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前传：情绪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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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提出接下来去情报站看看，虽然没有明说为了什么，但显然是想探查有关CES的资料，为黑入系统做准备。
摩菲斯特并不认为「代理人」会傻到把弱点暴露出来，不过因为他们一直受到监视，就算他想反驳，也不好表达。他追求高效率做事，不会在无用的地方浪费时间。按他的想法，接下来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打探到更多关于CES的信息；二，消除潜在的隐患。
“情报站里的信息大多关于文明探索，落女士这么急着要走关键的那步棋，会失望的。”
摩菲斯特的提醒并没有打动落，她看起来心事重重，脸色也不是很好。
“落女士？您在听吗？”
落方才反应过来，“……啊？嗯，好。”
“？”摩菲斯特见状，有些无奈：“您要是还藏着什么宏大计划，这可——”
“我没有。”落皱起眉头，“你怎么总把我想那么坏呢？再说，我哪有那么厉害？”
她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那般委屈不像装的。
摩菲斯特重新整理了思绪，他刚刚的质问确有不妥，甚至没有经过考量。在B-1岛的职场上，人们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不知不觉中，摩菲斯特也成了他们都一员。很少有看不惯他的人在行动上胜过他，甚至连嘴上的功夫也捞不到便宜。但是摩菲斯特从未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相反，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像……戴着面具。
“抱歉。”摩菲斯特生硬地说出这个不熟悉的词，但不管怎么样，他觉得自己应该迈出这一步。
落也觉得有些新奇：“这几天你一直损我，道歉还是第一次呢。”
“我本来也不经常说，听不习惯的话，您大可当作没这句话。”
“切。”落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
她是小孩子吗？摩菲斯特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那里到底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呢？真诱人，我们出发吧。”
他不想纠结接下来行动的利弊了，以前他习惯一个人下决定，如今总不能强求落事事听从他的安排。他试着说服自己，或许情报站里有其他有用的信息，说不定能成为他们的助力。
路上，落突然问摩菲斯特，如果他想杀了小柯，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动手，反倒差点走不出CL3。
摩菲斯特内心纠结了一会儿，反问了一个问题：“落女士原本以为我会这么做？”
落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对啊，杜绝隐患嘛。”
“那如果是您呢？”
“……至少一开始我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他只是个——”落的声音戛然而止，刚到嘴边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孩子。”摩菲斯特替她补充道。“您觉得我不该考虑这些，对吗？”
他的眼神有审视的意味，却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在落的眼中，甚至是他结识的所有人眼中，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人吧——对一切无关自身的人和事都冷漠以待。
明明说着“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搭档”这种话，距离感却一分没少。
换作以前，摩菲斯特懒得多想，因为他一个人就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得很好。果然自己还是不太适合与人合作的，等他完成此行立方馆的目的，就会回到B-1岛，利用这几年积攒的势力，筹谋反叛一事。
