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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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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努力画画,因为直播的收入比之前多,所以从一周三次也减少到了两次,由于临近联考,我拒绝了一切陪同客户。

      时间紧任务重,最后一次的模拟市联考我考了全省第一,全画室的老师都为我高兴,只有我不敢松懈。

      如果我考的是省前十,我会说自己还有进步空间,还能稳步前进,但我考的是第一,我就只能允许自己保持,不敢往下掉一点排名。

      在联考前的一个月,也就是十一月底,迎来了我的十八岁生日。

      这天,舅舅来接我回家。

      我给画室请了两天假,专门回家了一趟。

      因为是我成年生日,舅舅早就订好了蛋糕,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从冰箱里拿出蛋糕,插上蜡烛让我许愿。

      我闭上眼睛,睁开眼时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链。

      “生日快乐,小随。”他笑,手腕戴着的是我送给他的那条手链,而我手腕上的是一条一模一样的。

      我低头吹灭了蜡烛,在寂静而黑暗的夜里凑上前吻了他,他没有躲,但因为不适应而紧闭着双唇微微发抖。

      我说:“宝宝,我成年了。”

      特殊的暧昧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身体一抖,我轻轻抓着他的肩膀,只是吻他。

      他有些紧张的‘嗯’了一声。

      我打开灯,看见他脸上的红晕,抬手一摸,滚烫地厉害。

      “宝宝,切蛋糕吧。”我喜欢他在情真意切下表达出的真实的羞涩。

      我支着下巴,看他拿着塑料刀柄小心翼翼地划开蛋糕,尽可能地不去破坏奶油。

      因为太过美好,而感觉到虚幻不真实。

      他把最多水果的那块蛋糕切给我,问我许的什么愿望。

      我说:“不说。”

      “好吧,我明白。”

      我笑,将最顶上的一块巧克力塞给他吃。

      其实我什么愿望都没许,我知道那些都是骗人的,小时候我想要一个能陪着我睡觉的娃娃,我每天晚上都对着屋顶许愿,希望院长妈妈能送我,但是没有。

      期许的事都是不现实的美好寄托,我只要现在拥有的。

      我想要的已经得到,其他的便顺其自然。

      晚上睡觉时,舅舅就躺在我边上,他的手机信息响个不停,我只好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他的同学给他发来不好的言论信息。

      我从来没想过因为我的事,到现在还有人对舅舅不停地发出辱骂言论。

      舅舅从来没有回过对方,但是他也从没把他删过。

      我把聊天记录全截图了下来,发给了许知行,他爸爸和这所大学的老师认识,彼此有交流的美术课堂学习,许知行只发了一个‘ok’的表情,其他的就不用担心。

      我搂着舅舅抱得更紧了些,睡了一个很长很深的觉。

      第二天醒来时,是舅舅喊的我。

      “小随。”

      “嗯,我起来了。”

      他看上去忧心忡忡:“你的妈妈来了。”

      我看着他没动,身体下意识地僵住了,“哪个妈妈?”

      “我姐姐。”他说。

      “嗯。”

      我穿好衣服下床,舅舅带我去附近的早餐店吃了早饭,然后打车带我去了公安部门。

      我看见我的养母和我弟弟站在前面。

      我走近,我弟朝我跑来,几乎跌进我的怀里,我感受到这两年来他长高了不少,他闷在我怀里,“哥,我想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我看见我养母站在前面,我们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对视,她还是用不屑和嫌弃的眼神看我,不过也对,不然也不会我一成年就带我来脱户。

      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她走进了公安部,我和舅舅带着我弟随后跟了进去。

      脱户要带一大堆的证明,还有很多手续,我妈就坐在我边上,一句话都没对我说过,只偶尔按照工作人员的话进行该做的程序。

      当然,我也没主动找她说过一句,哪怕她做过我整整十年的母亲。

      我们都知道,彼此不过是人生的一个交叉点,过后就该走自己的路了。

      毕竟我也成年了。

      等办完后我和我弟在大门口等舅舅和我妈,不对,不是我妈,他们还有要做的事,我也不好打扰。

      我蹲在马路边上,手上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我弟就蹲在我身旁,他很安静,不说话也不闹,就陪我一起蹲着,直到我腿都蹲麻了,他还是一动不动。

      我问他:“你腿酸了没有?”

      他点头。

      “那你怎么不起来?”

      “想和哥一起。”

      “什么?”

      “想和哥一直在一起。”

      他个子小小的,抬头看我,眼睛很大,很像我妈,但性格一点都不像,不像他妈,也不像他爸,我也不知道像谁,他上幼儿园的时候明明还是很活泼的。

      “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我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了,直到他憋着声音哭,我才知道他低头是在擦眼泪,“能不能别走。”

      我想起两年前,那天过年我离开家,和舅舅再也没有回来过,没有和他说一声再见,是希望在他心里我一直都是冷漠无情的哥哥,但现在我却后悔,后悔那天没有和他好好说再见。

      江随。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小随。”

      舅舅处理好了剩下的事情,这时候也已经傍晚了,我妈在门口倒车,朝我弟招手要他上车。

      我弟站在原地不肯动,我妈又喊了一声,我弟抬头看了一眼我,我知道他不想走。

      我妈只好把电动车停好,气势汹汹地要过来拽我弟,他躲在我身后,舅舅也拦着,她毕竟开始上年纪了,力气不敌我舅舅。

      “晚些时候,我会把他送回家。”我说,牵着我弟的手要过马路对面。

      “江随!”她吼,大家都在看我,不过我不在乎,哪怕她再像一个疯婆子,我都无所谓。

      我弟的步子很小,他又怕又不敢停下,只好紧紧跟着。

      “江随!”她喊,我已经到了马路对面,“我后悔收养了你!”

