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心死 ...
车夫收紧缰绳,疾驰的马车稳稳停在路边少女身侧。玄色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清隽冷冽的眉眼骤然撞入夏乔嫣眼底。
赵弛倚坐车中,眸光沉沉锁着她,看似疏离淡漠,视线却牢牢黏在她略显狼狈的身形上,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滞涩:“你当真打算徒步走回去?”
夏乔嫣闻言,只微微侧首,缄默不语。
见她垂着眼、一副宁死不肯服软的执拗模样,赵弛喉间微哽,语气不自觉添了几分紧绷的警示,看似冷硬,实则藏着隐晦的担忧:“我劝你莫要逞强。天色转瞬便会落雨,此处距夏府路途遥远,以你此刻的状态,未必能在大雨倾盆前赶回府中。”
夏乔嫣抬眸望向天际,方才尚且澄澈晴朗的长空,此刻已是黑云翻涌,层层阴云压得极低,一场暴雨迫在眉睫。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她,此刻赌气逞强最是不智,服软上车、顺势返程,方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手肘落地磕碰的隐痛迟迟不散,方才庙中他亲手松手、任她狼狈跌地的屈辱与寒凉,层层叠叠盘踞心头,让她放不下心底仅剩的尊严,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妥协退让。
她垂落眉眼,纤长指尖微微攥紧衣摆,陷入进退两难的僵局。一边是现实的窘迫,一边是难平的委屈,两相拉扯,万般纠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利落的马蹄声,破风而来。众人循声远眺,只见一辆规制华贵的马车裹挟着沿路风尘,朝着此处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车辕上雕琢的祥云纹路精致醒目,是京中独一份的世子府规制,夏乔嫣一眼便辨出来人身份,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诧异,转瞬又敛尽所有情绪,重归一片平静淡漠。
马车尚未完全停稳,一道挺拔身影便迫不及待翻身跃下。莫南北衣衫微乱、满面风尘,显然是一路加急奔波赶来。他俊朗的面容上难掩焦灼,一双澄澈星眸牢牢锁着夏乔嫣,眼底的不安与懊恼几乎要溢出来。
“嫣嫣。”
他心急如焚,全然顾不上世俗礼数,上前便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指腹带着赶路的微凉,声音微微发颤:“你快告诉我,万无双可曾为难你?你有没有受伤?身上可有半点不适?”
骤然被他触碰,夏乔嫣下意识敛了心神,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垂下眼帘避开他热切的目光,目光涣散落在鞋面,语气轻淡:“我无事。”
她稍作停顿,才轻声反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在街上撞见你的空马车,才知晓你中途出事。”莫南北满心自责,抬手懊恼捶了下自己的额头,语气满是懊悔,“都怪我,今早若是我多留你片刻,不让你独自出门,你便不会遇上这些无端祸事,更不会受这般委屈。”
夏乔嫣尚未开口宽慰,身侧马车内,忽然溢出一道低沉冷哑的嗓音,裹着浓重的醋意与莫名郁结,字字都带着别扭的讽刺:“难怪你一大早执意独自去许愿池,原是早有安排,特意来此处与外男相会。”
这话诛心至极,无端给她扣上轻薄无状的罪名。夏乔嫣猛地转头,望向车内脸色阴沉如水的赵弛。
他眼底翻涌着晦暗戾气,周身寒意刺骨,可她看着那双熟悉的冷眸,心底的委屈压过畏惧,忍不住低声辩驳:“你休要胡言!我与莫世子只是偶遇,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话音落下,她余光不经意瞥见莫南北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酸涩,心口莫名一揪,生出几分愧疚,当即低下头,再也不敢对上他饱含期许的目光。
反观车内的赵弛,听见她急着与莫南北划清界限的解释,心底那点酸涩醋意非但未消,反倒愈发别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语气沉滞压抑:“够了,上车。”
见她依旧伫立原地、迟迟不动,他耐不住心底纷乱情绪,语气微沉加重,带着几分刻意端起的威严,又隐隐藏着一丝慌乱:“我让你上车。”
夏乔嫣咬着下唇,心底万般纠结,正要抬步上前,袖口却忽然被人紧紧攥住。
莫南北定定伫立在她身前,漆黑瞳孔盛满哀伤与恳切,牢牢凝望着她,不肯半分退让。
夏乔嫣心口又是一阵莫名发闷,她狠下心,试着抽回衣袖,可少年的指尖却越攥越紧,指节微微泛白,藏着极致的慌乱与不舍。望着他黯淡无光的眼眸,她心底的倔强与委屈骤然崩塌,临时改了主意。
她抬眸,直视着他眼底的微光,语气坚定而轻缓:“我跟你走。”
莫南北浑身一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转瞬之后,漫天暗沉尽数褪去,骤然绽开一抹耀如朝阳的笑意,澄澈眼底隐隐泛起水光:“你当真……愿意跟我走?”
