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报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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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后面心跳声快要被听到的变成了萧珽。
几乎是沈末反拉住他的手、将他带着跑的那一刻，陌生的情绪和强烈的心跳声几乎让萧珽有片刻的空白。
他早已经习惯运筹帷幄的感觉，可那长年累月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居然在这份不受控制的情愫面前土崩瓦解，以至于他不知所措，被拉着跑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老王家的灯还未熄掉。
沈末有些喘，他看着那扇亮着浅黄色灯的窗户，身体虽累，但心却是烫的。
他转身朝着萧珽看过去，本想说点什么，但那一刹那，他撞进萧珽茫然却深邃的眼眸中：“……”
他反应过来，他还没把萧珽的手放开。
萧珽：“……”
沈末：“……”
好半天，萧珽逐渐回过神，他似乎意会出了点什么，这时眼中的茫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狡黠的笑意：“看不出来啊，沈公子跑挺快。”
“……”沈末把萧珽的手放开，“这便叫快了？”
萧珽手心一空，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朝着沈末的手看去。
白皙、匀称、修长。
就是很凉。
视线再往上，萧珽本想看沈末的脸，却不想只看到了他望向那扇窗户的背影。他上前去，敲了敲门：“是卖糖葫芦的王大爷吗，打扰，我们想买两个糖葫芦。”
似乎是考虑到天已经黑了、贸然打扰会让人不安，所以他声音低沉而缓慢，听上去带着友好和小心，当真是非常会把握与人交流的尺度。
果然，有些老旧的木门被从里面打开，王大爷慈祥的面容出现在门后。他回来已经有一会了，这会已经洗漱完，身上只着里衣和外披。
听闻两人来这里的目的，他脸上浮现一丝愧疚：“不好意思啊两位大人，今日最后的两个糖葫芦被我家的两个孩子拿去吃了，现下已经没有了。”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两人走了那么远的路，又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多少都会觉得遗憾。
萧珽朝着沈末看去，他听了老王的话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萧珽就是能看出来他的遗憾与低落。
恍然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沈末没有向他要过什么东西，这回头一次开口要，却没要到。
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按照沈末的性子，今夜过后，他定然不会再提糖葫芦半个字。
他只是现下想吃，现下吃不到，他便不会再想了。
于是萧珽掏出了手上剩下的所有银两：“老人家，我旁边这位公子已经很多年未曾吃过糖葫芦，今夜不知怎的，对糖葫芦想的不行。”
他声音带着恳求：“若您家里还有食材，劳烦您现做一些可以吗？我怕他今夜过后，便不再想吃了。”
萧珽生得本就俊美且气度不凡，王大爷知道他不是什么普通人，这会一听他说话语气这么软，且又是为了难得的情义，原本拒绝的话也就咽了下去。
他没收萧珽的钱，而是开了门，将人迎进屋，给人倒了两杯茶水：“都是粗茶，望两位大人莫要介意。”
熬糖也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事情，就是需要点时间。
萧珽便和沈末在屋里等着。
一旁的屋子里传来孩子们均匀且没有防备的呼吸声，混着路边时不时有人路过的声音，当真是安宁美好。
这般神仙日子，才值得人心之所向。
萧珽的思维不由得又开始有些飘散。
“殿下在想什么？”沈末的声音很轻，显然也是知道旁边还有孩子在睡觉。
萧珽愣了愣，随即神智被拉回来，他笑了笑：“我在想，待那王大爷做好之后，你要吃多少。”
沈末发出一声轻笑：“吃不了多少的。”
本就是吃的回忆。
他朝着萧珽看过去，并未在他脸上看到些别的东西：“殿下不爱吃糖葫芦？”
萧珽神色坦然：“不爱吃，我本就不爱吃甜食。”
其实也不是不爱吃甜食，只是小时候被区别对待惯了，一些原本爱吃的东西也就慢慢变得不再想碰。而不碰之后就会发觉，其实先前爱吃的东西也没有很好吃，就算是不吃，也不会有什么事。
喜欢的东西少了，受的欺负才会少。
这些东西他没同沈末说，没什么好说的。
却不想沈末淡淡反问一句：“是吗？”
萧珽有些讶异地朝着沈末看去：“什么？”
“殿下长着一张好像很喜欢吃甜食的脸。”沈末说，“我还以为殿下很喜欢吃糖葫芦。”
这话简直是毫无逻辑，萧珽听了只是浅浅笑了一声，没再回话。
只是沈末今晚的兴致却很高：“殿下上一次吃糖葫芦是什么时候的事？”
夜深人静，本就是个聊天的好时机，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顾忌的问题，所以萧珽回得很顺口：“约莫十几年前吧，后面便再也没吃过。”
那时还是个小姑娘硬塞给他吃的，他虽然喜欢，但也极为克制。
“为何不吃了？”沈末像是非要追问到底。
