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启（Ⅰ、Ⅱ、Ⅲ合集）》东原时初

24、前传：歧路

　　“云鹤！……可恶！”M正急切地想脱战，两个仿生人真的遂了他的心意，失去了动力，倒在地上。

　　“这是？”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也只是一眼，下一秒便狂奔到摩菲斯特身前，可是门早就关上了，此刻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摩菲斯特！你刚才愣着干什么？”M愠怒道。

　　摩菲斯特恍然惊醒，就像中断的意识又连接起来，他本能地要对中枢内部开枪，眼前的舱门却不知何时已经紧闭。

　　“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没开枪？”

　　面对M的质问，摩菲斯特下意识要解释，然而，突如其来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们被误导了。”他沉重地说道，“他真正的底牌，我刚刚才见识到。”

　　中枢内，「代理人」欣喜地走向监控室内唯一的操作台，尽管光线暗淡，只有他知道，他等待许久，只为这一刻好戏上演。

　　“最后看一眼摩菲斯特吧，很快他便不是你认识的样子了。” 「代理人」按下几个按钮后，在84个开关中开启了其中一个。

　　“畜生，你要对他做什么！”落全力挣扎，奈何力量悬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代理人」残忍地说出指令：

　　“摩菲斯特，杀掉在场所有人，M要留到最后。”

　　离渊的作用自始至终都是引路人，「代理人」当初只承诺过，他会保证离渊活到最后，并获得他应得的奖赏。或许是离渊误会了“奖赏”的含义，拿着包含1/2真相的剧本混入候选人中，又怎会受到情绪污染。试炼摩菲斯特的那晚，离渊险些失控，只可惜M一个手刀将新实验扼杀在摇篮中。

　　离渊心机很多，要想让他甘居自身之下，控制起来并不容易。「代理人」想要的，从来只是一个会杀人而不会思考的机器，只是「执事」的诞生昭示着他改造人研究的进步，颇具成就感。

　　之所以三人组是特殊的观察对象，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的潜在危险程度达到80%以上。这项分析结果由CES直接提供，他自然是相信的。

　　不过没关系，从这一刻起，他们不会成为威胁了。「代理人」得逞般地笑着。

　　摩菲斯特身体颤动一瞬，所有的记忆、属于他的自我意识，在那一刻通通被封锁。

　　仿佛灵魂没入幽谷，坠入深渊。

　　“你见识到了？什么底牌？”M问道。

　　眼前的摩菲斯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整个人定在原地，瞳孔皱缩，就像被人扼住了脖子。

　　M警觉起来，“怎么了？”

　　摩菲斯特的瞳色变得暗红，没有光芒，深邃的眸中只有无边的黑暗。

　　他径直走向M，后者本能向一旁躲避，摩菲斯特就像看不见他一样，眼睛死死盯着M身后的——

　　离渊。

　　“干、干什么？”离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杀意震慑到了，还未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身着风衣。面无表情如死神的男人便说道：

　　“秦景，你以为，你逃得过？”

　　“！！”

　　所有人都不知道“秦景”是何人，包括摩菲斯特自己。离渊至死也想不明白，成年后的声线、改换过的相貌，到底哪里被他发现了端倪。

　　子弹正中眉心，杀死一个人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代理人」，你怎么——”M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已经察觉到摩菲斯特很不对劲，可灰色风衣的背影已经被暗色侵染，摩菲斯特没有理会M，他两手一松，双枪从他手中坠落在地，发出令人生惧的响声，脖子僵硬地扭到候选人们的方向，人群中但凡有人对上了他的眼神，无不颤抖，甚至一些有先见之明的人已经慢慢后撤，打算逃走。

　　面色冷淡的摩菲斯特突然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他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掠过地面上死机的仿生人，下一刻仿生手臂便被生生扯了下来，飞到了一个候选人脚下。再看摩菲斯特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仿生人警卫标配的高强度锋刃。