至于落，他会想办法掩盖她的罪责，对外宣称她是被自己胁迫的就好，让这位心理学家回到自己的故土，过普通人生活。
落对摩菲斯特的反应有些意外，他很在乎这个吗？
“我没觉得你是个冷血的人啊……”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缺乏底气，下意识低下头：“好吧，其实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那是之前，之前！”
“无所谓，您就当是这样吧。”摩菲斯特说，“无用的辩解只会让事情变糟，如果您是想狡辩，那大可不必。”
落以为这是他的气话，试图转移话题缓和气氛，但他觉得，事情本来也该这么发展。
毕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恒在的利益。
CL3内，M看着地上并排的两具尸体，若有所思。
突然间，中年男人的尸体动了动——
“！”M瞬间警惕起来，同时一个荒谬的想法产生：诈尸？
紧接着身边飘来一句话：“没死透啊。”
离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血泊里的人艰难地睁开了眼，看到身边早已失去生气的小柯，瞳孔放大了一瞬，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想要抚摸他的脸，却使不上力气。
“是摩菲斯特？还是落呢？”离渊的目光没有移开，M当然知道这话是问他的。
但守护神听到“落”这一代号后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他沙哑的声音里只有三个字：
“杀了……落……”
“为什么？”M皱了皱眉。这个人为什么没怀疑摩菲斯特呢？
“目标……作恶该死……大人……高明……”
守护神断断续续说着M听不懂的话，离渊不为所动，他看着守护神不再颤动，上前确认其已经死亡后，也没有帮他合上双眼。
那双呆板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小柯。
“既然你确定摩菲斯特与落经过这里，这两个人应该就是他们所杀。”离渊说罢，观察到M心不在焉，料想他还在思考守护神的遗言，冷哼一声，道：“说起来，根据我的情报，这两个人的事我还知道一点呢。如果是坚持正义的落小姐杀的，那还真叫人遗憾。”
M不由得产生了兴趣，“你说说看。”
“这个孩子代号小柯，C-1岛人，听说入馆的时候他就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小时候父亲经常不着家，他和母亲更亲一些，有恋母情结。没想到父亲出轨了一个D-6岛女人，还公然带到家里——D岛的风气你也是知道的。情妇对小柯倒没什么，但她欺压小柯的生母。”离渊越说越觉得好笑，“离谱的是，生母为了讨好丈夫，以为打扮成那个女人的样子就行了，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M听得有些不耐烦，他对这种八卦没有兴趣。
“结果有一次，生母在小柯房间的时候，可怜的小孩子以为那个情妇又闯了进来，积怨已久的他顺手抄起一把水果刀，杀死了自己的生母。”离渊自己也沉浸在这个故事当中，他不为这些可怜人感到不幸，只觉得这个故事比较引人入胜。“然后小柯就精神失常咯。
精神失常……如果是落杀的……
M只觉得熟悉，想起了落曾经给他讲的事情。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M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
离渊对他的反应很失望，直接明说道：“这么可怜的小孩子，落小姐竟然能下得去手。不知道M先生是怎么想的呢？反正我觉得痛心。”
“但是照你所说，小柯毕竟杀了人，本就是罪人。”
“难道落小姐就不是吗？”离渊不给M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一定要让M无法逃离自己的逻辑，这样他才不会违背自己的骄傲。
“……”
M再度犹豫。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向远处的直廊走去。
离渊问道：“去哪？”
M停住了脚步。“当然是继续跟着他们了，顺手解决掉碍事的人。”
“M先生，我不明白，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之前在训练场明明有机会，你反而救了她，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想让其他因素干扰我的计划。况且她的言行不一也让我捉摸不透。”
