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启（Ⅰ、Ⅱ、Ⅲ合集）》东原时初

15、前传：谜局

　　M始终坚信，自己可以成为同龄人中最优秀的那个。

　　立方馆中人才众多，但他是与众不同的。那些人不过是精通一项技能，但「代理人」给他下达了考核通知后，他就明白，自己占有很大的优势。无论是技术，战斗，还是勘测，他都十分擅长。

　　「代理人」告诉他，这场竞争的胜利者只有一个，剩下的人都要死。唯一的胜利者将成为帝国高层的督察官之一——「执事」，并有权留下一个人的性命。

　　M知道，他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立方馆是有志之人的聚集地，但在他眼里就是罪人的天堂。而一切罪恶的源头，就是立方馆独立于法律条文之外的规章制度，也称“秩序”。一切的志向与理想都比不上他的鸿鹄之志：打破立方馆的秩序，消除这里的罪恶。

　　当然，如此荒诞的想法若只存于想象，和中二病也没什么两样。M知道，他需要一个机会，和一个可靠的帮手。

　　相识已久的落与他志同道合，是最好的帮手。而机会也已经等到，只要摸清这里的一切，打破并重建立方馆秩序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根据「代理人」的要求，85人中只能活一个。这个人如果不是他，他和落就都要死。他本不想做那个虚伪的督察官，可他别无选择。

　　那么，便说服自己吧。成为督察官是必经之路，是迫不得已的事，是……能让他和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M从未想过让落打头阵，就连他都要受到死亡的威胁，一个心理学家又怎么能和这样的秩序抗衡？

　　考核已经悄然开始，他没时间按照原计划进行了，先考察充分再尝试入侵CES分支的话，至少要耗费一个月甚至更久。初步估计，考核将在15天内结束。

　　孤军奋战对他不利，M深知自己不能轻敌，但又要提防其他人的邪念，索性保持好伪装，这样，除了落，没人猜得到他的内心。

　　一个可靠的合作者与M相谈甚欢。此人的代号是离渊，十分擅长揣摩人心，洞察力很强，但战斗力和技术能力是个未知数。落向摩菲斯特展示立方馆结构图时，离渊看得很清楚，玩味地看着远处沉浸在讨论中的二人，随口对M说了一句：“先了解游戏规则的人更容易胜利，但有些人往往会忘记辅助工具有多诱人。”

　　“哦？你是指？”

　　“看到那两个人了吧，一个穿着黑色风衣，一个穿着蓝白裙子。他们完全沉浸在讨论中了，侦查力丝毫不行。”

　　“确实，好像有不少人盯着他们。”M忧心忡忡，如此明目张胆，落这是不要命了？

　　“建模劳心劳力，直接拿走成果岂不是更方便？况且，85个人中，也不是谁都有能力画出那些图的。”

　　M笑了笑说：“是啊，面对死亡的威胁，人们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

　　他的手环接收到了一条讯息，是落发来的。24张结构图排列整齐地显示在上面。

　　离渊只是瞟了一眼，就明白自己收获颇丰。“看来是我眼拙了，那位小姐和你认识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看在你找到CES分支漏洞的份上，这个信息和你共享了。”

　　“这个漏洞只是突破口，给我几天时间，我可以把具体的入侵方案给你。”离渊扶了扶黑金半框眼镜，“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你可以说来听听，事先说好，我不会为了一个方案牺牲自己的利益。”

　　“不，恰恰相反，这个条件会对你有利。”离渊说。

　　“哦？愿闻其详。”

　　“今天之内，如果依然有落单的人，要么是没谈妥，要么就是找不到合作者的废物。这种人如果不除掉，很难说他们最后会不会狗急跳墙，用愚蠢的自杀式袭击挡你的路。这种事啊，还是尽早做打算为好。”