　　没有多余的言语，转瞬之间他穿行于十几个疯狂逃跑的候选人中，由于速度太快，使枪的人无法瞄准他，反倒误伤了无辜之人。而善用冷兵器的人，纵然能趁其不备划伤、刺伤他，可眸中猩红的摩菲斯特却好像感知不到痛觉，他的风衣已经多了好几道刀口，鲜血从中渗透、蔓延，然其速度丝毫不减。

　　M上前阻拦，他替无辜的人挡下摩菲斯特重重招数，眼看着那些候选人四处逃窜，更有甚者与他们拉开一定距离，无差别开枪射击。他们不关心M和其他人的死活，心中想的只有除掉这个杀人恶魔。

　　这样的行为反倒让M束手束脚，他可以做到避开子弹，却做不到一边躲子弹一边设法拦住摩菲斯特。枪声愈发稀疏，直至最后一个人被摩菲斯特手中的刀刃刺穿，M才如梦初醒，他曾视这里的人命如草芥，也曾想改变这一荒谬的想法，现实反馈给他的，是这些人本就不值得他同情。

　　“不要……不要……”在两个仿生人的夹持下，落无力的跪倒在地，看着巨幕中无比清晰的一切。

　　灰色的风衣已被鲜血浸染了大半，她甚至不敢想，其中是不是有一半是摩菲斯特的。

　　除了摩菲斯特和M，没有人在那片区域存活。刚刚杀红眼的男人右手握着刀，刀尖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安静的空气中，这声音格外清晰。

　　摩菲斯特回过头，落看到，他在看向监控的方向，仿佛等待着「代理人」的下一个指令。

　　“这双眼睛……他不是摩菲斯特……他不是……我不认识他……”触目惊心的鲜红、刀剑碰撞、枪声……那些瞬间如一幕幕戏剧，她试图告诉自己的内心“这不是真的”，可再看一眼都会将她拉回现实：这就是真的。

　　她不禁联想到了10岁那年，脑中一片空白的她，不知是出于“想活着”的强大愿望，还是单纯的恐惧，双手紧握尖刀，狠狠向下刺去——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不能……”泪水夺眶而出，落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代理人」见到她这样的反应，便知道实验已完成了一半。

　　“真可惜啊，时间到了。” 「代理人」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即语气略带一丝欣赏与期待，目光移向M，道：“那下一个，就轮到你咯。天啊，「建国者」在上，我期待这美好的一天已经很久了。”

　　“住手。”落声带颤抖着，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对他做什么？求……求你了。”

　　“求我？好啊，” 「代理人」并没有借机捉弄她，而是坦诚相告：“M先生罪行有三：其一，逃避。「泛爱」孤儿院杀人事件，根据精确分析，怎么说亲自动手的人也该是他，而不是你，亲爱的落小姐。”

　　“他没有逃避！他只是出去望风了！”

　　“如此天才怎会想不到，目标醒来的风险远比被人发现的风险更大？把你留在危险附近，正是出于逃避心理。”

　　落没有回答。

　　“其二，骄傲。入馆的85个候选人中，并非所有人都受到了情绪污染，相反，这些人只占了少部分。M如此轻易被离渊诱导，正是因为他一心相信自己的判断，自视清高，目中无人。所以，落小姐你才会险些被杀害。”

　　“……”

　　“其三，极端个人主义。进入立方馆以后，他谁也没有相信，你们所有人都是他挥手即来，呼之即去的工具。如果不是那个蠢货过于心急，抛下了他，哪怕只是短暂同盟，计算表明，建立几率也只有1/10。”

　　“……”

　　与此同时。

　　摩菲斯特跨过数具尸体，他没有看M一眼，一步一步迈向中枢大门。

　　“摩菲斯特？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纵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M，此刻也慌了心神。现在的摩菲斯特，与先前判若两人。M不太了解他，但如此可怖的气场，是能感受到的。

　　对方没有回答，右手似乎已无力握刀，那柄红刃在他的手中摇摇欲坠。

　　M大步向前，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下了他的刀。可摩菲斯特依然感知不到M的存在，他只是自顾自向前走，仿佛前方便是自己的终点。