离渊不解：“怎么？她必须疯狂追杀你，你才能心安理得反杀？”
M没再说什么。他确实不明白，既然不再同行，彼此已互为对方的威胁，落却对自己没有丝毫防范。难道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追杀？
还是说——她没想过与自己对抗？
离渊见他没有回答，想来是自己说中了，语气更加自信了：“M先生，这是立方馆，我希望你能收起一些幼稚的想法。”他看了眼手环的屏幕，落和摩菲斯特的坐标清晰可见，就在他们附近。离渊嘴角上扬，“他们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估计我们也跟不上了。不如去情报站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们呢。”
情报站内。
“我提醒过您，这里的信息对我们没帮助，您偏不信。”摩菲斯特叹了口气，“现在倒是知道累。”
落瘫坐在地上，环起手臂，一脸不服：“我这是——”她贼兮兮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人盯着他们，放低了声音：“我这是翻资料翻累的吗？鬼知道这么一会儿怎么突然进来这么多人啊！”
“……只有十几个吧。”
“那那那那也很多了啊！”落突然想到自己的裙摆是白色的，连忙站了起来，心疼地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休眠区可以自动清洗的。就算有件黑裙子，只要您想，都能洗成白色的。”
“不用你普及常识，我知道。”落偏要争取在嘴上占到便宜。
摩菲斯特随便翻了翻摞在一起的文件袋，“落女士知道情报安全部吧？”
落点点头，“知道啊，梦羽之前不是在那嘛。”
“就这个情报站的性质而言，如果我们想知道文研部的丑闻，想必在这里都能查清楚。不过如果是关于别的，我们不可能有什么收获。”
“你也太敢说了吧……监督员不过来把你关禁闭都算你幸运了。”落打趣道。
摩菲斯特语气凝重起来：“正是因为我们不会因此关禁闭，情况才不乐观。「代理人」可能从没想过让我们活着离开。”
“嘶……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呢？”落托腮沉思。
“您不害怕了？心理学家的心理真是变幻莫测。”
“那怎么能一样呢，死亡在眼前和在未来，威慑力是不一样的。”
摩菲斯特依然不明白。“结局注定，早晚何异？”
落靠在柜子上，她连忙转移话题：“哎呀……所以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呢？”
她没有告诉摩菲斯特，自己已经在情报站找到了想要的答案——与他们的计划无关。
虽说她转移话题的手法太过拙劣，但摩菲斯特也没兴趣理解她清奇的脑回路。
“本来可以跟离渊交接一些信息的，但我现在不能用手环捏。”
“你阴阳我！”
“实话实说而已。”
两人正要走出情报站，落突然停下，死死拽着摩菲斯特的袖子，还有些颤抖。
“怎么了？”摩菲斯特问道。
顺着落惊恐的目光看去，远处有两个人向他们这边走来，摩菲斯特刚看清他们是谁，就被落一把拉走：“走走走！”
如此突兀的举动反倒引起了离渊的注意——不如说在落向这边看的时候，M也看到了她。如此熟悉的身形，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没等离渊铺垫废话，M就先他一步向落逃离的方向奔去，这位私家侦探先是惊讶，随即十分惊喜。M总算是能下定决心了。
摩菲斯特不习惯别人束缚他的行动，更何况M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反握住落的手腕，以免他突然刹车致使她摔倒，随后他掏出手枪对准M。
“幸会啊，M先生。”
M也用枪对准了摩菲斯特——虽说其实他并不擅长用枪。
“怎么，你很期待见到我？”
“……”摩菲斯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很想解释这不过是问候语而已。
M见他没回答，以为自己的气势占了上风：“别掩护她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无关。”
“您不是来杀我的？”
落听这话不太对劲，使劲戳了他一下，很小声地说：“喂！你什么意思？”
M也有些意外，但他随即又正色道：“当然要看我心情了，但是吧，到考核结束那天为止，能活到最后的，只有我一人。”