      我没停下,只在心里丢下两个字:随便。

      随便。

      拜你所赐,我是随便的。

      我和舅舅带我弟去了一家火锅店吃饭,他有些拘谨地点了几个便宜的菜,舅舅多加了几个肉,我要了个鸳鸯锅。

      他很乖,和我小时候不一样,我小时候是孤僻惹人讨厌,他是安静乖巧。

      舅舅问他:“小禾,最近学习怎么样?”

      他摇摇头:“不好。”

      “考试没有考好吗?”

      “不是,我不想读书。”

      “怎么了?有人说你什么了吗?”舅舅问。

      “没有,我不喜欢念书,我想画画。”他说,“哥,你能不能教我画画。”

      我不敢给出承诺。

      我只是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让一个从小怕我的孩子,到现在变成了我的模样。

      “等下一次我们再见的时候,我一定教你。”我说。

      他终于笑了:“好。”

      我们很平静的吃完了这顿饭,我和舅舅都默契的没有问我弟家里的事情,也不知晓这两年来都发生了什么变故,我弟也不问我的生活,我们都各自守护着彼此。

      吃完饭后,舅舅带我弟去商场买了衣服鞋子,还给他买了零食,舅舅给他排队买冰淇淋。

      我弟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地荡着腿,他很高兴,就像我带他去游乐园和那些小朋友一起玩。

      我低下身给他系鞋带,他说:“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的日记本给我妈看的。”

      我揉了他头发:“我知道。”

      “对不起,哥。”

      “我没有怪过你。”

      “如果我没有给妈妈看,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小孩的人,更是对小孩心里想什么一点都不了解,如果说谁更适合带孩子,那一定是我舅舅,他有耐心,又细心,可最后留在家里的是我。

      我弟总是怕我,我凶又冷淡,也不对着他笑,他总是离我很远的偷看我。

      所以我想,是不是因为我,他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性格。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会离开的,这些是你现在还不明白的。”

      “哥,那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他问我。

      “等你长大,有能力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说。

      “那等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记得我吗?”

      “你是我弟,我当然记得。”我轻轻拍他脑袋,“走了。”

      我和舅舅打车把我弟送到小区楼下,看着他上楼就走了。

      现在其实很晚了,明天天一亮我就要坐车回学校,舅舅怕我睡不好,打车到家后,一直催我洗澡收拾东西。

      我站在浴室门口一直不肯进去,“舅舅,我的日记本呢?”

      他装傻:“什么日记本?”

      “小禾说的,在你那。”

      “哦,对,是在我这。”他手摸了摸鼻子。

      “舅舅看了?”

      “没有。”他还是败下阵来,“好吧,是看了一些,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许知行给我发了信息,说昨天的那件事已经处理完了,问我什么时候回画室上课。

      这时候舅舅刚从浴室出来,他很瘦,也很高,身上的睡衣就显得宽松过头,看上去就更瘦了,他正擦头发,有几滴水渍滴落在背后的衣领上。

      我撑起头,盯着舅舅的背后看着,给许知行回了信息:‘明天不回去了,有事,后天就回,帮我请个假。’

      “你怎么还没睡,不是明天一早就要走?”

      “舅舅。”

      他接了一杯热水,顺手关了客厅的灯,“怎么了?”

      “我成年了。”

      他似乎听懂了味道言外之意,手上不稳,摔了水杯,热水滚在脚边,他有些慌张地弯腰收拾,我起身那纸巾擦干净地板,又拿了几张给他擦干净裤腿。

      “我去给你重新接一杯,你坐着等我。”我说。

      等我回来的时候,舅舅正发呆,我问他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我在他身旁坐下,把水递给他。

      他握在手里既不喝也不说话,时不时就出神,我问他是不是困了,他也不说话。

      我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我猜他应该是真的困了,想让他去房间睡觉。

      他刚起身,没走两步就回过身,然后站在原地,“要不,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

      他攥着裤腿边:“你说的那个。”

      我想笑,但憋着没敢发出声音:“哪个?”

      他脸涨红:“小随……”

      我不逗他:“好了,今天太晚了,先睡吧舅舅。”

      他还是不动,咬着下嘴唇,然后低下身双手捧着我的脸,紧紧闭着眼睛吻了我。

      笨拙的、羞涩的、真情的。

      我伸手关了床头的最后一盏灯,为他减去一丝害怕和担忧,任凭他的想法走势对我做出的任何行为举动。

      “我不行……”

      他松开我。

      我起身与他转换位置:“我来就好。”

      我们接吻,双唇触碰,几乎融为一体。

      他抬手不小心打翻了我重新为他接的那杯热水,水渍迸溅一地,他睁眼去看,我掰过他的下巴继续亲吻,由温柔转为热烈。

      舅舅只好伸手去探测倒在床头的水杯,摸到一片湿热,温度烫得让他不敢再上前,却又在欲望催促下大胆迈步,然后慢慢接纳,直到完全适应,最后两者相容、彼此相依。

      在深夜里,只有我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就像掉进了无底的黑洞,将我们包裹,再也不要分开。

      “小随。”

      “嗯。”

      “小……随。”

      “我在。”

      “你会永远都和我在一起吗?”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也永远爱你,我们是世界上最爱彼此的人。”

      “嗯。”

      有时候觉得一切都像假的,活着像假的,我是假的,看见路上的行人也是假的,一切都是虚无飘渺的。

      只有那个雨天,他撑着伞朝我走来,世界上的一切都变成活的,我是活的,花草是活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活的。

      我们都是被世界抛弃的人,需要无数次的行动和言语来证明彼此的爱和真心,只要他想,我会无数次的告诉他,我爱他,永远只爱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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