　　可怕的念头在M脑中升起，不知怎的，他只是拿着那把刀，站在原地发愣。

　　脚步声就像倒计时一般在M的脑海中回响。

　　走到中枢大门——准确来说是走到那面墙的那一刻，摩菲斯特倒下了。

　　M手中的刀也掉在地上。

　　“这就是……「他」的底牌吗。”

　　落生死未卜，下一个最有可能是谁，不言而喻。

　　他走到摩菲斯特旁边，低下身子探了探鼻息。

　　M直起身，后退几步，目光死死勾着摄像头，片刻后表情松弛下来，释然地笑了笑，仿佛能看到落在他眼前。

　　“如果你活下来了，一定要活下去。这是我们的约定。”

　　滔滔不绝的「代理人」闻声回过头看向屏幕，表情停滞片刻，立马伸手想启动终端控制开关，但还是晚了一步。

　　M拿枪对准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落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随之崩溃。

　　“哥……”

　　——

　　身着特工制服的银发少女穿过重重障碍，依旧看不到出口。

　　她知道，眼前的路不是真实的，看似走了这么长时间，或许现实中有可能一动没动。

　　梦羽不属于候选人，「代理人」再怎么不择手段，也不敢明着动「咏唱者」的人。终端对她没有威胁，反倒是那三个人……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呢？

　　恍惚间，一阵眩晕袭来，梦羽下意识调整身姿，才不至摔倒。

　　等到这种不适感渐渐褪去，她再度睁开眼，神秘的墙壁就在远处对面。而她自己，站在几具死状惨烈的尸体中间。

　　那面墙壁之下，血色之中躺着她熟悉的两个身影。

　　——

　　“竟是这样的结局么，蛮有趣的。”「代理人」不在乎M这么做是出于什么原因，少了一场戏没有关系，无论以怎样的结局收尾，对那个实验品来说，痛苦是相同的。

　　“考虑的如何？”「代理人」走到落面前，勾起她的下颚，“提醒你一下，摩菲斯特还没死哦。”

　　落黯淡的双眸重新亮起一丝光芒，她迫不及待发问：“什么？他没死？”

　　“如果你再犹豫的话，他可能就要死了哟。”

　　“你……”落头一偏，摆脱了他的触碰，“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哈哈哈哈哈哈……”「代理人」笑道，“说的不错，我哪有这么好心呢？”他再次打了个响指，黑体覆盖了中枢区域。“我要纠正一下你荒唐的善恶观，落小姐。我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执事」的诞生，毕生所求，也不过是为了让帝国科技登峰造极。如果全世界都认为我一定是恶人，那你们所见所闻、所听所感，就一定真实么？”

　　落嘴唇翕动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我不像「司教」小姐有那么多规矩，在立方馆，法无禁止皆可为。我，即是法律本身。”

　　两个仿生人松开对落的束缚，「代理人」向她伸出右手。这一次，是正式的邀请。

　　“只要不偏离我为你定下的航向，这件事的善后工作任你发挥。落小姐，以凡人之躯只能行平凡之事，想改写命运，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实验品我可以再找，你的机会仅此一次。其中利弊，无需多说吧。”

　　留给落的思考时间不多，她的脑海中涌现出种种画面，生命中所有值得铭记的瞬间，一一流转于眼前。

　　钱莺，孤儿院，M，菲多，立方馆，摩菲斯特……

　　人生就像一部漫长的影片，此刻回忆，结尾永远是未完待续。

　　散落的记忆正在拼合，黯淡的忧伤是拼图的核心。直到最后一块碎片使拼图完整，落的理智才及时掩盖悲伤，在未完待续以前，尚有一句被遗忘的台词——

　　“如果你活下来了，一定要活下去。这是我们的约定。”