“话不能这么说啊，”离渊的声音从M后方传来，“M先生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M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他没有理离渊，继续说道：“至少今天，你需要把你旁边这位交出来。”
“我不叫‘旁边这位’，我有名字！”落提出抗议。
“你的代号太难听了，叫不惯。”
“你起的也很拗口啊喂！”
摩菲斯特很难想象两个刀剑相见的人居然还像小孩子一样拌嘴，他开始怀疑落是否所言非虚。“只是吵架的话，不必大动干戈，有问题可以私下解决。”
其实他只有一个意思：这场无聊的争斗别带上我。
“你可以问问她，我本来没想杀她，是她想杀我。”
“你死脑筋啊！我那都是气话！还不是你不相信我？”
离渊见形势没有按他想象的发展，心生一计。
“我看各位其实没那么多仇怨，不如一同考虑如何通过考核，如何？”
M却不同意：“一同考虑？没兴趣。”
“M先生的意思是，我把落女士交出来，您二位重回合作关系，事就结了？”
摩菲斯特一针见血，这让不善表达的M态度稍微和缓了一些。他放下手枪，道：“正有此意。”
落觉得M前后的态度有些割裂，但她也说不上哪里奇怪。毕竟从进入立方馆那一刻起，这里的人都笼罩着奇怪的情绪，让她很不自在。
M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么想杀落，仿佛是一念之间的邪念被外力无限放大，那种力量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好在摩菲斯特不喜欢拐弯抹角，习惯凡事都主动挑明，才让M的耐心多了一分。
离渊隐约感觉到M不想继续与自己合作，却并未慌张：“哈哈，我就知道M先生不会同意我的考量。不过恕我直言，落小姐的实力处于弱势，而我，可以帮你获得一些必要情报。其中的利弊我就不说了，希望你不要后悔。”
M有些犹豫，他本来已经规划好一切，奈何变数太多。他与落断了好几年的联系，再见虽然不算陌生，可他终究不太了解落的实力。离渊这几天的出谋划策他也是见识过的，那不如——
“我们三个一起，不就行了？”
摩菲斯特：“？”
落看了看摩菲斯特，坚决否认这个提议：“不行，为什么不能带上摩菲斯特一起呢？”
“人数太多容易生变，我不能让任何变故发生。”M对摩菲斯特的态度依然冷漠。
“他不会背叛的！”
“可我们中间只能有一个人取得最终的胜利，不是吗？”
“所以你还是想做「执事」，对吧？”落眼中的光又黯淡了。现在她明白了摩菲斯特与M的目的根本就是相同的，只不过为了推翻立方馆的秩序，他们选择的方式截然不同。
M没有回答，他平常沉默寡言，落明白他这是默认了。
“那抱歉了，我不能接受你的邀请。”落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M凭借残存的默契看穿了她的想法，“但是风险很大，你不会成功的。”考虑到离渊还在，他没有明说。
“难道通过不断杀人达成目的就很光彩吗？”落提高了音量。
“你——”
“落小姐没资格这么说吧？”离渊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反驳道：“如果你的本意是不杀人，或者最多自保，那请问我在CL3里看到的两具尸体，是否与你有关呢？”
“！”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忘了刚刚的事，离渊的话却瞬间给了她当头一棒。
“对，是啊……好像确实没什么资格……”她脸色越来越差，渐渐失了心神。
摩菲斯特却发现了事情的重点：“你们跟踪我们？”
离渊又摆出那副无害的笑容，“是又如何呢？”
“也对，您是个私家侦探。”摩菲斯特毫不留情地嘲讽道，“这就不奇怪了，我早该想到的。”
M发觉落的状态不太对劲，他正思考要不要换个方式说服，离渊却穷追不舍：“所以落小姐，您真的没必要守着自以为是的高尚，小柯的事我是知道的，或许你觉得让他解脱是善良，可实际上那除了感动自己，毫无「价值」。”
价值。
这个词又出现了。
落的大脑一片混沌。为什么听到这个词会心痛？她杀小柯，真的是想帮他吗？
还是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满足立方馆定义的「价值」呢？
“我不得不提醒您，离渊先生，”摩菲斯特看出落状态很差，“您正在威胁我的同伴——您正在做那两个尸体做过的事。”他举起枪威胁离渊。
同时，他瞟向M，那眼神似乎是在问：您作何选择？
M看了一眼落，她扶着额头，紧闭双眼，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他其实很清楚，落可以提出另一种方案：她和摩菲斯特邀请自己入伙，将离渊排除在外。但她没有这么说，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相信自己。