　　M微微做了一个“杀”的手势，眼神询问离渊是否是这个意思。离渊满意地点点头。

　　“这么想帮我，很反常啊。”M并不信任离渊，在生死面前，陌生人愿意为他人利益着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M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对什么「执事」并不感兴趣，我是一名侦探，来这里只是受人之托，调查一些事情。你也知道的，侦探这行，拿钱就一定会办事，这是我们的职业操守。”

　　“可是不成为「执事」，你也不能活着离开这了，不是吗？”

　　离渊盯着M的眼睛看了几秒，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等你做了「执事」，再把我保下来，不就行了？”

　　但是只能保一个人的命，而且那个名额只能是落，绝不可能让给离渊。

　　M很自然地附和他：“是啊，差点忘了这件事。”

　　“先去考察吧，合伙人先生，别总那么紧张。你就当——这是一场游戏好了。”离渊转身潇洒离去。

　　游戏？

　　真够天真的。

　　M一边暗暗嘲讽着离渊，一边跟了上去。

　　“你朋友的结构图画得不错啊，见到她的时候可以夸一夸，就当是替我说了。”

　　“……算了吧，我可不擅长夸别人，尤其是夸她。”

　　——

　　他们来到立方馆的“第4天”。

　　摩菲斯特与落在监视区徘徊了很久。

　　来来往往的人大概六七个，有的像落一样发现了监视的漏洞；有的举止谨慎，生怕「代理人」在背后监视；还有少数人对认真考察的摩菲斯特产生了兴趣，主动上前搭话。

　　“这位先生看上去有些眼熟。”摩菲斯特闻声回头，发现一个陌生人正上下打量着自己。“风衣款式不错，很能衬托您的气质。看起来您是一个穿搭庄重肃穆的人，和一些商界精英很像。您来自B-1岛吧——一个充满科技与野心的富人天堂。”

　　“哦？”来到立方馆以后，摩菲斯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眼力绝佳的人。“真是不错的眼力。”

　　“不过您不是商界精英，您从事的职业和商人完全不沾边，这种装束只是个伪装。您模仿的很像，但还是差了些意思。”对方语气十分自信，看起来是个观察经验丰富的人。

　　“哈哈，还有吗？”

　　“您是一个游戏建模师吧？”

　　摩菲斯特表情微滞，很快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这几日举止的细节，没有发现哪个环节出错。

　　“您确定是在找我么？”摩菲斯特的习惯性微笑不由收敛了一些，准备离开。

　　“诶——别走啊，难不成您要抛下旁边那位小姐不管吗？”那人瞥了一眼正在附近认真考察的落，转而微笑说道：“不要紧张，我只是想与您讨论一下合作的事。在下代号离渊，曾经是一名侦探——私家侦探，您懂的。”

　　在幕之帝国，私家侦探是违法职业，因为他们往往会为了高价委托而不择手段收集证据，扰乱治理。

　　“好吧，我需要确认您是否知道的比这更多。”摩菲斯特略压低声音，重新把习惯性的微笑挂回脸上。

　　“我只是个侦探，又不是神，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呢？我知道您的职业只是巧合罢了，我以前的一个委托人，是Fuvirgalture（注：虚构的单词，这里是公司名）的董事长。也就是在那里，我偶然见到了您。”

　　摩菲斯特这才明白，离渊刚才为什么说他看起来“眼熟”了。

　　但……

　　“您希望凭借见过我这一点，与我达成合作？真是好买卖。”

　　“当然不是。如果我们可以合作，我愿意把‘研究员考核’的秘密告诉您。”离渊并不像是在说谎，如果他真的知道这个秘密，给出的条件确实算诱人。

　　“我会考虑……我需要与那位小姐商量一下。”

　　“不。”离渊嘴角上扬，“我只与您合作，秘密是不能共享的。”

　　摩菲斯特眉头一挑，“哦？我得提醒您，如果秘密被公开，它将不再是秘密。”

　　离渊脸色一沉，凑近摩菲斯特，低声说道：“「代理人」一定不想让这些小白鼠知道这个秘密。秘密一旦公开，所有人，都要死。‘秩序’是不可打破的。”