　　M知道摩菲斯特还活着，这句话，是对他们两个人说的。

　　如果他步了摩菲斯特的后尘，成了「代理人」的又一个玩具，他和摩菲斯特都活不了。

　　不然给摩菲斯特的清剿指令中，为何唯独将M排除在外呢。

　　M应该是知道落可能看着这一切，他已经料想，「代理人」想要的实验品到底是谁。

　　有台词就有潜台词，所以他的潜台词是——

　　我以性命入赌局，诚邀「执事」小姐改写我们的命运。

　　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落对自己这样说道。

　　“实验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落握住他的手，代表接受改造协议。没有担保、没有见证，甚至连书面文件都没有的单向霸王条款。

　　“确定吗？我对我的研究很有自信，失败的可能性为20%，你有权选择后悔。”

　　“正是因为我可以选择命运，才能成就今日的‘我’。”

　　「代理人」语气中的玩味转为欣赏，“嗯～不错，落小姐终于开窍了呢。”

　　——

　　梦羽蹲下来检查摩菲斯特和M的生命体征。M的身体正在变凉，摩菲斯特倒还……

　　“嗯？还活着。”这让她有些惊讶。

　　落生死不明，梦羽无法即刻返程汇报，眼前的这两个人显然是弃子，实验品基本可以确定是落没错了。

　　中枢迟迟没有动静，梦羽推测「代理人」使用了黑体技术，改造实验很有可能已经在进行了。

　　如果实验成功，「咏唱者」大人将多了一个难缠的对手。她不能允许「执事」的存在。

　　她站起身，后退一步时感觉到脚下的有个坚硬的东西。梦羽挪开小高跟，看到了M染血的夹克旁边，有一枚胸针。

　　胸针的样式是具有设计感的交叉十字，就是看起来有点眼熟。

　　奇怪的是，此刻她竟然联想到对M开枪那天的情景。

　　梦羽叹了口气，将胸针轻轻放到他的手上。

　　舱门与墙壁的接合处突然发出一点金色的光芒，梦羽见状，迅速后撤，与舱门拉开一定距离，并持枪警戒。

　　“X-1，别来无恙。”「代理人」悠闲走出舱门，“喜欢我设下的幻境吗？”

　　梦羽谨慎地看向「代理人」身后，模糊的人影缓步走近他，并在他身后一定距离立定，似乎在等候下一步指示。

　　“不回答么？我猜你也不会喜欢的，毕竟别人的幻境都是丰富多彩的游戏，只有你一直在破解走不出的迷宫。”「代理人」露出遗憾的神情，“请原谅我的怠慢，根据分析结果，X-1小姐不喜欢我的游戏，不愿参与游戏的人就有了破坏游戏规则的风险，若不招待一番，我可能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演出了。”

　　“对我的限制已经解除了，也就是说，您的游戏结束了，对么？”

　　「代理人」嘴角上扬，跨过门前的两人，继续向梦羽靠近，“是啊，圆满收官。说到底，我还没来得及为这项伟大的计划赋予一个神圣的名字。X-1小姐有什么高见吗？”

　　「代理人」身后的人迅速闪了出来，三步两步便移动到梦羽身后。速度之快，令梦羽根本来不及开枪。

　　“别动。”

　　这个熟悉的声音……

　　梦羽皱了皱眉，“落，是你？——果然是你？”

　　“X-1小姐认错人了，在下的名字，叫作「执事」。”冰冷的枪口抵住了梦羽的脖颈。

　　“无需慌张，落是不会杀你的。她只是想让你稍微冷静下来。”「代理人」轻松自如。

　　梦羽自知行动至此已经失败，她闭上眼，“开枪吧，别想从我这套到什么情报。”

　　“哈哈哈哈哈……X-1小姐真会说笑，我又不是你们情报局的书呆子，也不是那个自认为很有正义感的小鬼，收集情报做什么？”「代理人」想了想，摊手说道：“至少这种事也不归我管。”

　　顺着他的眼色，落收起手枪，在梦羽耳畔轻语：“抱歉，我只是担心你会伤害他。”

　　“担心……呵呵，当初第一个说要反抗的人，现在反倒助纣为虐。”

　　“我不想在这和你争论，反正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届时想杀我的话，随时奉陪。”