虽说就算她提出来了，自己也不会同意。像摩菲斯特那样心思缜密的人，他实在是难以信任，即使有落作担保。何况落这个人他也从未揣测得明白，她总是以天真的外壳示人，那也不过是一种伪装。
从前在C-5岛上，孤儿院里常常有各种小团体之间的斗争，由于她表现得纯良无害毫无心机——其实就是看起来只会被人耍而不会耍别人，每次卷入争斗都能大方退场。长此以往她失去了存在感，但正因如此，她总能在关键时刻不声不响达到自己的目的。
或许，我也始终无法相信你吧。
“没关系，不用内疚，我们走就是了。这一次，就当我没见过你们。”M说道。
离渊想激化矛盾，他分明是知道的，可他也理解。先不论离渊安的什么心，此人的每一句话都能恰到好处地揭开他深藏于心的想法，就像是一面镜子，镜前是羁绊，镜中是洒脱。
如果有人可以不断提醒他真正该坚持的是什么，即使手段过火了些，应该也没什么所谓吧。
M缓缓后退，他看着摩菲斯特一点一点把手放下，眼神示意离渊点到为止。离渊见局势这般，也不想自讨没趣，索性回过身和M一起离开。
不过刚刚他趁乱办了点事情，心中暗暗算着，人也该到了。
“不过，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M向身后瞥了一眼。
离渊突然和M拉开了一点距离，虽然不太明显，还是让M注意到了。在他看向离渊的一瞬间，眼前闪过一道锐利的锋芒，距离他的眼睛不过一寸。M不由得一惊，他本能看向身后，看到的却是落冰冷而陌生的脸。
只是她……好像没在看自己。
那把小刀飞向的尽头是一个偷袭者。刀插进了那个人的脖子。
很快地，五六个人分别从通道两边走来，将摩菲斯特他们堵在里面。领头的人穿着接近D岛的工厂制服，摩菲斯特只看一眼便猜到他一定是D-1岛知名的工程师，此人曾在报纸上出现过，传闻他中饱私囊，劣迹斑斑。
“诶哟，我还想着一枪双雕呢，反应这么快啊。”工程师轻蔑地看了一眼M身后的落，不怀好意地笑道：“可惜了，谁让你被「代理人」大人舍弃，成了今天的目标呢。违背他意志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我就帮大人完成吧。”
落却释怀地深呼一口气，“或许我确实有罪，可你们也强不到哪去。想制裁我，”她重启手环，M和离渊的手环立刻“滴”了一声，证实了摩菲斯特的说法。
“你们还不配。”
落把摩菲斯特尚未收起来的手枪夺走，加上自己的枪，一人冲了出去，M十分震惊，这么做和送死无异。
“根据线人的情报，代号M是落的同伙，如果他出手，一并杀了！”工程师喝道。
枪声此起彼伏，令几个追杀者惊讶的是，落仿佛能预判子弹的来向，反应速度超乎常人，几乎能完美避开。
“这什么情况？”几人异口同声地说。同样发出此感叹的还有M。
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M看得出，刚才那个偷袭的人的做法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如果自己不出手，恐怕还是逃不了干系。
他上前一步，加入了这一混战中。
摩菲斯特看了眼身后十米外前来堵截的另一波人，他们纷纷举枪警惕地看着自己，他却没有与他们对抗的意思，左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并抽出一根，右手拿出打火机点燃。
离渊趁乱走近摩菲斯特，“怎么，眼看着她送死啊？”
“枪被落女士拿走了。”摩菲斯特看着远处身手异常敏捷的落，百思不得其解：“很奇怪，她就像——”想到离渊还在旁边，他在心里补充道：“身体被另一个人霸占了一样。”
“哦？这么有趣？不如——”离渊在摩菲斯特耳边轻语，“我们赌一下落小姐能否存活，赌注就是，立方馆中枢的秘密。”
“知道的可够多啊。”
离渊狡黠一笑：“我就知道您不相信，这是我用大价钱换来的，情报来源是一位和立方馆上一届研究员有联系的人物。”
摩菲斯特突然觉得不太对，“您之前说「代理人」会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如今却敢和我谈这个？”
离渊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提供情报的人说，「他」不在乎。”
用枪满足不了近战需求，然而这正是M最擅长的，工程师带领的几个人很快占了下风。
落却感觉自身力量不断丧失，意识也逐渐模糊。她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看见了眼前M模糊的背影。
“■■■（禁忌）？”