　　“你是‘秩序’的维护者？”

　　“我当然是。”离渊一根手指敲了敲摩菲斯特的手环，“您也是。我们，都必须是‘秩序’的维护者。”

　　摩菲斯特瞬间会意——「代理人」正在监视着他们。

　　他仔细观察手环，发现手环没有接缝处。

　　从考核开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手环都无法取下。

　　“我建议您换个地方去探索，”离渊扫了一眼周围后说道，“一切摆在明处的手段，都是伪装。”

　　离渊走后，摩菲斯特站在原地沉思。落看他思考得这么认真，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用手指轻轻戳了他一下：“嘿！”

　　摩菲斯特瞄了她一眼：“嗯？”

　　“刚才那个人怎么跟你聊那么久？你们都说什么了？”

　　“原来您一直知道。”

　　“他一只脚迈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我感觉他的目标应该是你，就躲远了一点。呃……别误会，我没有说丢下你自己跑！”落有些心虚，眼神飘向别处。

　　“……”

　　“你别不说话啊，你们刚才到底都说什么了？”

　　“您明明可以不说后半句话的，心理学家女士。”摩菲斯特看上去有些寒心。

　　“诶不是，我……我错了行嘛？”落努力回想刚才有价值的发现，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有了！”但是下一秒就感觉周围的人在看着她，遂拉着摩菲斯特从监视区走到NL2（工作区之一，停用状态），确定周围没人后，悄悄说道：“我有很强烈的直觉，这个地方不像是接受监视的地方，更像是监视其他区域的地方，只不过是缺少一个控制中枢……应该是暂时断开连接了。”

　　“监控室吗？”摩菲斯特想起了离渊临走时说的话。

　　“这下总能告诉我了吧？”

　　沉默。

　　落不解地看着他，以为他还在生气，又试着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向他道歉。但摩菲斯特不为所动，他大致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给了落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是我们个人之间的合作，我无法透露更多……对此我很抱歉。”

　　落怔住了。她低下头嗫嚅着，“我明白了。”

　　是啊，他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搭档”离“朋友”还差的远呢。

　　也许摩菲斯特在乎的，一直都只是“价值”而已。

　　刚刚一瞬间，摩菲斯特的确产生了把对话内容告诉她的想法。

　　但离渊一定考虑到了这种可能，他很谨慎，只是说出了合作意向，并没有阐明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火候未至。”摩菲斯特心想。

　　落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上“NM2”，又画了一个叉。她往前翻了几页，“SM1”“SR1”“NM1”“NR1”字样的下面分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纸笔？落女士还有收藏的爱好吗？”

　　但落完全不理解他的意思，“笔和纸也不古老啊？我经常用的——”她微微眯着眼看了摩菲斯特一会儿，神秘兮兮地说，“你不会是B-1岛的人吧？凡是B岛居民都用不上手写，‘在科技的造福下，纸是理应被淘汰的旧事物’。”

　　落用B-1岛精英人士的语气念出那句宣传语，看起来确实有模有样的。

　　“……我竟然也会有无知的一刻。”摩菲斯特无奈地笑笑。

　　“言归正传，你有没有觉得，这考核的规则还是挺模糊的……「代理人」为什么不在现实中露面，反而让我们自己去探索呢？现在就像……过家家。”

　　摩菲斯特的语气瞬时变得冰冷：“落女士，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要不要好好回忆一下「代理人」说过的话？”

　　突如其来的强硬语气，让落有些发懵：“第一名成为「执事」，剩下的取前十五位留在这里……我都记得啊！”

　　“只记住这么点？”

　　“后面都无关紧要啊，最重要的那句应该是，考核随时都会开始。”

　　摩菲斯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每天都会随机指定一个击杀目标，除非第二天目标刷新或这个人死去，否则不完成指令的人都会被关禁闭。”

　　落摇摇头，“「代理人」没跟我说这句。”