夏乔嫣重重点头,字句清晰:“只要你敢带我走,我便跟你走。”
“我有何不敢!”莫南北朗声一笑,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雀跃与滚烫真心,“别说只是带你离开此处,就算是为你赴汤蹈火、背负骂名,我莫南北也在所不辞,绝不犹豫!”
这一幕赤诚相托的画面,毫无保留地落入马车内的赵弛眼中,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愤怒与醋意。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收紧,指骨泛白、青筋微凸,那张素来清隽冷淡的面容,黑沉得近乎滴出墨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一旁的顾十安再也坐不住,当即翻身跳下车,快步上前拦住正要携少女离去的莫南北,语气带着几分愤然与无奈:“莫世子,此事不妥!夏大小姐乃是我家大人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你这般贸然插手、强行带人离去,于法不合、于礼不通!”
莫南北抬眸,眸光锐利坦荡,毫无半分退让:“她是你家大人的未婚妻没错,可你问问赵弛,他何曾真正将嫣嫣放在心上、护在身后?”
他侧首望向车内冷脸静坐的男子,刻意拔高音量,字字铿锵,戳破所有伪装:“我早已打听清楚!今早万无双当众刁难折辱嫣嫣之时,你与赵弛明明就在近处,全程冷眼旁观、袖手置之!若他心中真有半分她的位置,怎会任由她被人肆意欺凌,分毫不予相助?”
莫南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继续直言:“我本不愿将此事戳破,徒增嫣嫣难过。可如今看来,长痛不如短痛,早些让她看清赵弛的凉薄本心,未必不是好事!”
一番话坦荡凌厉,句句属实,怼得顾十安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几番想要辩解,却找不到半分立场,只能窘迫地转头,求助般望向车内的主子。
赵弛端坐车内,面色冷寂无波,听完全程对峙,眼底戾气与悔意反复翻涌,出口的声音却平静得近乎漠然,刻意伪装着无所谓:“让他们走。”
短暂静默后,他悠悠补了一句,看似字句寒凉,实则是在拿狠话掩饰心底的狼狈与在意:“既然夏大小姐执意要随旁人离去,不惜连累他人清誉、玷辱家门,那我等自然无话可说。”
此言一出,夏乔嫣浑身骤然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片惨淡苍白。
她心底清清楚楚明白,赵弛的话刻薄伤人,却句句戳中现实软肋。她身为赵弛未过门的未婚妻,这般当众随其他男子离去,本就是逾矩失礼、悖逆世俗之举。
她孑然一身,本就背负诸多非议,早已无惧世人流言。可莫南北不同,他家世显赫、前程坦荡,素来清白磊落,若因自己落得私拐官家未婚妻、不知礼数的骂名,连累国公府蒙羞、被朝野非议,何其不公。
她不能这般自私,不能让一腔赤诚待她的人,平白替自己背负满身污名与风波。
心念既定,夏乔嫣缓缓挣开莫南北的力道,一步步从华贵的马车旁退开。她始终不敢抬头直视少年炙热的眼眸,只低声道了一句“对不起”,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莫南北心头大震,猛地攥紧她的手腕,眼眶转瞬泛红,带着急切的慌乱与执拗:“嫣嫣,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世人非议、不在乎流言蜚语!”
他定定望着她,字字赤诚,倾尽真心:“人生短短数十载,我只想随心而活,爱我所爱、行我所行。旁人如何看待、如何议论,与我毫无干系,我只求你顺遂无忧、随心喜乐!”