“！”M回过头，落分明在唤自己的名字，她眼皮一垂，整个人倒了下去。
落身后的追杀者见有可乘之机，连忙拿枪准备射杀，但M在速度上轻易不输常人，他先行开枪将此人解决。
工程师枪口在落和M之间游动一番，最后还是选择了M，但M却嘴角上扬，仿佛预料到工程师会这么做，他蓦然转身将手枪扔出，枪身竟奇迹般在空中迅速变成刀柄，前端的利刃伸出。
绝妙的机械发明。
工程师临死前最后的想法。
“诶呀，”离渊叹了口气，“我赌输了啊。”
“后面这不是还有吗？”摩菲斯特指着后面三个惊慌失措的人，他们见摩菲斯特的枪被落拿走，直接无视他，开枪向M射击，但距离有些远，外加这几个人明显是工程师带来凑数的，枪法奇烂无比，M没费多余的力气就躲了过去。
但M手上也没有武器。三人面面相觑，随即一同冲上前开枪。
摩菲斯特手中的烟才燃了一半，他左手两根手指掐着香烟，细细欣赏着火星在烟卷末尾缓缓向烟蒂侵蚀的状态，右手不慌不忙从另一侧兜里掏出手枪，朝他们的方向淡淡一笑，连开三枪。
三人应声倒下。
“？”离渊有些诧异，“你的枪不是……”
“哈？”摩菲斯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我没说过我只有一把枪啊。”
“……”离渊看着倒下的落和在一旁试图唤醒她的M，“摩菲斯特先生不打算去帮忙吗？”
他向身旁看去，摩菲斯特却在用手环给人发消息。
“好吧，你们的事与我无关。”离渊转身要走。
“对了，”摩菲斯特发完消息，抬起头说：“别忘了您承诺的赌注。”
“呵，不会忘的。”离渊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看了一眼M，转身离开。
“你……”M不知该如何唤醒她。该用什么称呼呢？那个奇怪的代号他实在是念不出来。
而且她倒在这也不是个事啊？怎么处理呢？
……我怎么能和她一样碎碎念，不行不行。
“M先生在这观察人体样本呢？”摩菲斯特看着眼前盯着落发呆的M，想不出比这更贴切的比喻了。
“？——我只是在思考她刚刚的反常举动。”M见摩菲斯特凑过来，清了清嗓子，又切换回谈正事模式，“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就是打通任督二脉，身手也不可能这么矫捷。”
“我一直很疑惑。您二位之前似乎十分熟络，为何刀剑相向？”
“……”M一时回答不上他的问题——他本人确实也无法回答。那天他的情绪为何会突然爆发，今日又为何冷静下来，他自己也没有研究出来。
如果落觉得那天的他是陌生的，今天的他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呢？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人格分裂，也没有失忆。但是，人总是本能地为自己的冲动辩解，顺延那时的想法。只不过若没有新的导火索，原有的激烈情绪会逐渐消散，仿佛从未有过，淡化在记忆里。
因此他也想不出当时那样做的动机。难道真的是因为不信任摩菲斯特吗？或是认为落背叛了他？
摩菲斯特见他无法回答，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测，确认落还活着以后，他低声说道：“这里的气氛一直都很诡异，而且会扰乱人的心神。”
“是的。”一个清冷温和的女声传来，M回头看去，正是那日出手帮助落的少女。
“真是兵贵神速啊，梦羽小姐。”摩菲斯特笑道，“信息才刚发。”
梦羽懒得回答这种问题，她径直走向落，一个眼神让M避到一边，蹲下检查落的状况。“你们有两个人守在这里，就不知道把她扶起来坐好吗？”
她又想起了那日的事情，余光威慑着M，M也在观察她。
他眼神中的疯狂好像褪去了许多。
她竟然没有对我动手？
“很显然，是情绪污染。”梦羽得出了结论，“一会儿就会醒来，不必担心。”
“情绪污染？是什么？”M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十分疑惑。
“哦？”梦羽将散在胸前的长发捋到背后，意味深长道：“这是提取情绪价值的一种方式。看来你的确一无所知。不过这不应该。”
“？”
“你本该是对此最熟悉的人。不是吗？”梦羽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一切，摩菲斯特从她的语气断定，她绝对知道些什么。
“看来我赌对了。”摩菲斯特看着手中燃尽后剩下的烟蒂，心中暗想。
尽管这根烟有些浪费，不过没关系。
他并不会吸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前传：情绪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