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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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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褚祁峰回来,特地到我院中来了。我正捧着一本话本子看的聚精会神,冷不丁听见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洗脚盆打翻。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我埋怨道:“吓死人了。”
“我看是你看书太入神了,”褚祁峰笑道:“连人进来都不知道。”他说着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他现在倒是自来熟的很,当我这里是他府中一样。可不就是他府中吗,我看了看这屋子的四周,现在我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一个。
“你来有什么吩咐,”我从书页上看他一眼,说道:“要是有事就明天再说吧,天晚了,我要睡了。”
褚祁峰靠在椅子上望着我说道:“今天温若云是不是来了。”
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是啊,”我翻了一页书,慢悠悠说道:“来找你你不在,我只好代行主人之职了。”
丫鬟来上茶。褚祁峰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道:“这茶是不是你今天新叫人送来的?”
“当然,”我说道:“你府中能有入口的茶吗?”
“你怎么这么挑嘴,”褚祁峰笑道:“在北边,就是你看不上的那点茶,也不容易喝到。”
那是你官职太低,大帅喝的茶可比这个要好得多了。
“你来就是来我问茶的事的吗,”我说道。
“以后你要是不喜欢谁,就别要谁登门,”褚祁峰道:“正好清净。”
我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望着他说道:“你这是真心话,还是来替温公子打抱不平来了。我是不愿意见他,这又不是我的客人,你不是发了话了吗,我只好代你来会一会这位娇客,你若是不愿意,正好我也不愿意看这位的脸色,也省的你半夜不睡觉,来找我的麻烦。”
“我不过是问问,”褚祁峰笑道:“也并没有说什么,怎么惹出来你这么多的话。”
他还嫌我话多。
“嫌我话多,”我说道:“以后就少来,我这个人可是不会说话。”
褚祁峰听了我的话也不生气,只是望着我笑,我被他笑的有点发怵。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总是看着人笑。
“没嫌你话多,”褚祁峰笑道:“愿意听你说,你多说一点。”
他忽然这样好声好气的和我说话,我一时真也有些不习惯。
我无话可回,只是翻手中的书看,褚祁峰见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你翻这么快,”褚祁峰道:“看清楚字了吗。”
我抬头呆呆的看着他,褚祁峰笑盈盈的望着我,我看着他笑倒愣了一愣。他这么和气,我却觉得非常陌生。褚祁峰难得给我个好脸色,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再的委屈求全,不管我怎样冷嘲热讽他都不生气。也不只是今天,算起来这一段日子他都是如此。
我盯着褚祁峰问道:“那个人审得怎么样了?”
褚祁峰先是一怔,后来恍然道:“你说那个刺客?”
“他在牢里关这么些天,”我说道:“总不至于什么也没问出来吧。”
“问倒也问出来了一点,”褚祁峰道:“不过总是些废话。昨天又提审了一回,用了刑,他当不住,什么都说了。”
我一听到褚祁峰说用刑,蓦然想起王府中那个地牢。
“他都说了什么,”我问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潜伏到我的府中,还要把来福替换了,绕这么大圈子,总不会是为了几两银子。”
“就是为了银子,”褚祁峰道:“苏真……”褚祁峰说到这里望了望我的脸色,见我没什么反应,接着往下说道:“苏真被关起来了,听说要被送走,他手底下的人救了好几回,死的死伤的伤,算起来也没什么人了。他么,有点想法,觉得这么闹下去不是办法。从前跟着苏真,他还有点进项,积了些家财,奈何清荣不肯容忍,要把他们这些人一网打尽。他也是运气,竟然逃脱了,逃虽逃了,满大街贴着张贴告示,一个人东躲西藏死里逃生的逃了出来,一路上做些杀人越货的事,但这种生意可是好做的。一直到了中原,中原律法严苛,不敢冒动,渐渐就要吃不起饭,想想又不能讨饭吃。他偷了一户人家,出脱了赃物,又被官府察觉了。他一路逃,逃到没办法了,猛然想起你我来,所以生了这个歹心。”