纵使他字字恳切、句句滚烫,夏乔嫣依旧心意已决。她敛尽眼底所有柔软,板起神色,用力挣脱他的桎梏,不再有半分迟疑。在顾十安的搀扶下,她转身一步步踏上赵弛的马车,脊背挺直,倔强又落寞。
莫南北僵立原地,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眼底赤诚笑意尽数碎裂,只剩下满眼的沉痛与荒芜。
良久,他才压不住心底的悲愤与不甘,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高声呐喊:“我不懂!你为何总要困在世俗枷锁里、活在旁人的眼光里?这般负重前行、步步隐忍,你难道不累吗?”
车轮滚滚,辚辚前行,缓缓掠过少年落寞的身影。车帘隔绝外界光影,夏乔嫣方才强撑挺直的脊背,骤然彻底垮塌下来,肩头微微下坠,像是被满身委屈与世俗枷锁压得不堪重负。
车厢内气氛凝滞冰冷。斜对面的黑衣男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未散的醋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与心疼。
夏乔嫣早已做好迎接冷嘲热讽的准备,熟料赵弛沉默良久,终是压下满心醋意与纷乱的心绪,只剩一片低沉沙哑的克制与不易察觉的心疼:“受了伤,为何不说?”
夏乔嫣微微一怔,满眼诧异抬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才发现他的目光牢牢落在自己后颈的擦伤处。她下意识抬手扯紧衣领遮掩伤口,心绪复杂,闷闷回了一句:“不过小伤,没什么好说的。”
见她垂眸缄默,他指节暗暗攥紧,眼底戾气翻涌,气的是她受委屈只会默默隐忍、不懂护着自己,出口的话却依旧刻薄,偷偷藏下满心别扭的疼惜:“真是没用。被人肆意欺凌,竟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已然默默摸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白玉药瓶,冷着一张脸,避开她的目光,不由分说递到她面前,姿态强硬。
夏乔嫣瞥了眼药瓶,心底委屈未平、芥蒂难消,依旧倔强别过脸,语气疏离:“不必了,我不需要。”
赵弛维持着递药的姿势,指尖微僵,面色愈发沉冷,执拗不肯收回。
一旁的顾十安见状,连忙打圆场,伸手抢过药瓶强行塞进夏乔嫣手中,笑着缓和气氛:“嫂子你就收下吧!这是西域特制的金创药,是顶尖的上好良药,止痛消肿、愈合极快,还绝不会留疤!市面上千金难觅、有钱难买,也就我家大人与那药乡族长交好,才能得此珍品。”
谁知这番好意反倒弄巧成拙。夏乔嫣握着那只温热的药瓶,只觉万般讽刺,当即转手塞回顾十安掌心,浅浅莞尔,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这般珍贵难得,便留给赵都尉自用吧。我福薄,消受不起。”
顾十安握着药瓶瞬间僵住,神色尴尬无比,手足无措地看着二人,连忙摆手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
“我明白你的好意。”夏乔嫣轻声打断,语气平静却疏离,“只是我当真不需要,多谢了。”
“随你。”赵弛不耐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耳尖却悄悄泛热,满心的关切被拒收,落得狼狈,只能用冷漠掩饰窘迫,再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顾十安捏着那只药瓶,只觉烫手至极,进退两难,只能左右张望,尴尬陪笑,车厢内再度陷入漫长死寂。
良久,夏乔嫣才打破沉寂,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我只想问一句,方才莫世子所言,是真是假?”
车内二人皆是一怔,两两对视,神情瞬间变得复杂难言。
顾十安连忙抢先开口想要辩解:“嫂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我家大人他……”
“你不必多言。”夏乔嫣出声打断,目光缓缓落定在赵弛身上,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我只要赵都尉亲口答复我。彼时,你是否就在近处?”
顾十安还想替主子周旋辩解,夏乔嫣眼底骤然染上几分冷意,一字一顿,再度追问:“我只要一句实话。是,或是不是。”
死寂在车厢内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漫长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赵弛喉结微微滚动,藏尽心底的愧疚与挣扎,最终还是放不下高傲,声音冷硬干涩,坦然认下:“是。”
夏乔嫣眸光微微颤动,心口密密麻麻的寒凉蔓延全身。她望着他淡漠的侧脸,缓缓追问,语气平静得近乎凄然:“所以莫世子所言句句属实,自始至终,你都只是冷眼旁观,袖手未管,对不对?”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前文统一润色文笔,剧情主线、人物设定完全没有改动,只是优化描写,不影响阅读,大家不用重新从头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