　　在落说话的时候，梦羽抓住机会反手握住她的右手，并转过身来，看到那张面孔的一瞬间，梦羽有些吃惊，手上的动作还在进行。

　　落的发色由墨蓝变为纯黑，瞳色也转变成与「代理人」相近的暗红色。

　　两人单手对峙，互不相让，华丽的夺枪表演让「代理人」沉浸其中。

　　落见她不占优势，索性放慢动作，金色的微光覆盖左瞳，成功吸引了梦羽的注意。

　　这难道是……与「代理人」相同的控制能力？

　　梦羽这一瞬的停顿终于让落找到了机会，她夺下枪，枪口对准梦羽的额头。

　　“你输了，X-1。”落眼中金光褪去。

　　“竟然使诈。”梦羽不甘心自己会这么输掉。

　　“啪、啪、啪……”零星的掌声与人声接连响起，“败者总该耐心听我们说话了吧。”「代理人」说道，“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带着你所知晓的一切信息离开立方馆，这里将不再欢迎你。”

　　落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没有放下枪的意思。

　　「咏唱者」在她临行前提醒过她——准确来说只是顺嘴说了一句：没关系，你无论怎么做，都会被「代理人」事先算到。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代理人」有点感兴趣，“哦？什么条件呢？”

　　“「执事」小姐，请先把枪放下。”

　　落余光看向「代理人」，得到许可后，她的手臂缓缓放下。

　　“我的代号是‘落’，「执事」的身份上不得台面，不用这么正式。”落眼神柔和，言语中还有着往日的熟悉感。

　　“你不喜欢这个身份，对么？”

　　落没有回答，从表情上看大概是肯定的。

　　梦羽见她如此，心中明白了几分。“算了，闲话少说，我的条件是——”

　　神色冷峻的特工迅速转身，掏出手枪，同时说道：“杀了你。”

　　扳机扣动，飞速射出的麻醉针刺入特工的后颈。

　　「代理人」一点也不意外，他看着梦羽背后的落，露出满意的神色。

　　梦羽带着不甘心倒下了，手枪依旧紧紧握在手中。

　　落仔细端详手中的枪，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调包的呢。”

　　“在你还没醒的时候。”「代理人」笑道，“做得好，到现在为止，我的计划正式完成。你可以开始善后了。”

　　他走到中枢门口时，补充了一句：“哦对了，立方馆范围内，除了我的私人实验室，你我的权限是相同的。”

　　“真的可以随意处理？”

　　“除了X-1必须送走，剩下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代理人」见她依旧畏手畏脚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不然还要我提示你么？再犹豫，摩菲斯特可就真死咯。”

　　门很快关上了。

　　落闭上眼，尝试用意念唤出仿生人，念头一出，便有几个人打开暗门，从她身后赶赴现场。

　　原来思维链接是这种感觉……

　　“记住，你只能按照我的意志行事。”

　　她睁开眼，「代理人」并不在她身边。那刚刚是谁在说话？

　　脑海中的记忆有些混乱，她开始记不清从前的事了。但有些场景越发清晰，那是她刚刚被改造完成的记忆。

　　是的，那句话是她快要醒来时，「代理人」亲口说的。

　　“从现在起，‘落’就是你的名字，你的代号为「执事」。你可以称呼我‘大人’，也可以称呼我‘部长’，但你别忘了，我赋予你新生，是如同父亲一样的存在。”

　　“好……的，父……亲。”尚未适应改造机体的落这样回答。

　　她似乎有着自主的意识，却脱离不开「代理人」为她设置的底层逻辑。

　　在记忆完全淡化前，落完成了旧身份遗留的最后夙愿。

　　“摩菲斯特、M……”

　　“别担心，你们很快就能醒来了。”

　　落想了想，给自己植入了一段备忘录。

　　“摩菲斯特和M是我从前最好的朋友，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不能放弃他们，也不能伤害他们。因为M和我们有一个约定：‘如果你活下来了，一定要活下去。’”

　　——

　　“这是他们原本的名字吗？”

　　“摩菲斯特和M……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