　　摩菲斯特沉思了一阵，低声说道：“我明白了。「代理人」给每个人的通知存在差异。但究竟是每个人都不同，还是个别人不同于他人，这就难说了。”

　　他的话让落想起了M的反常。

　　莫非……他接到的指令和自己不同？

　　“那「代理人」有没有告诉你，如果不成为前十五名，就会死？”

　　摩菲斯特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明明这是一个可怕的状况，落反倒有些高兴。如此一来，只要把这件事告诉M，一切的误会都将烟消云散。

　　“击杀目标应该是从第2天开始指定，今天是第4天，也就是说现在应该已经生成3个目标了？”

　　“嗯。”

　　“摩菲斯特，”落有些紧张，“你是不是收到指令了？”

　　他笑了笑，“是。”

　　“你你你你告诉我，今天的目标是不是我？”落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好反击。

　　摩菲斯特的眼镜略微睁大，旋即作出遗憾的表情：“落女士，您的智慧本不该用在这里的。”

　　落不知从哪拿出一把手枪，举起来对准他：“你……你别动！虽然搭档被关禁闭我会于心不忍，但是你别冲动啊，或许还会把你放出来？”

　　然而对方毫无惧意，表情也没有变化。“关禁闭可以视作处死。那些违反规定的可怜虫们，即使因为恐惧没有回到休息舱，也在次日早晨横死在了卫生间。”

　　落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既然这样，”她深吸一口气，“那就别怪我正当防卫了……”

　　摩菲斯特的嘴角却翘地越来越高，直到他再也装不下去，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落女士的反应真的很有趣……如果您真的是今天的目标，您是不会有防卫的机会的。”

　　“……你又骗我！！！能不能不要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啊？”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愤怒地打了摩菲斯特一拳。

　　摩菲斯特挡下：“余下的事我没有说谎。『代理人』的指令总会如期而至。”

　　“所以，收到指令的人可能有很多人？”

　　“至少不是全部。”他看着落清澈又无辜的眼睛，点了点头。

　　“……”

　　立方馆每个空间都是正方体，但内部布局却各有不同，一条走廊最多贯穿3个空间，根据长度的不同，分为直廊、二段式走廊和三段式走廊三种。落和摩菲斯特正在穿过的属于直廊。

　　“前面好像是训练场。”落看了一眼远处上方的标识牌：“训练场（战）”。

　　一个身着蓝色夹克的男子与她擦肩而过，并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时间仿佛流逝得很慢，那一瞬间落向他看去，M也瞥向她，紧接着又目视前方。

　　就像不认识一样。

　　拿到纸条的那一刻，落很自然地把手伸进衣袋里，再抽出来。她很肯定，摩菲斯特没有感知到任何异样。

　　训练场的训练方案都是由CES分支提前设定好的，分为射击、躲避、近战、体能四个方面。虽然落始终不明白文明发展与研究为什么涉及到武力，但既然是考核要求，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训练。

　　场地中央是一个把银发扎成高马尾的少女，正在训练“近战”。与她交战的人身上有特制的银色外骨骼，穿着颜色单调的黑色制服，是一个仿生人。

　　“梦羽？”落戳了戳摩菲斯特，“看到没，她就是我之前发展的一个合作者，虽然她到现在还没同意……”

　　“您的收获果然是一无所获。”摩菲斯特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激战的少女，喃喃自语着：“面对这个难度还能游刃有余，是最高等级。”

　　“最高等级？”

　　“这里每个人的着装都和身份对应，她的制服已经表明了她的特工身份。不过——”他有些疑惑，“一个隶属于帝国情报安全部的特工没有理由来这。”

　　“因为她想证明自己的价值，而立方馆崇尚价值至上是出了名的。”落指着梦羽的眼睛说，“她天生银发蓝瞳，就算能在情报安全部有一席之地，也注定不可能有太大发展。歧视和偏见让她怀疑自己的价值，不过这里不一样，文研部不歧视任何种族。她来这里或许是想走出自卑与孤僻，打消世人的偏见。”

