。”

      赵弛凝视着她眼底毫无温度的疏离,眉心紧蹙,薄唇紧绷,语气褪去所有强硬,只剩隐忍的哑然与不解:“弄丢请柬,为何不第一时间寻我?”

      这话来得可笑,夏乔嫣心头涌上无尽酸涩,陡然轻笑,笑意凉薄又疏离:“寻你?赵都尉,你我之间,已是陌路,我又何须事事寻你、烦扰于你?”

      赵弛身形猛地一僵,眸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错愕,瞳孔微微震颤,死死攥紧的双拳青筋隐现,指尖泛白。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彻底的淡漠,仿佛两人过往所有纠葛、婚约牵绊,尽数成了虚无。喉间发紧,他压着心头骤然翻涌的慌乱,低声追问,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茫然的模样,让夏乔嫣瞬间了然。她侧首看向身侧的桑菊,轻声询问:“我两日前让你送去赵府的信件,你可顺利送达?”

      “送到了!”桑菊连忙点头,随即面露愤愤,“只是赵府的婢女百般阻拦,不让奴婢进门,奴婢只好将信件交给她代为转交,想来是她刻意扣下了信件,根本没有禀报都尉大人!”

      桑菊话音落下,赵弛瞬间明白了所有。
      那些他近日察觉的异样、她刻意的疏远、眼底的疲惫与冷漠,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一时赌气,而是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攒够了失望,决意抽身。

      一股迟来的、尖锐的痛感狠狠扎进心口,酸涩与悔恨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呼吸近乎停滞。

      夏乔嫣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视着眼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青年,声音清亮坚定,字字铿锵:“既然今日机缘巧合,各方都在此处,那乔嫣便借此机会,当众言明,也请各位为我作见证。”

      她目光灼灼,褪去所有隐忍怯懦,只剩彻底的释然与决绝,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利刃,精准扎进赵弛紧绷的心上:“我夏乔嫣,在此正式宣告,与赵弛解除婚约。自此往后,你我男婚女嫁、各安天涯,恩怨两清、永不反悔!”

      话音落地的瞬间,赵弛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身形几欲不稳。

      他怔怔望着眼前决绝的少女,浑身僵硬,眼底的错愕、慌乱、不敢置信层层堆叠,最终尽数沦为深沉的、蚀骨的痛。

      他后知后觉地幡然醒悟,自以为稳固的婚约、笃定的牵绊,早在他浑然不觉的时光里,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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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文统一润色文笔,剧情主线、人物设定完全没有改动,只是优化描写,不影响阅读,大家不用重新从头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