这故事倒是完整,我却不敢轻信。隔了千山万水,苏真到底怎样谁也说不清,我倒不在乎苏真是死是活,他利用我无非因为褚祁峰想利用我,我只关心这件事到底要怎么结局。
“这么说他也算是无无辜了,”我说道:“只是为钱挺而走险。”
“无辜一定是不无辜的,”褚祁峰道:“他潜到王爷府邸里,又和苏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死罪是免不了的了。”
我没说话。
“这几天你在这里怎么样,”褚祁峰问我道:“比起你的王府,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有点乱。”
我有点诧异,不知道褚祁峰问我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乱,”我说道:“我没有注意呀。”
褚祁峰听了我的话不言语,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想这个家里不能没有人当家,我呢外头的事也忙不过来,治理内宅我又不在行,往常都是管家在管。今年不一样,过年前陛下赏了我八个庄子,去京一千多里,我只去看了一回,来回骑马换车走了两个月,真正麻烦死了。这些庄子虽然有专人料理,去年过年上来送了节礼并半年的租子,我看着很像样。我想你们王府里的庄子离侯府的庄子不远,不如这几个庄子还是你来管,节礼和租子都是你来料理的好。我也还有几个宅子铺面,平时也想不起来管,就是他们来送利钱来,一年也有几千上万的赚头,这一处还是你来管的好。你不要和我推辞,我知道你赎了一个戏子,他开了一间布店,就在后头街上,我也见过几回。至于府里的事情,我已经和他们交代过了,以后什么事情都是听你的调派,你看好不好。”
我一等他说完就说道:“当然不好。”
褚祁峰听了我这话也不答言,顺手将桌上的茶碗端了起来,喝了一口。
“这不是笑话吗,”我望着他说道:“你府上的事为什么要我来管,你的庄子自有你自己的管家料理,你的铺子和田地宅子,还有你府中这些事情,当然都是你自己的事,怎么都推给我,我只是暂住的,为什么要管人家的事。”
“你觉得是人家的事,”褚祁峰把茶碗放在桌子上说道:“自己家里的事情,倒说是人家家里的事。”
我听了这话急起来,我说道:“什么叫自己家里,这里又不是我的家。”
“这里不是你的家哪里是你的家,”褚祁峰道:“陛下这两日很有点起色,殿下的意思,或者冲冲喜。”
不是说那道士不好,几乎把陛下治死吗,怎么忽然又好起来了。
“冲喜就冲喜,”我说道:“冲喜又不关我的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褚祁峰说道:“就是我们的喜事,说话就要办起来。我叫你搬进来住,一是为你的安全考虑,再有就是想你先适应适应家里的情形。你那宅子再是赶工也是有限,总也要半年才能住进去,不如就先住在侯府中。等新宅子盖好,你要是喜欢,我们再搬过去也不迟。”
我急了,站起身对褚祁峰说道:“你不要说胡话了,我们怎么会有亲事,你不要冤我。”
“我几时冤你来,”褚祁峰道:“这是殿下亲口和我说的,这几日圣旨就要下了。”
我呆愣愣的望着褚祁峰,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说为了王府不安全才叫我搬过来的吗,怎么说变就变,太子殿下倒是好说话,随便褚祁峰说什么他没有不应的。陛下也是,病怏怏的,怎么还有心思和人指婚。我已经和褚祁峰有了一回亲事了,再成一次亲,成什么了。再说还有苏真,他的事情还没有完,我和褚祁峰成亲,叫他知道,不知道又要想出什么法子来整治我。从前他不就是仗着褚祁峰,才敢这么折磨我吗,我要是再上这个当,这回还会有性命在?
“我是不同意,”我说道:“我就是死,我也不要和你结亲。不要说是殿下的旨意,就是陛下的旨意我也不能从命。抗旨不尊无非就是个死,反正人总是要死的,我三年前就该死了,又活到了现在,我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你尽管去说,我是一定不能从命的。”
我说完这话就要出去,褚祁峰急忙拉住我的袖子,说道:“你不要说这些气话。”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说道:“你以为我是气话吗,我不是今天生气才这样说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忽然这样固执,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又要来折腾我。这话我放在心里很久了,凭陛下把我赐给谁我都情愿,就是你不行。”
我望着褚祁峰,褚祁峰也望着我,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我总是不忍心,这时候了,还想着体谅他的心情。我不想再和他口角,说得再多有什么意思,结局都是一样的。我转过头,挣了挣袖子,褚祁峰却拽得更紧了。
“别动,”褚祁峰说道:“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