　　摩菲斯特笑笑：“是您的专业领域。”

　　落眨了眨眼：“那是！”

　　梦羽与仿生人激战许久，始终没有分出胜负。一个动作的失误，让仿生人钻了孔子，划断了她的发绳。银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她找准最佳时机，刺入仿生人的要害，赢下来这场训练战。

　　“好厉害！”远处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伴随着掌声而来。

　　梦羽抬头望去，落正缓缓向她走来，面带微笑。

　　她不习惯别人这样看着自己，连忙扭过头去。

　　“梦羽，我之前说的合作，你还记得吗？”

　　少女瞬间警惕起来，和二人拉开了一点距离。“我说过，我对你们的竞争没兴趣。”

　　“可是「代理人」说过的，只有前16名才能活。”

　　梦羽轻蹙眉头，“他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提到过击杀随机目标的事吗？”一旁的摩菲斯特开了口。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少女依旧不太理解。

　　摩菲斯特了然：“都不一样。”

　　落进一步试探梦羽：“我们都没有竞争的意愿，只是想活着离开这里罢了。但规则很模糊，我们需要更多线索来破解这个谜局。梦羽，告诉我「代理人」都和你说了什么，好吗？”

　　梦羽看了看落，又看了看摩菲斯特，摇摇头说：“告诉你们不是不行，但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他只说了你们接下来会竞争，第一名可以进入帝国高层成为「执事」。但他没有给我任何的规则。”

　　此话一出，落与摩菲斯特面面相觑，十分震惊。

　　“或许没有规则反倒是好事吧。”梦羽好像在思考些什么，她的眼神中没有猜忌，也没有恐惧，而是超越一切的纯粹。“没有了规则的束缚，我想我很快就会追寻到‘价值’的意义。原谅我不同意合作的事，但如果你们想找我切磋，我会随时欢迎。”

　　她把长剑别于腰间，转身前往射击场地进行训练。

　　“她还是不理解啊。”落叹了口气，“立方馆定义的‘价值’，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是我实在是不忍心说出来……”

　　“妇人之仁么？”摩菲斯特笑道，“没那个必要。”

　　“可现在该怎么办呢？她不愿入局，想破局又要重新发展了……”

　　“她的话给了我启发。”摩菲斯特说，“或许我们可以另辟蹊径。”

　　“你是说，除合作以外的方法？”

　　“参考答案的价值终究只是参考，文明的发展从来不依靠参考答案。这里是‘文明发展与研究部’，跳出参考答案或许正是『代理人』希望的作答。”

　　但落时刻谨记自己的计划，她不能迎合「代理人」的想法。她肩负的，是帮M反抗立方馆秩序的使命……

　　“摩菲斯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想迎合「代理人」的想法，是吗？”

　　落问出了一个无比危险的问题。她虽然多数情况下都力求稳妥，但免不了会有偶尔头脑一热，想冒一些风险，而且往往是风险最大的时候。

　　摩菲斯特敲了敲她的手环，做噤声的手势。

　　“拜它所赐，我们在这里没有秘密。”

　　落看了看自己的手环，难以置信地说：“原来手环的作用是这个？”

　　他点点头。

　　摩菲斯特到底也没有回答那个危险的问题，但他谈到了遥远的地球文明流传已久的传说。

　　“公元前333年，亚历山大东征至戈迪乌斯城，在当地神庙看到了一个绳结，名为戈迪乌斯绳结。传说谁解开了这个绳结，谁就是亚细亚的王。亚历山大仔细观察了绳结的结构后，用很长的时间也没有解开这个绳结。最后他拔出佩剑，一剑斩断了绳结，后来便建立了亚历山大帝国，实现了预言。”

　　落对此也有所了解，“我很喜欢这个传说。”

　　“我也是。”摩菲斯特的目光由玩味变得坚定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