“因为没有了。”萧珽道。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沈末继续追问的准备，但沈末只是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好半天，王大爷端着新鲜出炉的糖葫芦出来。毕竟是现做的，不管是光泽还是颜色，看上去都极为诱人。
王大爷亦是个很好的人，他这个人心软，不同的水果都做了一些。
所以萧珽回去的时候拿了一大把。
沈末拿着一串山楂做成的糖葫芦，走在萧珽旁边小口小口吃。他其实也是一口含进去一个，只是那山楂个头有些大，他得含着慢慢嚼，所以吃得也就格外慢。
两人都快走到客栈了，沈末才吃进去三个，还剩三个。
“废了这么大劲才吃到的糖葫芦，今夜不吃完你不准睡觉。”萧珽同沈末开玩笑，见他嘴边有些糖渍，又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好吃吗？”
沈末如今嘴里鼓鼓囊囊，哪有空回萧珽的话，他点点头，接过萧珽递过来的帕子，又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萧珽面前。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萧珽却偏过了脸：“我不吃了，不爱吃。”
“……”沈末垂了垂眸，随后他舌尖微动，将嘴里的半颗山楂抵到最旁边，“真的不爱吃？”
萧珽：“……”
“你如今已经到了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的年纪，不用再管别的。”沈末说的很慢，手也没放下去，“糖葫芦而已。”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听起来似乎意有所指，但一旦问起来，又可以有很多方面能能解释。
堂堂七皇子能在这样的地方，不受宠的话，没有糖葫芦吃也情有可原。
萧珽盯着沈末看了一会，随后视线停在了沈末右脸鼓起来的地方。
然后他伸手戳了一下。
不仅戳，还笑出了声。
沈末：“……”
不吃算了。
他偏头躲过萧珽的手，收回手绕过萧珽自顾自往前走，却在经过萧珽的时候被他拉住了手腕。
于是他就看着萧珽拿起他的手腕，咬掉了他手上的一颗山楂。
“好酸……”萧珽猛地咬下一大口，被里面的山楂酸得皱起了眉头，“不是说是甜的？”
沈末把脸偏过去，从他耸动的肩膀来看，不难发现他是在偷笑。
萧珽缓了会，这才意识到沈末为何会吃的这么慢：“你——”
“吃糖葫芦都是看运气。”沈末笑够了，回头看萧珽，“运气好，糖衣里的水果便是甜的，运气不好——”
他说着说着一顿，心情很好：“就如殿下这般。”
他们小时候运气不错，唯一一次吃的糖葫芦，便是极甜的。
看来萧珽当真是在那次之后便再也没吃过糖葫芦，否则也不会这般没有防备心地咬下一大口。
他瞧着萧珽想嚼又不敢嚼的模样，终是再也没忍住，低着头开始笑。笑得萧珽越发无奈，最后只能忍着那口酸，三两下嚼了咽进去。
磨磨蹭蹭之间，也走到了客栈，恰好沈末最后一个山楂也吃完了。
白日里萧珽给自己新开了间上房，和沈末的房间隔了条走廊。两人在楼梯拐角分开，转身时很是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萧珽的这一眼其实没什么含义，完全是下意识，看完了便打算离开。
但沈末却叫住了他：“殿下。”
萧珽转身：“什么？”
沈末冲着他笑：“今日……谢谢殿下了。”
那笑实在是好看勾人，以至于萧珽那句“小事”生生咽了下去，他盯着沈末的那张没什么缺点的脸：“给你买这买那，还带你吃糖葫芦，你就说声谢谢？”
“……”沈末微微歪头。
不然呢？
“你以身相许吧。”萧珽盯着沈末，“这天大的恩情，不是一句谢谢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没有糊弄。”沈末道。
萧珽：“我不管。”
沈末不理他，转身回房了。
徒留萧珽在原地拿着糖葫芦笑出声，好半天，有人从楼梯上过来，接过了萧珽手上的那把糖葫芦。
“拿去给兄弟们分了，该准备的东西下去都准备一下，辛苦了。”
“是，谢谢主子。”
*
后面的日子浣江城投入到了迎春节的准备里，萧珽本身对过节没什么欲望，却也因为这件事情难得过了段清闲日子。
他每日除了睡觉吃饭便是盯着沈末吃药，偶尔想呼吸新鲜空气了，也会带着沈末出去逛逛。
苏影去将何相接了过来，说是七皇子即将回京，把何相激动得好多天都没睡个好觉。
只是萧珽说是回京，但从开始到现在也未曾见过圣旨的影子。
没有圣旨如何能回京，怕是京城的城门都进不去。
况且京城离这里过于遥远，他们在路上，怕是得至少要走三个月的时间。而萧珽在给沈末采买后便再也没出去买什么，在外人看来，便是“回京只是嘴上说说”。
把何相和苏影急得不行。
他们两人不似萧珽，出来了这么久，说是不想回京肯定是假的。
某日，何相再也没忍住，敲开了萧珽的房门。
很巧，沈末也在。
他没有客套，问萧珽：“殿下，回京的圣旨可是收到了？”
恰好是个雨天，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行人。
萧珽将手上的茶杯放回到桌子上，轻描淡写：“哪有什么回京的圣旨，我那好爹怕是早就已经忘记了还有我这么个儿子。”
他说得没有感情，连带着何相原本滚烫的心也跌回谷底。
“但只是个圣旨而已。”萧珽转头笑着，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要掉脑袋的话，“没有的话，伪造一个不就好了？”
多大点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报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